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通天塔
“九黎！九黎！”
忠站在一头山岳巨蛇的尸体之上，听着下方诸多先天神魔咆哮，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经过数十年征战，他终于统领所有毛民部落，建立‘九黎之国’。
甚至，发现了这座巨兽部落，率领上万勇士，将其一网打尽！
光是缴获的肉食，都足够国民吃上好几年的！
此世毕竟有着超凡之力，那些掌握冰霜血脉的先天神魔，便可制造冰块，储存肉类，令其不会轻易变质……
在九黎国的国都——洵地之中，就建立有数个大型地下冰窖。
“我做到了，我让九黎之名，宣扬大地之上，我是真王！”
首领忠满脸欣慰之色，只有偶尔望着几个年轻先天神魔之时，眼中才闪过一丝忧虑之色。
那是他的子嗣——洪、绝、唐……一个个都是先天神魔中的好手，并且年轻力壮，在军队中都很得人心。
而忠自己，则已经老了。
他望着自己的白发，心中一阵空虚，而空虚之后，就是恐惧！
忠知晓，部落中年龄最高的老人，也不过活到八九十岁就死了。
而他，今年已经七十多了！
若不是这些年南征北战，带来了巨大的威望，大概部落里早已有让他退位让贤的声音。
“我的王位、我的国度……为何要让给外人？我要传给我的子嗣……”
“不！我要永远活下去……一直掌握青春与荣耀！”
忠暗暗握紧拳头。
……
数十日后，大军班师回朝，来到洵地。
忠照例赏赐酒肉给国民惹来一阵阵欢呼。
“忠当真是个好大王啊……”
“这次剿灭巨兽部落，那些肥沃的土地又是我们的了……”
“哈哈，这次奖励的酒肉，足够我们吃上一年的！”
那些国民一个个神情振奋，更有全身长着金毛的优美女子，披着绸缎跳舞欢迎那些先天神魔……
无人在意的角落中，那些无毛的野民、奴隶……身上穿着破旧的衣物，有的干脆只有条短裤围裙，满脸羡慕地望着这一幕。
在如今的九黎之国中，最高的阶级是先天神魔，他们掌握强横的实力是贵族，负责对外征战。
接下来则是普通国人，也就是普通毛民，负责耕种、冶铁、商贸等等……
最下面的阶级，才是野人、奴隶……作为无毛者，广泛受到歧视，无法参军、无法获得灵物。
这种发放给国人的福利，更是没有野人的份……
但他们没有力量，脸庞木然，只瞳孔中偶尔还有光芒闪过，显得还像个人……
……
王宫。
如今的毛民渐渐有了审美，王宫虽然有些粗糙，但足够大气，以兽皮、羽毛装饰，花园水池里养着鼍龙，有着原始粗犷之美。
“恭迎大王获胜归来！”
祭司惊同样变得苍老，身上鳞片难以覆盖之处，死皮皱褶不断堆积，特别是脸庞之上已经浮现出老人斑，手中拄着拐杖，恭敬行礼。
“嗯，此次打下巨兽部落，我们生活的这片陆地上，就不必担心还有敌人了。”
忠坐在王座之上，手掌磨蹭着一块玉石：“接下来……我有两个方向。”
他望着悬挂的玄黑猿人图腾，幽幽道：“要么，打造巨船，与水中的巨兽开战……”
“不可！大王，不可啊！”
祭司惊连忙制止：“陆地是神赐给我们毛民的地盘，大海是神赐予海兽的地盘……我们毛民再勇猛的先天神魔到了水里，也远远不是巨兽的对手啊……更何况，那些水是有毒的！它会损害我们先天神魔的身体！”
忠听了这句，脸上却浮现出笑意：“那就不去扫荡水里的巨兽……我要建立一座高塔，通到天上的高塔！”
“通到天上的高塔？”
祭司惊诧异道：“做什么？”
“我想到至高处看看，天上究竟有没有‘神’！”
忠轻声道。
“神？”
祭司惊欲言又止，这一套不是当初忠传授给他的么？怎么临到老了反而被自己这一套给骗了？
“大王要上天，岂不是很简单？让那几个长着翅膀的先天神魔背负大王飞上天看看便是了。”
他想了想，规劝道。
最近这些年，九黎之国南征北战，死了不少人。
如今难得打下巨兽部落，肉类资源充沛，是时候休养生息一番了。
“不！他们飞得不够高！并且待不到片刻就要落地……”
忠断然拒绝：“我要修建一座足以通天的高塔，在塔顶等候神的旨意……”
在他心中，则是默默道：‘希望它可以赐予我长生之法……若是最终失败，这一座高塔奇观，也足以成为我的功绩，流传后世了……’
这就跟历史上的明君，晚年往往昏聩一般，当身体衰老、濒临死亡、而手中又有接近无限的权力之时，哪怕如唐太宗那样的开明之君，也会忍不住尝试服用仙丹……
“这……这要多少人才够啊？”
祭司惊诧异道。
“发十万野人奴隶，开采钟山之石，再以国人为监工，先天神魔巡视……足矣！”
忠一摆手：“我让我的子嗣‘绝’来办这件事，那高台必须足够坚固，完成一段之后，命奴隶以锤击打铁钉入内，若铁钉入内，则杀筑城者，若铁钉不入，则杀奴隶！”
“嘶……”
祭司惊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要死多少人？”
“反正死的都是奴隶、野人那般的无毛丑陋之民，不必理会……还能节省不少粮食与肉食呢。”
忠摆摆手道。
祭司惊看到忠眼中的决绝，不由行了一礼，退了下去。
‘大王……不同了。’
他身影孤寂，在残阳之下拉出长长一道阴影。
……
数日后。
建造‘通天塔’的命令一下，整个洵地的野人奴隶尽数哀嚎遍野。
只可惜，他们的哀嚎无用。
钟山成为一处大工地，不论日夜都有火把照明，无数野人奴隶好像蚂蚁一般，开凿山石、搬运巨岩……
由于工期赶、任务重，野人奴隶死得很快。
负责营造通天塔的‘绝’将这个任务视为自家的机会，疯狂压榨底下野人。
发现奴隶不够用之后，立即动员更多的兵力，抓捕九黎之国外的野人，贬为奴隶使用。
到了第五年之时，一座恢弘的高台已经初见端倪。
忠来到高台之上视察，见到一位位先天神魔正在用各种法术加固，不由十分满意：“绝……你果然是我最出色的儿子。”
“只要父王喜欢便好。”
绝跪在地上，心中满是喜悦，并未见到站在父王身后，几个哥哥弟弟的目光……
等到他起身，送走忠之后，神色又变得冷酷，看向一个毛民监工：“这一个月，怎么又死了数百个奴隶？”
“绝王子……”
那监工跪在地上，连连哀嚎：“奴隶吃得不够，又天天都是重劳动，肯定伤亡很大……而附近的野人已经抓得差不多了，甚至每天都有逃亡的，如果不是有先天神魔镇压，只怕早就哗变了！”
“哼，区区奴隶，来上几千个我也不惧。”
绝冷哼一声，眸子里带着一些阴冷之色：“修筑通天塔的进度，必须加快……既然奴隶不够，那就发动国人！先将罪犯都拉来……国人之中，以金毛为美、银毛次之……我等先用杂毛，若是罪犯不够，便先征发杂毛国人！”
“征……征发国人？”
监工一个激灵：“这……这可能导致国人暴动的啊……”
“自有先天神魔镇压，怕什么？”
绝斜瞥了这监工一眼：“你我荣辱，只在通天塔上，通天塔修得好，父王自有奖赏，若修得不好……”
监工顿时全身一颤：“小的……小的知晓了……”
……
与此同时。
钟山之内。
为了搬运巨石，奴隶们开辟出一条宽阔山道，铺了圆木。
此时，一个个奴隶拿着撬棍，用早已磨出一层层血痂的肩膀撬动巨石前进。
“嘿呦……嘿呦……”
忽然，一块巨石脱离原本轨道，砸向附近的奴隶。
“不好！”
“快闪开！”
附近的奴隶大喊，有的还看向一名监工的先天神魔。
只要对方出手，便可轻易阻止这一次灾难。
但那位长满羽毛的先天神魔只是双手抱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啪！
巨石落下，有暗红的血液从底部流淌而出。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干活！”
这先天神魔却觉得很有意思，呵斥道。
诸多奴隶敢怒不敢言，只能在国人的鞭子之下继续搬运巨石，然后一个又一个地倒在路边，化作尸体……
夜晚。
奴隶窝棚内。
一名通体无毛，黑色短发，五官深邃的年轻人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满脸不忿：“凭什么？我们祖上也是九黎国，不，黑水部落的一员……为什么我们生而为奴隶？那些人却可以高高在上，当国人、当先天神魔？！”
“嘘……元，你疯了么？”
旁边几名老奴隶连忙捂住元的嘴：“这附近有一位先天神魔，能倾听好远的声音呢……”
“哼，那名先天神魔，每个月圆之夜都会偷偷跑去城池中寻欢作乐……我早已打听清楚，他今日不在。”
元冷笑一声：“这样的废物，竟然也拥有此等力量，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总有一日，我要让高高在上的王知晓，我们不是奴隶，是人！人不以长毛为美，我们也要建立人族的部落、国度！”
他声音坚定，好似带着某种感染力。
附近不知何时，一个个奴隶都不再睡觉，而是围成一圈，倾听着这个少年‘元’的话语。
莫名的情绪，在他们心间涌动。
是啊！为何只有毛民，才能成为先天神魔，获得力量？
若是有了力量，他们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