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盘算
灵舒福地。
【箕水】汤汤，润泽大地。
方道灵忽然苏醒过来，神色一变：“玉尘殿主……‘百川归海真君’？”
他默默运转神通，‘久甘霖’化作朦胧细雨，又有‘位临风’之巽风相随。
除此之外，还有‘隐林畔’之妙用。
此时，细雨朦胧之中，一抹月影浮现，倒映水中，提点水德，颇为玄妙，正是‘水中月’！
而方道灵望着这一抹月色，只觉得齿冷：‘多久未曾见上面下来钩子了……’
虽然那位‘百川归海真君’表示可以将此道‘水中月’神通转化，但方道灵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应当保留。
毕竟自己给自己找个牢坐，总好过被识破，上面又派来新的钩子……
‘更何况……‘水中月’神通的确玄妙，提点诸水，修炼速度也很快……若能神通圆满，我再去一次‘玉尘殿’，将‘水中月’与‘久甘霖’一起换掉，继而再求得【箕水】求金之法……直接闭关求金，才是最优解。’
‘如今背负‘水中月’，出门在外就有多位大人庇护，不至于被直接弄死，反而可以做许多事情……’
方道灵不愧是在服气道中成长起来的紫府大真人，对于这种事异常熟悉。
毕竟方家当年也是苦过的，哪怕方仙元这一代从小泡在蜜罐里，但各种事情也是听得多了。
“按照大人所言，祂在意的乃是沧海门、那位‘沧溟子’宋轻舟……大人闭关日久，外界就有真君推动这命数子诞生、求金……来试探【轸水】之位……真是好胆！”
方道灵觉得此事顺理成章。
百川归海真君便是证在【轸水】，又是沧海宗曾经的金丹，在意沧海洞天与沧溟子那金性命数子，是很合理的事情。
“那宋轻舟背后，至少有一位真君……的确麻烦。”
“若沧海门以此子为先锋，反叛我家，都不好收拾……”
方道灵思索一番，脸上浮现出狠色：“还是只能……壮士断腕！”
【轸水】者，水归东南、百川归海……别名‘大海水’！
这就跟木德中曾经的正位【角木】一样，求金需要积累庞大的气象！
木德乃是独木不成林，水德则是海不辞其水，方能成其深！
因此如今还算罢了，将来宋轻舟紫府之后，若想求金，手底下得收拢一批各水德的紫府真人，以增其‘海纳百川’之气象！
“这世间出名的水德世家、宗门……还有几个？”
方道灵暗自盘算：“至少我家跑不掉……搞不好会被反客为主，而密藏若要支持，那白家也得交出来……甚至这古蜀之地，都是给沧海门预备的？”
不得不说，有着上修提点，他目光一下变得长远，不似方仙元那般下修。
“这地盘、气象……都不是我家根本，能让就让，能退就退……哪怕将来投靠那沧溟子麾下，也不过是恰如猛虎卧山丘，潜伏爪牙忍受……只要青离山还在我家手中，就还有未来。”
方道灵知晓，此等大势有着真君推动，万万不可违逆，否则方家身死族灭都是轻的。
“嗯……曾家曾庆书？曾庆水？当真是上好的替罪羊！合该应了【觜火】气象！”
他长出口气：“得从现在就开始准备了，我方家收缩势力，那些地盘都丢给这两位紫府……造成曾家联合夺权之相，等到沧溟子紫府，我就直接躲在福地中闭关退让……方家名义上臣服沧海门都完全没有问题……各位大人也不会逼迫过甚，毕竟我家好歹还有一位金丹老祖，那位也在我身上下了钩子……而暗中还藏着最大的底牌，来自玉尘殿……”
就在方道灵思忖之际，福地之中一处洞府轰鸣，有月华落下，水银泻地。
“好！仙元终于成了！”
方道灵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他驾驭水光，来到洞府之前，就见大门轰然开启，一位五官平平，穿着太阴法袍的青年从中走出，周身满是寒清之气，皮肤晶莹如玉，似乎好像连原本的五官都变得俊秀了一些，正是方仙元！
“启禀老祖……我已练就道基——‘素魂守’，此道基可保养性命、不惧紫府搜魂与神通影响、更有诸多太阴潜藏之妙……”
方仙元道。
“嗯？”
方道灵微微一怔，旋即开口：“坐下……”
方仙元一怔，下意识扫看四周，发现并无凳子，不由一头雾水地望向老祖。
“竟真能抵挡紫府影响……”
方道灵略略吃了一惊，他‘口舌之利’的天赋虽然不如方青，却也是真君血脉，普通道基被他一喝，直接就一屁股坐地上了，哪怕是下方是刀山火海，也是照坐不误。
“好生玄妙……能抗拒位格影响，莫非【太阴】之道便是如此？”
他连连赞叹。
“原来真人在试我道基……”方仙元跃跃欲试：“等我练成神通，岂不是真君都无法搜魂……”
“咳咳……”
话音未落，方道灵就咳嗽几声：“我等紫府不过蝼蚁……仙元你未曾见过真君，还是缺乏敬畏之心，以此种心态出福地，只能是害了你……罢了，你道基之后依旧在福地中修行吧，所需丹药与资源，仍旧由家中供应……”
他毕竟人老成精，当机立断道。
“啊？”
方仙元本来还想外出游历天下，此时不由傻了眼……
“真君一念可改天换地，你不受真人影响，紫府之后却必定会受真君影响……修道之途，岂容侥幸？”
方道灵说到最后，已然声色俱厉。
方仙元感受到对面深不可测的威势，连忙低头：“晚辈知晓了……”
心中更是道：‘紫府真人虽然搜魂不了我，但一根指头就可按死我……其实结果还是一样的。’
“更何况……如今外界也不安稳，密藏白骨法王成就佛尊，昭告天下……土德彰显，只怕各地又要多事，以调合水德灵氛！”
方道灵叹息一声。
如今知晓天下大部分真君都在推进水德局，他不由更加佩服逆天证道的那位‘南无白骨示现大悲如来’。
能逆势而上，得证土德金丹，当真天纵奇才！
‘但即使如此，最终也难以更改水德大局！’
方仙元打听几句，不由咋舌：“天下皆白，可见佛土……万千冤魂，一朝超度……当真一念而颠覆天下，有朝一日，不知我能否走到这一步……”
他得许仙官看重，在广寒宫看了不少典籍，自然知晓真君之间的划分。
这主位真君，乃真正的果位之主，非同小可。
‘【太阴】一道，如今还有不少空位……尸解更是一条大道，哪怕最后都不可得，也能赐予神丹……道途十分光明。’
一念至此，方仙元不由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
“唉……不想练成道基，依旧难以外出……”
方道灵走后，方仙元盘坐福地之内，暗自叹息：“难以让药弟跟族人见识一下我太阴道基之风采……”
“罢了罢了，还是去广寒宫吧。”
他盘膝而坐，心中默念密咒：“弟子方仙元，祈请太阴玄光接引……”
四周一片朦胧，隐隐有水落之声。
等到方仙元回过神来之际，已经立足于无尽广袤的‘广寒宫’内。
他手中多出一面许仙官赐予的令牌，顿时能模糊感应到四个光点，心中不由一动：“都服炁入道了？好快……那是该见一见。”
当即灵识一扫，触动那四个光点。
没有多久，雪白之气翻滚，大殿之中浮现出四个童子童女。
相比于之前，他们又长开不少，看起来已经有四五岁的样子。
“原是师兄相召……”
琴如雪行了一礼，身上太阴法力清澈醇亮，居然已有服气二层修为。
“你们……怎的如此之快？采气必须三年，莫非雇佣其他修士？”
方仙元好奇询问。
他自忖闭关铸就道基算是快的了，毕竟资源不缺，又有福地灵机相助，因此才一年不到就破关而出。
没想到，这四位师弟师妹，居然都服气了。
甚至明月那边，好像已经服气三层的样子……
琴如雪与玉湘儿对视一眼，不愿暴露公子秘密，只道：“我等那方天地中，似乎也有采气之法流传……那什么‘大日紫炁’、‘太阴青炁’……在库房中还有储备，因此直接取用入道……”
“哦……我服气之法乃天下正法，在诸界之中都有流传，倒也……倒也……”
方仙元感觉自己的脸庞在一点点裂开：‘竟然还有‘大日紫炁’？此炁连我家都不敢采……’
他定定神，开口道：“吞服真炁之后，便是修炼法力，服气境有九层，每突破一层都颇为艰难，其中七层的服气后期，更是一个大关卡……”
玉湘儿几女对视一眼，感觉这倒是与炼气期的内容很相似。
并且，吞服‘太阴青炁’所练成的法力，论质量要远超普通功法、哪怕化神尊者的嫡传法门，都未必能比得上！
‘此事事关公子，莫非公子飞升之后，成仙了？！’
她们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但此时还是装作懵懂道童，静静望着方仙元装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