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解决
尘世。
医院五楼。
明明是新建不久的建筑，但墙壁已经开始泛黄，不少角落发黑，爬满各种锈蚀痕迹。
电灯一闪一闪，仿佛接触不良。
配合外界永远是暗沉的天空，令光线变得有些朦胧。
就仿佛……与另外某个世界重叠一般！
房门哢嚓一声打开，虽然很轻，但在这寂静的环境中，还是显得有些刺耳。
沈白探头探脑，打量着外界的环境：“好像……那东西不在。”
“鬼的行动是有一定规律的，更加类似地缚灵，只要你不去故意打扰，就只会在一定区域内徘徊……而那只鬼的行动规律，应当是在医院范围内游荡……我们通过窗户攀爬绳索，不至于被感应到……”
苏念虽然说得很有信心的样子，但有些颤抖的嗓音依旧暴露出她的紧张与不安。
“你的笔记本，掉在那里？”
“就是那边，骨科科室……”
苏念跟沈白蹑手蹑脚地走出，脚下是一滩滩奇异干涸的血迹。
“说起来……你好像对这医院挺熟悉啊。”
沈白随口说了一句，转过一个走廊，就见到骨科科室。
在一排排铁质的座椅之上，正静静躺着一本笔记。
封面之上，还有一个草莓色的猫猫图案。
“就是这本了……”
他心中一动，一瘸一拐地上前，抓住那本笔记本：“很好，一切顺利……接下来，就是跟外面的防御局联系上……”
沈白轻轻挪移脚步，慢慢来到椅子之上，伸手抓住那笔记本。
哐当！
忽然，一声重物砸到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候诊大厅炸响。
“嗯？”
沈白吓了一跳，就见座椅后面有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看打扮好像个白领，脸庞已经几乎辨认不出，原本似乎倒在椅子后面，被自己的动作连带着摔倒下来。
“不好！”
一道身影闪过，正是苏念！
她一把从沈白手中夺过笔记本，身形好像一阵风，跑向最近的窗户。
踏踏！
踏踏！
从楼梯口方向，蓦然传来一个脚步声。
不疾不徐，带着某种恒定的规律。
“你个三八、婊子……找我只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有个替死鬼是吧？”
沈白的眼睛一下红了，奋力独脚跳地跑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念要救腿脚不便的自己，而不是那个四肢健全的胖子！
就是因为自己跑不快，关键时刻反而可以用来吸引鬼的注意力！
踏踏！
踏踏！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电灯扑闪扑闪，接触不良的频率迅速加快。
“呼呼！”
沈白脸上满是冷汗，只感觉小腿好像针扎一般剧痛。
“快来！”
就在这时，苏念忽然出现在走廊尽头的窗口位置，手上拿着床单绑的绳索！
‘原来她不是要丢下我，是去寻找退路？’
沈白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在心中发誓，他一定会好好道歉！如果能活着出去，他一定好好报答这位恩人！
啪！
他一把抓住床单绳索，正准备滑下去。
就在这时，从窗户上方，忽然垂下一根又一根发辫。
漆黑的长发好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带着尸臭的味道，密密麻麻，仿佛无穷从天垂下的绳索……
“不好！”
苏念扶着沈白，连忙跑向一旁的楼梯口。
“啊！”
忽然，沈白惨叫一声，一下失去重心。
两个人立即滚下楼梯，摔得七荤八素。
“苏念……苏念……你快跑！”
沈白挣扎着起身，就见苏念躺在一边，手中的笔记本同样落在地上，翻开空白的一页。
但此时，那空白的一页之上，赫然浮现出一行字迹。
这字迹暗红，仿佛是用血写的一样。
那一页写着：“苏念是……鬼！”
“苏念……是鬼？”
沈白难以置信，他还抓着苏念的胳膊。
但此时，沈白忽然感觉，自己抓着的不是手，而是一块冰！
一股冰寒之意，蓦然沿着手掌一路往上，令他全身一个激灵。
而在他眼中，对面的苏念长发丝丝垂下，将脸庞遮住，那一袭雪白连衣裙不知何时变成了护士服，她的脑袋同样歪折成一个奇异的弧度，四肢开始扭曲、抽搐……仿佛被某个莫名存在操纵。
哗啦啦！
不知何处又有一阵寒风吹来，令笔记本翻到下一页：“你已经死了……”
“我……已经……死了？”
沈白忽然想到那具骨科大厅的尸体。
对方的装束、腐烂的面容，隐隐令他有些熟悉感。
而此时，他忽然想到了熟悉感的来源。
那熟悉感源自每天照镜子之时，所见到的‘自己’！
“我……已经死了？！”
沈白脑海之中，忽然回忆起一段被隐藏的记忆。
那是东立医院异变的开始，他慌不择路，跑到五楼……然后就已经死了……
或者说，在踏入医院的这一步，他就中了无解的诅咒，这诅咒令时间线都开始错乱，倒果为因……
“啊！”
楼梯间内，一声惨叫浮现，继而一切都化为寂静。
……
帷幕之后，浅层区。
方青同样站在楼梯之中，在那笔记本上写字。
这个世界的文字他原本不会，但帷幕之后包容尘世一切信息。
所以他如今不仅会这边的文字，还会楔形文、象形文、乃至古黑廷斯王朝、金雀花王朝、兰凯斯特帝廷的各种语言、文字……
甚至，就连两河流域的如尼文这等死文字都烂熟于心……
而他虽然无法穿过帷幕，却可以借助一些媒介，对尘世进行影响。
比如……那本笔记本！
‘但我不否认……这次东立医院的灵异怪谈会变得如此恐怖，带来几近无解的诅咒……就是因为我跟那位‘藏骸主’的影响……’
‘因为我在这里，所以此地位格提升了？’
方青默默思索。
他还是难以在浅层区待太久，总要回到深层舒适区去。
但保留一个锚点，却是没有多少问题。
甚至……
‘我可跟藏骸主不同，以‘道生珠’无所不至之能，再加上水曰润下的特性……未必不可本尊偷渡尘世，只是这样一来，未免有掀桌子的嫌疑，不知道会给此方世界带来怎样的变数……还是再等等、再看看吧……’
他双手插兜，身影渐渐离开东立医院范围……
……
东立医院之外。
一群群黑衣人肃然而立，四周早已拉开一条隔离带。
不远处还有帐篷与车辆连绵，搭建成临时的指挥中心。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的蚀域难以侵入？”
啪！
一只手掌狠狠拍在地图之上：“东立医院可是闹市区！不尽快解决，影响很不好……”
说话的人是一名看起来二十来岁的女性，有着干练的短发与两条大长腿。
此时望着地图，眼眸好像要喷火。
“苏队……我们已经试过了，这次的‘蚀域’，非常不一般……普通的灵异手段都没用！”
旁边几名队员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我们建议将事件上调至‘S’级，并且呼叫外援……”
“外援？现在海路被断，那些‘利维坦’巨兽的麻烦更大……哪里还有外援？”
提到那些利维坦级巨兽，哪怕苏队都不由脸色黯然。
那些史前巨兽的存在，对于人类的生存，是个极大挑战。
幸好它们一直沉睡，而在渐渐苏醒的今日，人类已经掌握了第三次科技革命的光辉！
就在一干人面面相觑之际，忽然，一个兴奋至极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苏队……代号‘铁手’，已经打开了蚀域，可以进行下一步援救行动了。”
“什么？”
苏晚脸色一喜，连忙来到帐篷之外。
就见不远处，一名脸色青黑，好像已经死了很多天的三十来岁男子，正伸出双手，抓向笼罩东立医院的薄雾。
哪怕枪械大炮都轰不开的薄雾，此时竟然在他泛着金属色泽的手掌之下被慢慢拨动，浮现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好你个铁手，之前是不是故意藏拙了？”
旁边一名肤色惨白的少年忍不住开口。
“不……不是我变强了，而是这里的危险等级变弱了……”
铁手的声音沙哑、干涩……就好像一个死去多年的尸体开口说话一般。
“不信的话，你也可以来试试……”
“我才不……”少年连忙摇头：“咱们这种人，每动用一次力量，就距离死亡更进一步……就为了试一下？傻子才这么干……”
就在两人斗嘴之时，浓雾分开一条岔道，已经可以看清‘东立医院’的烫金招牌。
“快快！一组二组……行动！”
苏晚一马当先，带队冲了进去。
东立医院大厅，安检门被一脚踹倒，一支支行动队冲入其中。
“一楼安全、二楼安全！”
特制的对讲机里传出声音。
“四楼！发现‘鬼’！”
“代号‘铁手’与‘水童子’已经开始压制！”
苏晚周身浮现出一层赤红光辉，一朵奇异花卉纹身宛若活了过来一般，在脸上蠕动。
这光芒裹着她，令她一瞬飞到四楼，见到那鬼穿着护士服，黑发如瀑布落下，被‘铁手’抓在手中的模样。
“大姐头，快来！”
肤色苍白的少年通体湿漉漉的，好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抱住了那护士鬼的腰部。
苏晚深吸口气，那诡异纹身蔓延到双手之上，手臂一下暴涨几寸，掐住了护士鬼好似断折的脖子。
这脖子入手冰冷、滑腻……又没有丝毫骨头，给她的感觉不像是人的脖子，反而像一条蟒蛇。
她忍住一种呕吐的欲望，开口道：“已经完成压制。”
话音未落，那不断生长、蠕动的头发好像死了一样，软趴趴得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