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9章 错是错，罪是罪！
这个时候刘备的脑子反倒非常地清楚，当前压根就不是来处理这事儿的时机，且不言最重要的几个人都没在这里，另一方面，相互之间的认知其实存在一些冲突，还是得等所有人来齐之后，在他和陈曦的主持下，才能进行商议。
否则的话，再这么相互传递，相互分析下去，刘备都要思考一下，到底会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了，所以还是现实一些，先将所有的情报掐了，也别胡思乱想了，这事儿先告一段落，等他见到了于禁，再行处置就是。
不过按照刘备的想法，就算是见到了于禁，想要从最早的事情说起，还是需要陈曦将涉事人员也都带齐，只有这样才能说清，现阶段，不说在气头上，但有些事情，相互瞎传，真的容易出事。
“翼德，你带人先去确定一下道路的问题，如果问题不大的话，你率领精骑先行前去支援文则。”刘备低头思虑了一会儿，他对于陈曦的情报还是有很高信任度的，这玩意儿陈曦既然送过来了，那奥斯文肯定是有某种办法能达到这个水平的，所以这个上限还是要考虑的。
至于说这个上限到底有多难达到，那先放一旁，只要确定能达到就行，能达到，那就属于必须要考虑的东西，而现在于禁在前线，万一真的遇到了这种极限形态的奥斯文，说实话，不好说！
“让子龙过去吧。”张飞少有的智商在线了一下，虽说他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但现在看赵云的神色，张飞就知道赵云心中有火，那让赵云去将这个火发泄出来也好。
“其实可以让我们两人直接飞过去，现在于将军前线打赢了，短时间后方的安全性还是没有问题的，直接飞过去，也不至于出现什么意外。”魏延带着几分推测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战区不让内气离体直接飞过去，因为很容易送人头，尤其现在贵霜这种有超模云气汇聚的地方，就算是吕布一个意外遇到了大军，搞不好都得没了，所以在汉贵战争开始之后，汉室这边就基本不可能再有内气离体以上级别的将校直接飞往战区了。
因为不确定性实在是太高，至于说走陆路奔袭过去，则是同样的原因，不带兵的话，同样容易出现这样的意外。
毕竟三大帝国现在其实都有专门观察高能量的特殊手段，而内气离体在这个技术里面属于刚好能观察到的，有大军干涉的话，还能隐藏起来，没有了大军，一个内气离体孤零零的显现在侦查仪式上，对面只要不是傻逼，肯定想办法过来弄死你。
这也是为什么送信什么的，多是顶尖的炼气成罡，因为炼气成罡哪怕练就到了七重熔炼，在特殊侦查仪的能量侦查角度，也和普通人差不多，生命层次确实有变化，但能量层次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而魏延现在的意思就是于禁在前线打赢了，他的集团军所在位置应该是安全的，大不了他和关平先行飞过去，这样的话，有他们两个作为侧翼，于禁本阵也能更安全一些。
刘备听完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魏延的提议，他现在能接受魏延和关平这些人率领一支精锐骨干奔赴前线，但直接飞过去，这里面确实存在相当大的运气因素，万一运气不好呢？
这可是主战区，云气的压制本身就很严重，你强飞的损耗本身就很大，要是还被敌人给盯上了，那直接就送人头了。
“我率领一支骑兵过去吧。”一直没开口，看了一眼李优就收回目光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赵云擡头看向刘备说道。
刘备看着赵云的神色有些担忧，他很清楚赵云现在的心态，但考虑到对方主动开口，思虑了片刻之后，刘备决定还是将骑兵分拨给赵云，让赵云先行前往婆罗斯那边。
“我这边会先去信一封给文则，让他谨慎应对，并且也会告知他奥斯文那个指挥能力并非是假的，而是某种上限，让他小心一些，至于子龙这边，你先行前往婆罗内斯吧。”刘备缓缓地说道，“帮文则守住后方要道莫要让贵霜强袭即可。”
毕竟离得还是比较远的，哪怕是骑兵，过去其实也得大半个月，而且还不知道到时候会有什么情况，刘备很明显是让赵云小心一些，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情况下，于禁的局势并不差，赵云跑的快一些，慢一些，没有本质的差别，那还不如稳扎稳打。
“那我这就出发。”赵云吐了口气，哪怕是他看完于禁秘法镜记录的东西，其实都有些烦闷，甚至他都不知道该对着谁去宣泄，但不管怎么说，这都不对，非常的不对。
“子龙，路上小心。”张飞擡手招呼道，赵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然后就这么直接离开了，坐在一旁的李优多少有些犹豫。
“你们去整肃大军，之后继续按照计划进行行军，保存体力，搞不好到时候我们抵达前线，可能真的要直接投入战场，我们的速度相对比较慢，真到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刘备吐了口气看向张飞三人说道，三人对视了一眼，抱拳一礼先行离开。
许褚眼见这一幕，也跟着出去了，站在营帐外守住，随后整个营帐被封闭，刘备则是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上的密报。
“文儒，子川当时给我明确了非常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奉孝原始的想法，若非如此，我大概和文则一样，得先考虑一下你们的立场了。”刘备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主公恕罪。”李优叹了口气，起身对着刘备一拜。
“说这些没用，怪不得子川当时说这件事的时候，神色非常的复杂，我还以为子川是觉得这么告状不太好，合著子川当时就认为这里面有问题是吧。”刘备叹了口气说道。
“说实话，要不是子川明确告诉我，郭奉孝越过流程其实是为了解决问题，那现在的情况下，我也和文则一个想法了。”刘备叹了口气，“毕竟如果真的只是走流程，其实并不需要弄成现在这样，而弄成现在这样，没有之前的特意交代，哪怕在我看来，也是后方给前线设局了。”
刘备很纯粹，而且在汉末也是吃过苦头的，也是知道后方那些神人怎么坑害前线的，所以在看到于禁的描述，也是能完全理解的，甚至就像刘备说的，若非陈曦专门和他说起过这事儿，他也和于禁一个认知。
损失最大的赵云为什么从听完于禁的描述，看完于禁的秘法镜，转头看了一眼李优之后，就彻底不说话了，说白了就是赵云其实也忍不住想偏，哪怕某些事情有了明确的答案，主观上也会有一个判断。
更重要的是这种主观判断结合了客观事实之后，很难扭转。
赵云能只看了一眼，之后一言不发，已经算是冷静客观了，否则直接站起来骂郭嘉和李优，其实还真不好说。
“并非是局，若真是局的话，事情也不会成为这样。”李优叹了口气说道，“因为不需要这么复杂，这里面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我们也都清楚，而且也都论证清楚了，并且也给出了交代。”
赵云的钵罗耶伽集团军被撤除了，这已经是交代了，换句话说，最大的隐患已经拆除了，至于其他的玩意儿，继续查呗。
“文儒，你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刘备看着李优无比的平静，现在这里就他们两个人，而且刘备自觉李优跟了自己快二十年，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隐瞒自己。
“我的观点很明确，事情到了这一步，哪怕有冤杀的，也必须要去做了。”李优倒也没有什么畏惧之色，他是真的这么想的，也是真的这么做的，“事情已经上秤了，那就必须要给一个结果。”
“拆掉子龙的军团，算是之前调查员身死的结果，但其他的也得有一个结果，所谓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就是这样。”李优的面色没有什么起伏，“但我认同翼德的某一点说法，那就是除了调查员死这件事，其他的事情不算什么大事。”
刘备沉默了一会儿，他已经明白了李优的意思，他不想上秤，但事情已经摆出来了，那就别怪他按规矩，他也愿意在大的方面给大家一个体面，也愿意和这些一起共事了十几年的将校一起走下去，但你们的事情做的这么糙，做成了这样，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
没错，你们前线的功勋确实是能兜住，你们的实力也足够应对贵霜，这些确实没有问题，调查员死之前，犯得那些事情，我李优睁只眼闭只眼都无所谓，我不是满宠那样嫉恶如仇的人，我能容忍很多的黑暗手段，但如果这件事已经被暴露出来了，那别怪我下手狠。
规矩就是这么一个规矩，你在灰色地带鬼混，我不会特意针对，就当没看到，但事情闹大了，你被波及了，你也别说冤枉。
“拔出萝卜带出泥吗？”刘备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他现在才完全理解了李优的思路。
“调查员没死，不需要上纲上线，就之前那些调查的内容，最后的结果应该是长安下达整顿恒河风气，加强军纪的命令，然后前线加强一段时间的管理，长安再安排一批人员去检查一下，这事儿就过去了，但调查员死了，所有的事情就都需要一个交代。”李优神色很是平稳。
“到了这一步，就不可能只查调查员身死一事了，是所有违法违规的事情都需要从严从重了。”李优倒也没有什么愤怒，这件事谈对与不对没有任何的意义，只需要知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无辜就行了。
“所以云长回去了，翼德也回去了，子龙也回去了？”刘备叹了口气说道。
“关将军其实可以不用回去的，他只要不想回去，其他人没有任何的办法，张将军和赵将军是必须要回去的。”李优很是认真地说道，“本来文则也是需要回去的，但文则的问题其实很轻，外加恒河需要人坐镇，起码需要一个大军团统帅，文则刚好足够。”
张飞和赵云是躲不开的，是肯定要回长安的，调查员身死这件事和他俩军团的牵扯其实都很深，所以没有什么好说的，肯定是要回的。
真正可以不用回的其实是关羽，就像一早说的那样，关羽的级别，只有刘备和陈曦有资格调查和命令，陈曦实际上到现在都没有给张飞和赵云下审查命令，也没有组织人手进行审查。
且不管陈曦是对于某些事情有所怀疑，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但总之张飞和赵云只是回长安小住了一段时间，根本没有什么隔离审查。
至于刘备，刘备同样也没有下达这个命令，换句话说，连张飞和赵云都没有接收到审查命令，关羽那边其实是什么都没有。
只是关羽察觉到了风声不对，而且他需要确定陈曦到底是怎么想的，郑伯克段于鄢这话是关羽自己总结出来的，所以他自己决定回去见陈曦的，而且在后来发现事情越来越紧急，他直接和陈曦摊牌了。
从某个角度讲，关羽非常信任刘备和陈曦，但关羽隐约已经意识到了情报差和认知差的问题，最后硬是顶着认知差，靠着信任从陈曦那边获取了明确的回答。
这也是关羽这边反倒算是解决了所有问题，不再陷入胡思乱想的局面，有些时候信任确实是能解决很大的问题。
哦，不应该说信任能解决很大的问题，而应该说信任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哪怕是经济衰退这种世界性的问题，其实都只是信任的问题罢了。
“恒河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刘备看着李优直接询问道，哪怕是从不同人的口中听到了不同的信息，但结合现在于禁送来的一手资料，刘备起码知道恒河前线并未混乱到己方精锐互坑的程度，也没有什么相互出卖的问题，整体还维持着袍泽的生死情谊。
这和刘备之前从那些主动退伍的士卒那里听来的情况，自己去调研到的情况，是有很大区别的。
别的不说，如果之前知道是现在这种情况，刘备肯定不会同意陈曦下达的撤退建议，因为大军还是能打的。
别说是在古典时代了，就算是在现代，乃至后现代，军队一枪不发，直接撤退，也是会载入史册被骂几百年的，打不过是实力的问题，不敢打那是态度的问题。
只是之前刘备从各个渠道了解到的情况，让他觉得陈曦存人失地的想法是老成持重的建议，但现在看来————
“还有，情报系统到底有多大的误差？”刘备不等李优开口，直指问题核心。
“与其说是情报系统的问题，倒不如说是每个层级的认知问题，司徒案之后，早期退伍的老兵多是元凤年间成长起来的，他们的认知更贴合子川的构建，他们有更高的道德，所以在他们的眼中恒河的事情很严重，所以才有了大量的举报。”李优叹了口气说道，“这个其实是奉孝越过流程下派调查员的诱因。”
没错，恒河集团军是被集团军内部中层将校举报了。
“奉孝其实并不认为很严重，但司徒案的串联是越过奉孝这个恒河首任军师的，所以奉孝哪怕不想管，在零散举报送达之后，奉孝也确实需要查一下。”李优说这话的时候有明显的唏嘘，不过倒也正常，谁能想到近乎例行公事的事情，最后变成了这样。
刘备其实能理解郭嘉的思维，也能理解李优说的，为什么郭嘉会觉得不算太严重，因为恒河发生的事情，在汉代根本算不上什么，只是陈曦塑造的高道德，让新一代无法接受某些行为。
实际上这就是所谓的认知错位，八零后，九零后幼年所学的东西，中学所见的东西，和最后现实所上映的东西，有着巨大的偏差，这些偏差导致了巨大的问题。
正义感强的自然会做某些事情，然后甚至为之坠入深渊。
元凤年新上来的那些中层军官，其实也是如此，他们所看到的世界是陈曦优化后的世界，可恒河前线并非如此，他们虽说进步了，但又往回退了一些，陈曦能理解这种先进步一些，又后退一些，反反复覆的现象，但对于理想主义者而言，差不多相当于理想主义者之死了！
“我大致明白了。”刘备的面色变得极为复杂，陈曦很早很早给他说的一切，逐渐以现实的方式显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你的想法呢？”刘备轻叹了一声，看向李优。
“错是错，罪是罪，不能一概而论，灰色的可以存在，但过了那条线的，还是要处置的。”李优非常地直接，并没有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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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