第7363章 形形色色趋利方式
加尔斯率兵来到婆罗疲斯这边的时候，陈到正在婆罗疯斯这边宴请董昭，怎么说呢，董昭也算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的典型。
当年董昭干的事情，李优、贾诩、荀或、审配、周瑜都想要将董昭皮扒了，陈曦看在董昭确实是一个可塑之才，所以放过了对方一码，让对方来恒河建功立业，而这些年，董昭干的确实不错。
当然干的再不错，没给加官进爵就说明当年的那群人还记得董昭干的事情，好在元凤十年，钟繇因恒河女校涉案一事被弄回长安述职，而后政院那边点了董昭暂代钟繇的职务，从某个角度讲，董昭终于脱离了曾经的历史遗留问题，成为了一方大员。
所以在钟繇离开之后，董昭也就左右巡视了一下，去看望了一下鲁肃之后，就来婆罗疯斯这边了。
「公仁，华氏城那边，东城侯住的可还习惯。」陈到给董昭倒了杯酒，习惯性的问了一句鲁肃的情况，还是那句话，鲁肃虽说倒台了，但就算如此，鲁肃的级别依旧高过绝大多数人，甚至说句过分的话，恒河这边，也就关羽有资格去呵斥鲁肃。
「不好说，感觉有些自困其中的意思，我去劝说了一下，没什么效果，看的出来，对于当初的事情，还是有些烦闷。」董昭将自己了解到的东西简单的告知给陈到，「陈将军在婆罗疲斯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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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个好地方。」陈到端起酒杯抿了两口，带着几分感慨说道，「公仁，你知道我的，我是汝南人，天下富庶之地，也是最重要的产粮地，但和这里比起来不值一提。」
「若非如此，我们这群人何必不远万里赶到这里？」董昭轻笑着说道，随后收敛了神色，「我此来也是通知将军加强巡视和防守，我在贵霜那边的线人，通知我说是贵霜现阶段的兵力只有二十余万，但若是拖延耽搁下去；兵力可能还会大幅提升。」
「倒也不算意外。」陈到闻言没有多少的惊讶，这和于禁那边徐庶给出的结论相差无几，徐庶也认为，一开始开战，奥斯文的兵力也就现在这二十多万，但如果继续拖下去，奥斯文的兵力会持续的上涨。
毕竟之前为了速攻，贵霜短时间能调动的兵力也就只有这么多，制约一个帝国可动用的兵力上限，除了人口，还有组织力和后勤保障，贵霜能在奥斯文晋升大军团指挥的第一时间，就迅速组织好二十多万大军，已经属于经过数年战争的锻炼，有了极大进步的典型。
想想汉武当年，定襄打完，漠北决战，光是为了筹集粮草，就拖了快一年的时间，最后也就凑了十四万左右的骑兵，贵霜哪怕有气候和环境的优势，能在这么短时间给奥斯文凑齐兵马，已经很厉害了。
陈曦这种开挂的存在，为了三百万大军，也是实打实的憋了十几年才达到了标准，而且这三百万大军开出去，也不敢拖得时间太长，足可见军团规模的扩大这种事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徐军师那边估计三个月左右，贵霜应该能凑齐第二批次，只不过战争这种事情，很多时候主要看第一战的表现。」陈到带着几分自信说道，「早期奥斯文打不开局面，后面第二批次来了，也未必能解决问题。」
董昭闻言点了点头，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说起来，我还没问公仁，你此来所谓何事。」陈到大略地讲解了一下自己对于局势的看法之后，开始进入正题，他多少不太理解，现在这个时候，董昭不好好坐镇在大后方，来婆罗疯斯干什么。
「来进行土地确权啊，因为只有在战争时期，不属于他们的土地上才没有他们的标志」董昭轻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陈到愣了一下，随后眉头紧皱，这个时候进行土地确权，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婆罗疲斯是之前的边疆区，钵罗耶伽到婆罗疲斯是上面明确的缓冲区，这片区域，在长安没下发明确公文之前，是不能拿来作为耕地的。」董昭很是平淡的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陈到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想要确定董昭的真实意图。
没别的意思，婆罗疲斯到钵罗耶伽这片不让耕种的缓冲区，是有人种田的，名义上不让种，不代表不能种，毕竟这么好的地儿，上面出现几片按照万亩计算的野甘蔗，野香蕉，野芒果等等，实属正常对吧。
再还有汉家的百姓到了这片地方，自己开垦一下，圈了几片地儿，也算正常，本土来的没老婆的棒小伙，在这里娶了个剥削阶级出身的老婆，然后自己弄了一片地儿，算是养家糊口，一般都属于民不举官不究。
当然上述这些行为之中肯定有很多离谱的操作，比方说为什么南贵百姓会在我家的地上种田，为什么明明是我种的玩意儿，却莫名其妙生长在别人家的土地上，无奈之下，我只能辛苦一下自己，手动将那片地方变更一下归属。
等等，等等，毕竟真出国了，还能做到秋毫无所犯，那是解放军，这年头的汉军是绝对做不到的，哪怕是经过陈曦的道德薰陶，大多数的老兵能做到保家卫国，不欺负自家人就已经算是进步了，指望这群拥有沙钵大的拳头的玩意儿，能好好跟本地人交流，那纯属扯淡。
至于这种行为能管吗？理论上是能管的，但实际上管不了，就算是关羽对于这种事情都属于睁只眼闭只眼的状态，毕竟手下那么多的黄巾，来了之后看这片地方能种田，自己偷偷圈点荒地，不管是找个本地老婆，还是从国内将自己的子侄弄过来，反正肯定会整点田。
毕竟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毕竟有恒产者有恒心，说句过分的话，为什么很多老兵不想后退，因为这片地方真的有他们的田，哪怕没有明确的确权，但靠着约定俗成，刷脸等等逆天的行为，他们真的能证明某块地真的是自己的。
很无语，但你还没什么好办法，甚至就算是上面派人下来审查，只要做的不是很过分，比方说像现在董昭面前坐着的这位在婆罗斯南边，有一个非常大的甘蔗种植园，差不多有十几万亩的样子。
有人管吗？理论上是有人管的，这种行为从某种角度讲已经严重违规了，但实际上，我陈到既没有贪污受贿，也没有暗杀中央调查组，更没有出卖汉室的情报，我特么的就是恢复了一下本地的生产而已，有问题？
至于说，我的种植园用的都是贵霜的俘虏，嗨，这是问题吗？这不是废物利用吗？养着他们，不让他们干活？
妥妥的无本买卖！大赚特赚，至于说甘蔗怎么处理加工，陈到用管吗？不用，他只需要有这个东西，根本不愁销路，尤其是最近有人通过其他渠道问他要不要将种植园票证化，可以钱生钱，狠狠地生钱。
「公仁，这里就咱俩，也没有必要打什么官腔，婆罗疲斯这边的真实情况，其实你也很清楚。」陈到停顿了一下，觉得还是要给手下争取一下的，至于自己这个级别，随便董昭查，他这点事儿算事吗？
算个屁！
他这个级别，就算给贵霜部分情报，只要保证后续打赢了，那都没屁事，甚至是打输了，也能说战略欺诈失败，被逆向破解，不至于因为这种事情掉了脑袋。
更何况只是搞了点钱，赚点养家糊口的生活费，根本不是问题。
「确实是借着这个机会来确权的。」董昭沉声说道，而眼见陈到挑眉，董昭继续补充道，「当年让士卒就地屯田是为了什么，大家也都知道，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给的数量和现在真实的数量差距太大了。」
一开始让部分士卒，以及全部的民兵就地屯田，是为了降低恒河这边的后勤压力，毕竟从一开始汉军在这边就驻守了十几万脱产精锐，而这些人人吃马嚼，一年的粮食消耗非常夸张。
虽说从理论上讲，如果能完全开发恒河中下游，这点粮食需求根本不是问题，但谁让早期汉室和贵霜打个不停，持续的破坏农业生产，本地的婆罗门阶层因为汉室不愿意接受融合，私底下扯后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加上本地中下层种姓在高种姓的煽动下，根本不好好种田，甚至开始玩一天一顿苟活计划，汉室根本收不上太多的粮食。
没错，就算如此，恒河中下游也是有粮食的，毕竟这边是实打实的产粮地，就算瞎搞也还是有粮食的，假设汉军能征收上来，也不需要考虑屯田的问题，可谁让汉室不接受婆罗门的融合。
本地婆罗门的态度很明确，只要你接受婆罗门，汉室就可以成为他们的一员，汉室要的税，要多少他们都能征出来。
连大缺大德的英国人面对婆罗门的征税方式都发出了叹服，英国人都征不上来税，婆罗门给解决了。
所以当初婆罗门和汉室高层进行了商谈，表示他们也可以效忠汉室，也可以帮汉室维持统治，实现汉室在恒河中下游一切的目的，然而陈曦拒绝了，汉室要是婆罗门化，那还不如在本土继续内卷。
而这么一个拒绝，婆罗门就给上强度了，这也是为什么有一段时间李优给婆罗门也上强度了。
当然后面从钟繇的话里面也能听出来，只能对婆罗门做到人身毁灭，但灭不了婆罗门体系，消除不了经法解释权，李优做的那些事情，就本质而言也就图一乐呵，上一代婆罗门没了，只要体系还在，下面的种姓会自己给自己找个婆罗门骑在自己的头上。
这就很尴尬了，婆罗门不出力，汉军靠自己征粮的成本实在是太高。
有句话叫做，如果有一种税，征收的成本比获取到的税还高，那这个税种要么名存实亡，要么被撤裁。
汉室当时面对的情况就是那样，在那种情况下，李优、钟繇、董昭能怎么办，当然只能给自家的青壮分田了。
靠着这个，汉室逐渐的完成了恒河中下游的建设，期间哪怕不可避免的被婆罗门体系侵蚀了一些，但整体而言，汉室靠着自身的组织力还是完成了最初的目标，到现在汉室在恒河中下游的精华区，不仅能提供近三十万大军持续作战的粮草，还能囤积一部分，为大决战做准备。
这就是当年这一决策的好处，反过来，这一决策的坏处呢？
自有土地的面积会自动扩大，别问为什么会扩大，也别问这种扩大到底对不对，反正从一开始的两百亩，到现在纵横阡陌，实属正常。
娶婆罗门的女儿，然后将老丈人送走，有良心点的送回钵罗耶伽以西，没良心的直接送去见梵天，这样手动给自己增加法统，然后用狗屁不通的东西忽悠乡土婆罗门管理的中低种姓，然后将他们变成事实的佃农。
还是那句话，虽说大部分的老兵没有什么脑子，但怎么使用自己的武力，怎么发挥自己的长处，怎么弄到土地，钱粮，老婆这些，这群人无师自通，学坏还学不会了？真当是圣人不成？
武官们对于这种行为的默认为是加强了管理，有一说一，没错，确实比之前更有组织了，但这个组织的上限不高啊！
而且大人物因为知道情报，知道上层真正的好恶，不可能在某些事情上瞎搞，但底层的士卒，那是真的有信息差的，在如此规模的信息差下，这群人要还能弄明白最上层的想法，他们也不用当小兵了。
以至于这群人会很自然的扩张，而且不分方向和范围的扩张，什么缓冲区，什么非乔迁区域，我看这边能种田，我作为农民的底层基因就动起来了，不能让这片地方长草！
所以现阶段婆罗疲斯周边的真实情况如何，在座的这俩都清楚，更清楚的是，除非真打不过，这些已经在周围搞出来坛坛罐罐的家伙，绝对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坛坛罐罐。
哪怕陈到有足够的威严，让这群人将家人撤回到婆罗疲斯了，可要是真打起来，那建议他陈到出击的绝对不是少数。
反过来讲，董昭来这边确权，那和断人财路有什么区别？
「我怕你出事。」陈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陈到这个级别，婆罗疲斯南边那点产业都没有了，也就心疼两天，肯定能从其他地方找补，他虽说不如关张赵华于这五个家伙，也起码是这五人之下的第一批次了，所以他能放下这点坛坛罐罐，再怎么说，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占国家的便宜，从开始搞得时候，就做好了有一天失去的准备。
可普通的士卒不一样，他们拥有的就这么多。大富豪没了几个亿，也就那回事；普通家庭要是一套房没了，那可真就要露宿街头了。
「现在你既然将他们都收到婆罗疲斯了，等之后打起来的时候，拖一拖，那群人自然会接受确权，毕竟有些人的地方被毁了，有些人的地方依旧富庶，那重新分配就合乎情理了。」董昭平淡的说道，「毕竟这边在未来不可能依旧像现在这样，对于如此规模的漏税，视而不见。」
「公仁，我可以配合，但我觉得你不要报太大希望，奥斯文要越过钵罗耶伽才能到这边，纵然有小部队过来了，我麾下这些将校士卒也必然能将之解决。」陈到沉吟了片刻，也觉得自己没必要和董昭硬顶，区区钱粮的损失，又何必呢？更何况董昭确实是出于为国家考虑。
现在不将这个东西砸实了，那等后面灭了贵霜，恒河中下游的税要是能收上来才是见鬼，曾经五百亩地的固定税，现在这群人给扩张到了五千亩，依旧给你交那五百亩的固定税，这要不解决，后续会是个大麻烦。
「奥斯文会过来的。」董昭很平淡地给陈到说出了如同轰雷一般的答案，震得陈到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怎么可能？」陈到愣了一下，赶紧追问道。
「云气通讯被贵霜完全遮蔽了，双方都用不了了，换句话说就算有什么情报，也很难快速传递了。」董昭瞥了一眼陈到，「奥斯文不想着越过钵罗耶伽的话，完全用不上这种东西的。」
「这是什么逻辑？」陈到完全无法理解董昭的意思。
「你不需要理解，你只需要知道，于将军那边开战了，然后很快就会有贵霜军团过来引诱你出击。」董昭带着几分嘲弄的语气说道。
「是奥斯文吗？」陈到带着几分慎重说道，要是奥斯文的话，他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总不能真的和奥斯文野战吧。
若是于禁的话，可能还有几分野战击败奥斯文的把握，陈到的话，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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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