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偿定数
入夜。
方青盘膝而坐，身躯轻轻一震。
‘哦？这就算过了一劫？这渡劫境倒是简单粗暴……只要不断渡过劫数，实力就可以飞速上涨，直至渡劫圆满……’
今日那焦大座以【心魔】神通试探，自然算一种外劫。
若处理不当，立即就有暴露身份之虞，必将带来杀身之祸！
但渡过了，那就会修为大进，这便是‘渡劫’之真意！！
‘看样子……一次劫数还不够圆满，至少还有一次极其厉害的杀劫……但我在蜀山仙阵之中，又有渡劫修为……哪个能杀我？焦大座？他若全力施展魔功，只会第一个死……’
想到此人，方青当即又默默参悟今日获得的那一篇魔经。
“此诀倒是巧妙……若在祭炼水仙元珠之时，加入此法……足以让那屠龙剑的火劫再厉害数倍……甚至心魔大盛，哪怕活下来也可能一念入魔……”
“这就是……灵寰仙界与极乐天界的矛盾所在么？”
方青隐隐感觉，自己抓住了某种关键。
蜀山剑派一方，显然早有金仙布局，以蜀山七剑为棋子，要聚拢天下气数，令正道再昌盛万年！
而魔道一方，则可能是那位【心魔】之主，服气道曾经的魔祖！已经在暗暗搅局，甚至七剑看似正道的棋子，实际上谁知道呢？
“种因得果……牵连定数……”
一瞬间，他大有所悟：“【因果】之道……就在其中，因此第三道意象、或者说神通，当是——‘偿定数’！”
“无论之前种下多么微弱的因果，在定数之下，也必须获得补偿！”
“当年欠了一个馒头，今天便可能必须用自己的命才能抵消！”
“一念之差放过的小贼，可能便是日后血祸天下的魔头，带来的灾厄纵然轮回九世都难以消解！”
“此为——定数！”
因果大道到了此等阶段，已经开始不讲道理了。
换句话而言，方青可以让别人欠下自己微弱的因果，继而要求千百倍的回报！
“比如徐长青那几个弟子，我不是送了几册术法么？”
“如今以‘偿定数’神通，甚至可以将我获得水仙天书的部分因果转嫁过去……让他们必须替我还一万功德！”
“还有焦大座……生死乃第一因果，他与我结下因果，将来少不得要将一条命赔偿给我……哦，还有涂玉书，这传道受业，接引仙缘，也是一等一的大恩啊……”
“如今【因果】意象已聚其三，再来一道……真的可以尝试证金了。”
毕竟方青如今本尊乃是【值岁】，走服气道的路十分快捷。
而‘偿定数’神通证得之后，方青对于推演因果更是无往不利。
此时略微掐算，就仿佛看到数十年之后：
“二次斗剑中旁门杂家死了一位‘混天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而青城山反倒是玄门道家做派，掌教既然输了，就封山百年，将正道气数拱手相让……”
“其实青城派才是最佳选择，投降输一半，好歹还留下一半……”
“至于那些旁门？哪怕修为再高，也是一个个劫气入脑，注定被蜀山玩死的货……”
“所以，第三次斗剑……应当在三四十年之后，乃是定鼎一界气数的大战，主要将由旁门联合魔道，迎击蜀山与佛门么？”
不错！
在方青推演当中，蜀山剑派最终当是与佛门联手的。
毕竟百苦头陀与静因神尼，那都是佛家打扮。
而为了拉拢强援，蜀山剑派也绝不吝啬。
按照方青估算，至少那被掳走的‘除魔剑’与‘禅心剑’最终必安然无恙，被佛门大德所救，继而顺势拜入对方门下……从此算作两派共同的弟子，梵门也能分润一些七剑的气数。
‘蜀山擅算、和尚同样擅算……然后旁门与魔道却少擅算者，因此感觉高枕无忧？’
‘只是……魔祖可是服气道那种粪坑杀出来的狠人，若不会算，早已陨落了……此界灵机与机缘还是太过充沛、转世太过轻易……修士经历的毒打还不够啊。’
“咦？”
忽然，他眉头一挑：“正魔相争、蜀山都有被魔火炼化之灾？此件大事……更隐隐与我的外劫相关联……若能渡过，便是渡劫圆满，可晋升法身，为此世之巅了。”
当然，法身之后，还可以成天仙、金仙，再飞升‘仙界’。
而佛门、魔道，都是各有各的去处。
唯独旁门杂家，算是舅舅不亲、姥姥不爱，不仅难以成仙，更没有洞天接引……
“这仙阵……居然没用啊。”
方青吐槽一番：“等等……也有可能是太有用了，甚至……阴谋？”
他想到了焦大座、又想到了那位玄蝉，不由若有所悟……
……
数日后。
“师父！”
方青一抬手，一道剑光浮现，正是那一口桃夭。
玄草道人一掐诀，这一口飞剑便落入袖中，面上泛起一丝无奈之色：“唉，这第二次斗剑虽然逼得青城封山，我蜀山声势大振，却让我道名声不佳……如今在正道之中，只怕略有霸道风评。”
方青心中暗笑，知晓是玄草道人一个看守药园的长老，被人手不足的玄蝉逼得也要出山去做事，在发着牢骚。
‘这才是真实的蜀山剑派……资质中等的乃至中等偏上的弟子才是大多数……长老就想着摸鱼、好好修炼、突破境界，多活个几百年……’
‘而不是天天外出跟人斗剑，火并……又满天下地救人……’
‘甚至，蜀山七剑一人一口绝品飞剑、一入门就有‘无极换骨丹’等珍品丹药服用……修炼的还是玄草这种长老一辈子都摸不到的顶级功法剑诀……难道人人心悦诚服？’
‘或许数十上百年后，当七剑建立无数功勋、斩杀大量魔头、统领正道之时……无人敢于不服，但如今……却是还差了许多，而人皆有私！’
“师父此去，还请万万小心。”
作为弟子，方青又有重任在身，却是不必外出做事的，恭敬道。
“嗯，我去也。”
玄草道人一掐剑诀，顿时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剑光，飞入青冥。
他虽然心中有些牢骚，却毕竟是蜀山弟子，知晓祖师箴言与七剑的重要。
此次更是掌教真人之令，不敢不从。
‘唉……这就是老黄牛啊。’
‘若不是我有着水仙元珠的任务在身，只怕也要被拉出去……’
方青目送便宜师父出去打工，更暗自吐槽：‘只不过……就剩三四十年的安宁了么？’
一念至此，竟然还有些怅然。
‘无论如何……到时候若是蜀山剑派资不抵债，我肯定不能跟着担上因果……’
……
罡风凛冽。
一道道太清仙光汇聚，化为仙鹤祥云之景。
蜀山剑派掌教真人——玄蝉默默矗立云端，背后负着一柄古剑。
此剑名为‘九秀’，乃是用了九种天外奇珍一级的宝物打造，名列宇内最为锋利的一十八口飞剑之一。
而在他身侧，还有两尊法身。
左侧法身庞大如山、巍峨如岳，好似由万千剑气组成，五行之气在胸膛迸发，一根根肋骨锋利如剑，正是百苦头陀的‘万剑法身’！
另外一尊法身，不仅磅礴如须弥，更有金灯环绕，一盏盏长明不熄，万千佛光环绕，化作种种香气。
乃是静因神尼佛道兼修的法身。
相比于此两尊法身，玄蝉简直如若蝼蚁，但此时，他的声音却稳稳传入两大法身耳中：“青城封山，同为正道，我等不能再叨扰人家……”
“旁门之中，凌道友、云道友、青道友明确相助我等，而‘大荒老人’、‘东极青君’逍遥世外，两不相帮……只剩下一位‘梅夫人’与混天叟交情不浅，只怕劫气入脑……失了心智。”
百苦头陀叹息一声：“我实在不忍其毕生苦修化为流水，还是送其轮回转世，来年点化，入我蜀山正道……也算给这位旁门巨擘的一场造化……”
“佛门之中，那两位弟子虽被掳走，却大有缘法，金山寺的‘法空禅师’将出手救人……”
静因神尼道：“此乃善因，必得善果。”
“好……那下次斗剑，便在三十三年之后！”
玄蝉子道：“我辈修正道，必弘扬正气……到时候，将离恨魔宫一举歼灭，彻底奠定正道大昌之势！”
“遵法旨！”
两大法身同时一礼，继而如同云烟一般消散。
百苦头陀驾驭无形剑，化作一道无形无色的遁光纵横天地，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我那乖徒儿，如今炼罡圆满，名震天下了，距离渡劫已然不远……该催一催玄草师弟才是。”
“玄草师弟也是，哪怕得了《火龙剑法》与秘术，依旧难以突破渡劫境，这就是资质所限……”
蜀山剑派绝学不少，之所以不传普通长老，除了卡一卡之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他们资质低劣，难以突破！
与其浪费资源，不如全部用在天才弟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