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传闻
方道灵冷眼旁观,对于紫府局势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水德大局,是诸位大人定下的……没人敢掀棋盘,也没这个实力。’
‘但具体到执行的紫府真人身上,则是可以有些许变通……比如那‘断烛子’与之前那修士,明显就得了真人授意,或者被神通影响,要让宋轻舟去北方一游……八成又不知会打乱什么布局,因此九天火府的掌旗使很是不愉……’
‘我如今实力足够在现世掀桌,背后又有金丹撑腰……不论他们谋划什么,好处总得分我一份。’
想明白此点之后,方道灵越发稳坐钓鱼,老神在在地看戏。
紫府真人之间总不可能一言不合就神通相搏,只是传音几句,便勾兑完成,又继续观瞧着现世。
……
嗖!
云舟一路往东,只是略微改了角度,更靠近北方。
呼呼!
甲板之上,劲风猎猎。
宋轻舟终究没有答应一路往北,但偏移一下方向,顺带寻找火德修士求助,却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不好!”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前方凶煞之气冲天而起,面色不由一变:“前方不对劲……”
“我学过六壬神算……让我掐算一番。”
断烛子右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神色忽然一变:“北周南越……开战了?”
“什么?!”
此言一出,众多道基修士都是大惊失色。
大军攻伐,必有紫府真人压阵!
哪怕他们这一群都是道基修士中的精锐,被贸然卷入其中都十分危险。
“怎会突然开战?”
宋轻舟满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方仙药望着此人,却是心中暗道:‘果然是命数宠儿……所过之处,门必有丧、国必有乱!’
对于这等命数子而言,混乱才是最好的机会。
“嗯?此次北周主帅……似乎是一位【翼火】大真人,姓‘夏’……”
另外一名道基修士不知从何处得来消息,忽然开口。
“【翼火】?此火虽居火之正位,但听闻曾被折损……导致天地间【翼火】灵物大减,九天火府虽然有着底蕴,但要培养一位【翼火】大真人,不知要耗费多少资粮?”
宋轻舟叹道。
“【翼火】折损?”
方仙药不知想到什么,脸颊不由一抽。
“说起来……还有一件隐秘传闻,大家都当个乐子听吧……据说火德失正,【翼火】失主,从此竟然有些被【箕水】克制……”
断烛子意有所指地道:“阴阳五德七大道途,二十八道统之中,【箕水】一向偏弱,不想竟能克制【翼火】……甚至到了每年六月,都会淫雨霏霏,【翼火】修士原本在此月最为犀利,如今却见不得【箕水】之物,否则有功法相冲,走火入魔之碍……”
“咳咳……”
白风显虽然身上还有【室火】之伤,却同样开口:“不错……火德既是显世道统,又一向强势,会被【箕水】所克,只能是上面的真君有了不测……当年掌握【翼火】的,乃妖族大圣……在某位真君证道之后便突兀陨落,导致落凤山崩塌,妖族八部分崩离析……”
他又瞥了方仙药一眼,声音平静无比:“而那位真君,证道之后便远走天外……其中隐秘颇深,后人无知,便以‘魔君’相称……”
“哦?不知是何等大人物?前辈风姿,当真令人向往……”
宋轻舟毕竟是小门小户出身,对于过往秘史所知不多,闻言立即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嗬嗬……好说好说,那位修在【箕水】,自称姓方,尊号‘玄溟润济真君’……就是这位方道友的祖先了。”
白风显说完之后,立即又咳嗽起来。
不知为何,那【室火】之伤不断加重,令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不……不是【室火】之伤变强了,而是提及真君名讳,【箕水】自动有应而生变化,白道友修【箕水】,功法走岔,自然就难压制伤势……那位真君对【箕水】金位的影响,竟然如此可怖?’
宋轻舟见到这一幕,瞳孔不由一缩。
……
元央天,玉尘殿。
【太阴】之光汇聚,落于主座之上。
方青一袭青衫,周身【箕水】四溢,右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望着服气道的一切……
“南北大战……有趣!”
“这活得越久,知道的隐秘多了,终归是有好处的……至少,那南北大战,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开启‘沧海天’那么简单!”
“北周愿意配合,或者说……九天火府出钱出力,至少有七成,是为了【翼火】从位!”
“那主帅姓夏,又修【翼火】,八成是当年那位‘烬霄燔木大圣’的血脉后人……”
当年那一条翼火蛇的身影,方青可是记忆犹新。
九天火府既然成了一次,有着前任真君的事迹与仪轨在,只要照葫芦画瓢,难度比第一任反而要低一些!
“【翼火】者,水火相济、风助火势……若求其从,则可为燎、为燹、为劫、为炀,有兵火连天、破国屠城之殃……”
“因此顺势开启国战,除了搜集血祭之外,还可以是【翼火】求金的气象……”
方青手指轻轻扣动玉座,忽然笑了:“恐怕还不仅仅是九天火府的金丹真君贼心不死,欲图谋【翼火】……”
换成是他,修了火德,号称执掌三火,但【觜火】飘摇、【翼火】失主,也会憋屈,想要弥补!
天下并非围绕一个人而转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与算盘!
而九天火府与那位火德金丹的图谋,自然是成就一位【翼火】从位金丹,然后尝试填补主位,以此功绩变更从位为主!
若是【翼火】重新有主,那天下真君,包括大日【值岁】与‘大日如来’,都必然是支持的。
一旦此举成功,【值岁】之上又有了道路。
“但……包失败的,毕竟我不是折损,而是连锅都端走了……一个主位的空缺,区区一个从位金丹全部填进去都不够,再来几个【翼火】金丹还差不多!”
“更不必说……由于【翼火】失主,求金的难度暴增……甚至只要我有心,就可以在对方求金的瞬间,显露【翼火】主位……就跟当年的凤凰一样,只要我不点头,【翼火】还想出从位、顺位、缺位金丹?”
“不过,我必须承认……还是服气道的真君花活多,若不是常回来看看,都要被他们走通好几条路了……看来我这障碍设置得还是不够勤勉!”
方青暗自检讨自己。
检讨完之后,他又开始思考:
“若再出一火德金丹……那天下水德灵氛还要不要了?这是觉得反正之前已经被桑吉的土德冲烂……不若再混乱一些?”
“反正灵氛之事稍后还可以调合,真君级的手段更多,别的不说,只要将我那位迷人的老祖宗拖出来在现世游行一圈……那什么水德灵氛都有了。”
“九天火府的那位金丹真君……出自太乙玄门东合子一脉,却似乎与门中不睦……当年几场大战,南边那位身兼【牛金】、【亢金】……金丹中期的剑君出手过几次,这位却是一动不动……”
方青默默回忆其出手的场景。
这位火德金丹一向很苟,只在当年木德【值岁】局中,间接以‘烬霄燔木大圣’为凭出手……观其气象,应当是【尾火】真君!
“料敌从宽,其或许已是金丹中期,但不太可能是金丹后期……否则不会如此安静……早就要搞事了。那兼并的另外一道金位,不是【室火】便是【觜火】……【觜火】意象不佳,有真君陨落之厄,应当不是【觜火】,那便是【室火】……而【室火】顺位在大日【值岁】手中,此人必不是【室火】顺!”
“难怪要说服气道这边是黑暗丛林呢……这位金丹真君一向不出手,仅仅只是出手一次,就被我将底细摸得差不多了……”
他眼睛大亮。
“相比于信息优势,我能从天外带来种种真君妙法、乃至仙君传承……才是对服气道真君的降维打击!”
比如桑吉,若不是有那一道吞噬外来真君的功绩与《太玄真篆还丹密经》,陨落便是唯一的结局!
而自己手上,还有仙君传承核心的——《太一龙虎混界妙法》!
“这并不是那些真君蠢,而是祂们一旦去天外,就回不来了……甚至连自家金位都要丢掉……一旦失去金位,便是彻底迷失,根本找不到回来的路。所以利用天外特性洗掉自身证错的金位,同样是不可能的事情……”
“甚至,哪怕有此等大决心之辈,自家实力也要大减……因此‘大日如来’那等,大概是想证就【值岁】、甚至【值岁】之上的境界,再带着自家道果离去……却被我堵在这一步了。”
“这既然是优势,就要狠狠利用,越发扩大化才是……”
“我又能从这【翼火】局中,获得什么呢?”
方青背后月光盈盈,一道青碧色的光轮默默运转,其上一道赤红印痕,好似鲜血,代表着他弑杀‘凤凰’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