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东皇太一
“金丹了……”
素心念微微一动，漫天玄巫之光翻滚，覆盖整片天穹。
无数祭祀、祈祷之声萦绕，在他身上化为层层叠叠、复杂华丽的异色巫袍。
对于他而言，金丹之后，可以做许多事情。
大巫虽然堪比紫府，但以紫府之身行金丹之事，终究有些艰难。
有了金丹位格之后，一切就好办许多。
比如……营造洞天！
比如……讨伐大圣！
又比如他构思的几个骚操作。
“大巫紫府之位格，其实与天地联系并不算紧密……”
“而金丹则完全不同……本身甚至都是这天地的一部分！”
素微微一笑，脚下一动。
仿佛跨越千里、缩地成寸一般，就挡在了一片黄绿疫云之前！
哞！
从疫云之中，传来一声好似牛吼的浑厚低啼，继而就见一兽。
白毛牛首、一目蛇尾。
那一颗昏黄琥珀色的眼珠好似一轮黄昏大日，蓦然照耀出万千光华。
此乃【氐土】——氐壤化疫神光！
但凡金丹以下修士，见者都要立即毙命。
“米粒之光，也放光华？”
素微微一笑，抬手间便号令天下万灵、无形鬼神，啃噬着蜚的身形，令祂躯体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小伤口……
滴答！
一滴硕大的黄绿色精血落地，顿时腐烂三千里，化为一片剧毒沼泽……
素依旧戴着那一张傩面，从面具之下传出深沉沙哑的巫咒。
天地间莫名浮现出一条条漆黑锁链，其上又有藤蔓附着、万千翠绿神光化为种种生机，将那一尊蜚牢牢束缚。
‘区区一尊刚刚诞生的大圣……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更何况，还只是【氐土】成精而已……’
他又一步回走，就来到王畿之地。
一道声音肃穆哄传天地：“准备大鼎与祭祀……我要以巫神之身，祭祀天地！”
“诺！”
月与蛮率先跪了下去，然后是附近一圈又一圈的巫觋，他们眼神狂热，仿佛见到了自家的神明！
很快，整个荆城就开始活跃起来。
种种平日难一见的祭品，被源源不绝地送入九层巫台，那年幼的王——‘鸢’也被拖了出来，以天下之主作为助祭。
大量国人听到大巫素归来，还准备祭祀祈福，都自发在自家门口洒黄土，焚香祭祀……
在第九层巫台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尊漆黑巨鼎。
素来到巫台第九层，看着那一层层的巫觋、勋贵、还有荆王……以及满城香火，勉强点了点头。
巫者，本来就主管祭祀之道。
而以金丹之身大圣作为祭品，祭祀天地，就更是非同小可！
这一次，他要捞一把大的！
砰！
被重重玄巫之光束缚、包裹……外人难以目睹真容的大圣蜚，被他直接丢入黑色巨鼎之内。
熊熊烈焰燃烧，四周巫觋不断歌舞、念咒。
素手持【大日宝轮】，一缕缕太阳之光不断落下。
这阳光照彻大地，驱逐瘟疫……令所有活人都感受到一丝温暖。
继而，东君肃穆的声音，便随着太阳之光，落到了天下每一处：
“维人皇御世，岁在太阳，率九州巫觋，执玄钺、牵疫蜚，昭告于天地：昔蜚兽为虐，出则大疫，行水则竭，行草则死，邑民罹难，白骨横路……孤承天序，斩蜚兽于荒野，断首磔躯以祭天地，今以氐宿之土气，慰残疫之余魂，开东皇之天，续神代谱系，百神鉴临，尚飨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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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素的话语声，他猛地挥动手中【大日宝轮】，斩下蜚的头颅。
霎时间，无穷黄绿之血好似瀑布一般汹涌，源源不绝，仿佛要将荆城淹没……
但那一尊黑鼎受了香火之气，又沐浴太阳光辉，好似铜墙铁壁一般，抵挡着来自蜚的怨恨与惊涛骇浪……最终，无穷漆黑火焰落下，将蜚的躯体一寸寸碾压、灼烧、化为灰烬……
‘这一黑鼎祭器，以沐浴大圣之血，又有如此因果，将来至少也是真宝一级、甚至可能是仙器？’
素心中一动，却懒理会，一抬手。
太虚震颤，无穷混沌之气翻滚，香火混杂莫名之力冲天而起，令一座洞天从无到有地生成。
其内部鸟语花香、玄韵处处……又有一轮大日横空，光照十方！
月与蛮一开始还觉正常，但后来越来越觉不对：‘东皇天、神代谱系、百神莅临？那是什么？’
但素根本不会解释。
他悬浮于天，继而抓紧手中【大日宝轮】，无穷大日之光落下。
一轮金色大日凭空浮现，继而与他本身一合！
赫然空证【太阳】！
天地之间，蓦然又有四轮太阳浮现！
正是被【太阳】金位吸引出来的大日道途四大道统——【星日】、【房日】、【虚日】、【昴日】！
但此时，这四轮大日在【太阳】之下，居然被侵夺不少光辉，令日轮光芒与体型不断缩小。
正如当年，方青以【太阴】金位，侵占太阴道途的权柄一般。
如今也是以【太阳】之威，霸占四日之权柄！
于是四日暗淡，【太阳】光华越发璀璨，天穹昏暗，好似日食，又瞬间化为曜日之景！
低沉而复杂拗口的巫咒，从素口中缓缓传出。
这一次，哪怕月与蛮这等境界高深，利用各种巫术能延寿活过五百年的大巫，都难以索解。
只能勉强辨认出‘质押’、‘交换’之类的词汇……
……
‘巫觋本就是天地的祭祀者！’
‘【巫祝】金位，更是枢纽与渠道！’
那一张傩面之下，素的眸光却是越来越亮。
‘如今我以金丹位格、一尊大圣为祭品……【巫祝】为沟通，足以令天地倾听我的交易请求了！’
他当然不会局限于‘削弱四日道统’这种操作。
哪怕空证【太阳】，削弱其余大日道统，也未必万分保险。
永远不能小看那些天纵之才，哪怕不是大日如来，也可能有其他大日命数子！
因此，素选择搞个大的，直接‘锁四日’！
他口中念诵的巫文，赫然是要以侵夺四日权柄，变无比强盛的【太阳】金位为质，向天地换来权柄！换来巫觋之后的巫神之路开启！
轰隆！
天地一震，仿佛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苏醒，其是风、是水、是这一座天地本身！
而在一位金丹真君的大祭，乃至【巫祝】沟通之下，这一道恢弘浩瀚的念头，终究将【太阳】金位一口吞下，继而，无穷莫名玄妙就落在那一道新开辟的‘东皇天’之中！
一尊尊异的‘巫神’浮现。
祂们有的云裳缥缈、有的大袖流苏、有的却只有一袭巫袍……
唯一相同的是，脸上都戴着一张张不同的傩面。
在傩面之上，既有云纹、也有月痕、乃至巫鬼、山君、水涟……
种种气机外溢，令月等大巫心中颤动，泪流满面仿佛看到了将来的道途……
此时，这些福地仙、或者说百神纷纷开口，万千巫言汇聚，化为一句：
“请神主晋位东皇，尊号太一，是为——【东皇太一】！”
素周身神光充满，各类功绩之光显赫无比，又有神道谱系之助，为东皇神系一脉源流，所带来的加持，几乎令他足以堪比金丹后期、甚至金丹圆满……
这还仅仅是开始！
他双手一划，运转《九垓洞天辟墟混元无上妙诀》！
此为巫觋开辟洞天之法，当中少不了对于《太一龙虎混界妙法》的参考！
而此时，东皇天猛地扩张，好似巨兽张开大口，将那四颗暗淡的赤金色‘星辰’一口吞下！
不仅如此，一道帷幕落下，彻底断绝了东皇天与外界的联系！
‘四道大日道统的金位，被侵夺大半权柄，然后侵夺权柄的【太阳】金位又被质押给了此方天地，于是回不来了，自然光芒暗淡，从大日化为星辰……然后被我镇压入东皇天！’
‘不仅如此……天地所借出的那些权柄，也都被被我封在东皇天中，不会还的了……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这天地一定是很生气的，但没关系……我的质押品——【太阳】金位，不要了！’
素身形一动，已经落入东皇天中。
这一座洞天无比广阔，有一尊尊巫神巡弋，化为各色玄巫道韵。
最深处则是一片黑暗，镇压着四颗赤金色的星辰。
“大日【值岁】当年也不过镇压了一道金位，我镇压了四道……人这一生，果然要狠狠提现一次征信。”
“如今【太阳】是给天道的抵押品，下修想求证先还了债再说，这难度就是掀翻整座东皇天与巫神们……四日金位又被镇压在东皇天中……外界的修士不要说绝气，都未必能踏上大日道途……”
素心念一动，一座恢弘浩瀚的宫殿瞬间浮现。
他盘膝而坐，身后一圈大日金轮，几乎要被功绩充满。
继而，又看向那一位位权柄所化的巫神。
祂们的本质还是一份天地位格，或许也可以称之为‘位次’！依旧有些虚妄，还需要一位位巫觋去证、去求！
而这一步完成后的巫神，强者堪比金丹真君、稍弱者也有神丹层次、当然……倒霉者跟侍神坐一桌，也未必没有可能。
“这谱系之法……乃是我参考密宗之法、位证、以及神道……综合而成，可以看成天地之间的权柄，源头都是‘【东皇太一】’！”
素随手一抓，那一尊云纹傩面的巫神瞬间消散，只有一张洁白如云的傩面落在他手中。
继而，便可以感应到这一张神格面具的权柄，乃是与‘云’有关，尊号【云中君】！
“既是天地所赐权柄，自然天地的一切都可被借用……不必拘泥于二十八道金位道统。”
素微微一笑，手中浮现出一本金书。
在源头的‘【东皇太一】’位次之下，蓦然又多出一行——【云中君】！
“【巫祝】乃祭祀交易之道，权柄都封在东皇天中，外界的巫觋却可通过各种巫觋仪事取感应，突破巫神！成为谱系之中的一尊尊神明……”
“而我如同‘大日如来’一般，是整个体系的源头，没有任何巫神能反抗我！”
“并且……哪怕再弱小的位次、神格面具……也未必没有升级之法。凡人的香火、信仰就很重要了……信仰的凡人越多，就越强大，越可以提升位次……当然，最高都不会超过【东皇太一】。”
“如此一来，这些巫神对于原本的凡人，终究要多一丝怜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