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过去
三圣关。
一道金色长虹瞬息离去，大阵并未有丝毫阻拦。
那些附近的高阶修士更是纷纷行礼，脸上带著恭敬之色，生怕被迁怒。
‘这位……便是那金銮山主吧？洞玄中期修士，三圣关五大长老之一……位高权重，之前硬生生威逼一位寰宇宗的炼虚修士问心……’
‘怎么这位长老忽然外出了？’
‘听闻是爱徒修炼之时走火入魔，直接魂飞魄散了……出去散散心吧……’
‘此等大人物，不是你我能够招惹，千万不能在此时给这位什么借口，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招子放亮一些，这段时间不要招惹九律宗一脉……’
对于这些暗流，方青并无丝毫理会，仍旧在自家洞府内炼丹……
虽然，金銮山主正是受了他的命令，准备出去杀人的。
此时，他只有小部分心神关注面前的丹池，更多心神则是通过道生珠中转，落在金銮山主身上。
……
‘不错……作为洞玄长老，来去自由，可比炼虚修士权限高多了，更无人敢问……’
方青轻笑一声，一袭黑袍披在身上，身形立即变得高大、伟岸。
这黑袍乃是金銮山主极其喜爱的一件法宝，披在身上之后，能遮掩气息与法力波动，纵然洞玄长老当面都辨认不出。
他飞行绝迹，远远出了三圣关范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血红骷髅头，嘴里念念有词。
血红骷髅头中顿时浮现出一道黑雾，当中隐隐有审视的目光传递而来。
“金銮？”
一道宛若夜枭般的声音响起：“如何……可打探到了有用线索？”
对面的，赫然是一位异族修士！
勾结外族！
这同样是金銮山主曾经做过的事情！
当然，此时当了方青的弟子，自然将这些卖得一干二净。
倒是被作为钓异族大乘修士的鱼饵。
“有。”
金銮山主沉默片刻，开口道。
“哦？何等线索？”
那一双眸子的主人立即来了兴趣。
“我要一枚‘湮土神果’、三片‘青络天元叶’……”
金銮山主咬著牙：“当面交易之后，我再给你们情报！如此一来，你们也不必担心我欺骗你们，不是么？”
“哈哈，不错，我喜欢贪婪的人……你欲突破洞玄后期？这几件宝物可价值不菲啊，希望你给出的线索能令我等满意……那就三日之后，在雷涅崖交易！”
黑雾中传来那异族的声音，继而对方便断开了通讯。
“雷涅崖……”
金銮山主则是面色阴晴不定，此地已经离开人族疆域，到了危险的蛮荒之中。
不过，以他洞玄修为，前往那处却是较为简单的。
……
三日后。
雷涅崖。
刺啦！
无穷无尽的天雷不断落下，击打悬崖底部，形成一片银白森林。
此地乃是出了名的蛮荒绝域，雷云常年不散，哪怕洞玄修士都不敢深入。
直到某刻，一座虚幻金山浮现，丝丝缕缕土德道韵发散而开，竟然在边角之处强行破开雷霆，开辟出一处虚无空间。
没有多久，一道身影浮现。
它披著一件破烂的漆黑斗篷，周身溢散出浓郁黑气，隐隐可见斗篷残破之处，里面竟然空无一物，乃是一片‘虚空’！
“金銮山主！”
此道身影飘荡而行，四周虚空隐隐朦胧，来到这一片雷电空缺之地，缓缓开口。
金山之上，浮现出一道头戴金冠的矮小身影，正是金銮山主。
他望著那好似只有一件破烂斗篷支撑的人形，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之色：“金某人以身犯险，你们只来一位洞玄修士，未免太过……本人还以为，会有一位异族大乘呢。”
“废话少说，线索呢？”
斗篷人影道：“‘湮土神果’与‘青络天元叶’，我可是都带来了，这可是助力土属性修士突破洞玄后期难得一见的宝物……”
他一挥手，虚空中顿时浮现出一枚土黄果子，上面有无数细密银纹。
除此之外还有三片半透明的叶子，内部有无数脉络，当中有金色丝线流淌……
这几件奇物一经现世，就有种种土德道韵浮现，四周昏黄一片，隐约可见黄沙大地、积土成山之景……
金銮山主见到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丝贪婪之色，轻轻伸手。
“道友？！”
见到这一幕，那斗篷怪人却是后退一步，将宝物尽数收起，声音中带著一丝威胁之意。
那斗篷之下好似空无一物，又仿佛有无数黑烟汇聚，令人看不清深浅，唯有法力波动的确在洞玄之境。
甚至，连其参悟的是哪一条大道，都未必清楚。
“这个……老夫自然有所准备，关于降世真仙之痕迹，你看！”
金銮山主一抬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只玉瓶。
那玉瓶之内，正有一滴露水。
这露水清浊二分，下半部分漆黑如墨，仅仅只是一滴，就令人联想到天降甘霖、地涌清泉、山河江川、浩瀚大海之景！
“果然……一位水仙！”
斗篷人声音中难得带著一丝激动：“哈哈……你果然找到了线索，不会错的……只是一滴露水，便有此等道韵，果是真仙无疑。”
“现在，可否将本人物品交换了？”
金銮山主道。
“哈哈……我早知道友乃是求道之人，并不拘泥于血脉族群……”
那斗篷人一挥手，之前几样灵物就落入金銮山主怀中。
金銮山主哈哈大笑，将那玉瓶丢出。
他抓住那枚‘湮土神果’，神色忽然微变，只见那一枚果子转瞬之间变得有些虚幻，如同梦幻泡影一般消失不见。
“你们？”
金銮山主满脸惊怒之色。
“背族之人，让我等如何信你？有这资源，培养忠心耿耿的本族修士岂不更佳？”
斗篷人哈哈大笑，手中玉瓶不知何时，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令那一滴露水洒落而出。
嗤嗤！
这一滴露水瞬间滴在其斗篷之上，腐蚀出一个孔洞。
而透过这一孔洞，甚至隐隐可以听见长江大河、涛涛不绝之声响。
就仿佛有四海之水，欲从这一孔洞中破溃而出！
轰隆！
那一件残破的斗篷瞬间鼓成球形，被撑开至极限，最终……轰然炸开！
漫天水汽升腾，无数【箕水】之光汇聚，化作清泉流淌。
这清泉横亘天地，底部还浸泡著一件半残破的漆黑斗篷，内部竟好似空无一物！
“嗯？”
金銮山主见此，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之色，连忙双手掐诀，从储物袋中取出那颗血红色的骷髅头水晶。
只见此时的水晶殷红欲滴，无数血雾升腾，化作粘稠的液体，隐隐有怨毒的声音传来：“金銮……你敢？”
“似乎……不是什么分身之流，就跟之前的宝物一般，带著种‘过去虚幻’的味道……”
‘金銮山主’的声音忽然变得诡秘，继而某种强大的位格降临。
他的气息一下恐怖无比，达到了大乘，也就是神丹之境！
一尊金色神像顶天立地，金銮山主展露‘神丹法相’，金身好似创世神灵，一双黄金瞳扫过附近大地。
噗噗噗！
四周虚空之中，一尊尊洞玄境界的漆黑斗篷人被发现，继而原地炸开……
“哪怕是灵界中的大族，洞玄修士也是死一个少一个，不会如此轻易派遣出来……”
神丹法相的声音浩浩荡荡：“你是时蜕族大乘……之前与本座交易、乃至那些灵物……都不过是你的过去身与过去之物！”
猩红水晶骷髅仿佛活了过来，语气中带著一丝诧异之色：“大乘？你竟是人族大乘？……不过没有关系，区区过去之身，死上数十个对我而言都不算什么，你我还可继续玩！”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方青全面接管金銮山主，轻笑一声。
蛮荒之地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一场朦胧细雨。
而那水晶骷髅头上，滴滴水流漆黑如墨，将其彻底浇灌、浸染……
‘金銮山主’的神丹法相一步迈入太虚，等到再出现之时，已经从雷涅崖来到一处碧绿大海。
这大海浩瀚无垠，却一片死寂，此时同样笼罩在一层朦胧细雨之下。
万千雨线好似青丝，飘飘荡荡，不知几许……
而一座小岛忽然炸开，现出一名大乘异族！
对方披著黑袍，面孔却在少年、中年、老年之间相互转变，四周时序朦胧，令人有著难以看清之感。
“时蜕族大乘？”
方青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之色：“想不到……第一次出手，就捞了一条大鱼。”
这位调查‘降世真仙’的异族大乘，除了不如天禽老人跟枭元王之外，实力应当是那些调查者中最强的一位！
当然，方青对此人的晶核同样垂涎三尺。
他心念一动，金丹法相轻轻伸手。
刹那间，天地倒转，一只金色大手好似摘星拿月，无数泉水横亘天地，封锁对面时蜕族大乘的一切退路。
但面对这神丹一击，时蜕族大乘却是眼眸微微一动。
在他脸上，那一张年轻脸庞被彻底固定，光阴大道微微颤动，四周时光流转莫名被扭曲！
唰！
神丹法相退回原本位置，仿佛那一抓根本未曾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