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冬日女神是笨蛋
莫拉娜（Morana），也称莫雷纳、莫拉，是斯拉夫神话中的冬季与死亡女神。
在生活条件尚不发达的古代，冬季这一季节就是残酷的代名词。凛冬让食物短缺，严寒将带来病痛，因而冬季之神明往往与疾病、死亡等要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而在这方面，莫拉娜与其他同为冬季之神的同僚有着一点微妙的不同：
她掌管的是自己的死。
在古老的斯拉夫故事中，莫拉娜会在冬季结束时溺亡，以此带来春天女神的重生。因而老毛子们祭祀莫拉娜的仪式也相当清奇………
“他们会用破布与稻草造一个女神人偶，将其焚烧或溺死在河中。”吕文均说明道，“这个仪式被称作“Vynéanie Moreny’，在当地颇有合家欢的氛围，因为许多幼儿园与小学的孩子也会在郊游时一并参加。”
“真的假的。”玲弓说。
“真的，当地小孩会亲手制造大小不一的女神像，在郊游时高高兴兴地把莫拉娜人偶溺死或烧死，以此象征冬季的结束、战胜死亡以及迎接春天的到……”
“每次讲到这个话题都浑身发寒，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种祭祀仪式很奇怪吗？”吉尔坦擦汗。佩尔希卡皱眉：“太不尊重神了！”
“毕竞是斯拉夫神话嘛，那一块的人思路总是很奇怪的。”吕文均说，“至于莫拉娜本人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她挺高兴的来着。”梅尔特说，“每一次在冬天遇到她的时候都能听到她趾高气昂的声音，“哦呼呼呼，现在外界也有许许多多的人正在淹死我！今年的我也依然很有人气，太好了！’”
吕文均沉默了片刻：“莫拉纳大人听着像是……”
“没错，她是个笨蛋。”柴洛说。
佩尔希卡的表情非常僵硬。
“是，是谣传吧。”她说，“冬季之神可是残酷而美丽的存在，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话虽如此木之神大人前几天还在论坛补高达来着……”玲弓说。
“那是被你们带坏了！”佩尔希卡摇头，“你们难道想说那位莫拉娜就躺在湖底伪装溺鬼害人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看上去极难接受本地冬季神是个二逼的设定。吕文均可以理解她的偏见，毕竞佩尔希卡的母亲就是她老家的冬季女神，从偶尔提起的态度来看大概是位相当传统的主。
见惯了老娘的神威之后再遇见这么号“同类”……估计很有种南慕容北乔峰的荒诞感……
“我有同感，莫拉娜大人尽管平日不太可靠，但本质上是位善神，不该毫无缘由地做出这等行动。”吉尔坦赞同，“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今天早上才在森林那边见过她，怎么短短半天就会沉到湖里？”“对，我也见到了。”奇亚附和，“我还拍了照片，那绝对就是莫拉娜本人。”
他掏玉佩亮出照片，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真就是那位黑衣黑裙的冬日女神，与柴洛的雕刻极为相似。吕文均也点头：“我今天在小酒馆周边也见到了，就是这位……不过看着不太像你们描述的那种性格……
“奇了怪了……但是刚才的神域也不是假的啊……”柴洛嘀咕，“她精神分裂了？一边在外面逛游一边在湖底害人？”
梅尔特反对：“没必要吧。那傻乎乎的女神混得挺好的，外界定期有信仰入账，大秘境里也能靠着冬神职业啃铁饭碗，想不出她折腾的理由。”
吉尔坦想了一阵，说道：“目前的情况还不好说，我们都见到了神域的力量，而照片里的那位也未必是女神本尊。依我看来，还是应当先去湖心洋馆调查情况，才好下定论。”
冬日女神莫拉娜就是霜烟湖的主人，也是管理整个湖区的女神。据说她的住所就在湖心，因此吉尔坦才提出了这个主意。
“你想再淹一次？”梅尔特不怀好意地笑着，“现在整个霜烟湖都变成引力陷阱了，你去就是纯纯去送啊。除非……”
吉尔坦憋了一阵，柴洛与奇亚分别抓住他的肩膀。
“发动吧。”“啊啊，别在后辈面前丢人现眼。”
“你们两个最没资格说这句话了！”吉尔坦大喊，“我现在去借抗引力魔具一一喂！”
他一转头对上三双期待满满的眼睛。
“说起来副会长是龙啊……”“龙呢……”“可以飞.·……”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期待的眼神？！”
吕文均开始鼓劲：“上吧，副会长！变身！变身！！”
“早知道让约翰来………”
吉尔坦摘下眼镜收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呼出的气息在中途就变得灼热，紧接着由无色的气息变成深红的火苗。他的皮肤瞬间龟裂，一片片不规则的破片加厚浮起，变作血红色的坚硬的鳞片。他的面部拉长，背部凸起，原本等同常人的体积膨大，其四肢变作堪比轿车的利爪，后身生出粗壮如古木的龙尾，背后一对龙翼赫然竖起，随真身显现而大幅度展开。
仅仅数息间他们熟悉的副会长便消失了，立于此处的是全长超越70米的赤鳞之龙。他的鼻腔中吐出长蛇般的火柱，威严的竖瞳灿烂如鎏金。
“上来吧。”赤龙说，“我们速战速决。”
吕文均高高仰着脑袋，目瞪口呆。
“不瞒你们说我以后不怎么敢开副会长玩笑了………”他小声说。
“欺软怕硬的家伙。”佩尔希卡嘲笑，“副会长，把翅膀放下来吧，现在够不到！”
赤龙将左边的翅膀放下，于是他们像磐岩般握着鳞片爬上龙背。柴洛一屁股坐在龙脖子上，满脸怀念：“这开放的视野！上次上来还是二年级期末考试的时候。”
梅尔特随口问道：“那次你们考的什么，又是旱魅吗？”
“是啊，整个考场烧得像炼狱一样，连个落脚处都没有。”奇亚没精打采地说，“最后大家决定使用副会长突击一次，结果斩首行动没成功，副会长还被打坠机了.…”
“然后迟到的明宵和会长把它秒杀了。”赤龙说，“说真的那都什么啊。想想都头疼。”
“在她们两个身上找团队精神确实也很……”吕文均笑。
赤龙腾飞而起，载着众人飞向湖面。他们又一次感受到了引力的牵扯，但在展露真身的吉尔坦面前，这点小小的牵引力并不算什么。它仅是用力扇动翅膀就穿过了浓雾，带领众人来到了霜烟湖中央的一座小岛上。
这座小岛隐藏在雾气深处，在湖畔遥望时全然看不出一丝痕迹。岛上有一座古雅的西式别墅，别墅周围无人，大门敞开，无光的门厅中散发着深深的寒意。
“果然有古怪。”吕文均跳下龙背，“走走走，进去瞧瞧。”
“他怎么就自然而然地开始指挥了？明明我才是副会长。”赤龙纳闷。
梅尔特大力拍了他一下：“你小子现在是载具！载具就老老实实听人使唤吧。”
大家跟着吕文均一齐走进别墅，顿时感觉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别墅内部到处都是冰霜，深蓝色的坚冰覆盖了地板与墙壁，使得这屋子在另一种层面上达到了一尘不染。
同样被寒冰覆盖的天花板上投下一束束白光，照亮了厅堂内不规则排列的透明陈列柜。
这间别墅的前厅活像是博物馆的展厅，一座座八角形的陈列柜被冰块托起，柜内安置着精巧绝伦的冰雕。那是以纯冰雕刻的艺术品，没有加入任何多余的材料，却依靠不同的水质与冰封的温度差而达成了零度以下的调色。
他们看到了拜占庭风格的微型教堂，斯拉夫神话中的神像与妖魔，与神话无关的单纯的孩童塑像……在那诸多冰雕的中央是一个格外小的柜子，黑天鹅绒垫上安放着一支冰冻的铃兰，那淡蓝色的花瓣逼真到了极点，几乎让人看到了在寒风中绽放的春天。
“……”吕文均不由得赞叹。
哪怕他这种外行人也看得出那株花朵的美，艺术家们就更不用提了。柴洛和奇亚当场飞扑过去，恨不得钻进那柜子里：“艺术！这就是艺术！！”“社长，你的冰雕和女神的大作比就是一坨屎！！”“你的也是！！”
“白痴们起开，碍着我看花了！”梅尔特一脚将他俩瑞飞出去。
吕文均的视线随之转移，无意间与佩尔希卡的目光交错。她正向往地看着那朵冰花，像是小女孩看到了街边柜的珠宝。
“真厉害啊……”玲弓感叹，“这是女神大人的珍藏吗？”
“不，这是莫拉娜大人的小作品。”变回人形的吉尔坦走进别墅，“每到冬季她就会做些小冰雕，作为当季活动的奖品。不过一般她都会小心地藏起来只在论坛上发图，就这样丢在外面还是第一次……”“一既然知道是神明大人的珍藏，为何还明知故犯侵入神域！”
气势汹汹的质问声自楼上传来，语气成熟声线却颇为稚嫩。众人齐齐仰头，正见到一位个头矮小的紫发女仆。
她看上去不过比女童略大，有着健康而野性的小麦色肌肤，却穿着身维多利亚时代的女仆装，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很。她跳到楼梯扶手上，顺着结冰的长扶手一路滑下，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后落到梅尔特面前。“好呀，你们千年洞死性不改，又来打莫拉娜大人的主意！”
梅尔特做了个鬼脸：“那又怎样，小不点帕蕾”现在是冬天，我可不怕你“”
“很有胆量嘛咒术师小鬼，来年夏天你给我等着瞧。”小女仆帕蕾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这又是些什么稀奇的家伙，学生会和造型社怎么和千年洞同流合污了？这几个生面孔又是？”
吉尔坦清了清嗓子，说道：“事出有因……这几位是今年的新生，我们今日在湖底偶遇了莫拉娜大人，一时困惑，因此才来洋馆请您解惑。”
“啊。”帕蕾说，“啊哈哈哈。”
“喂这个笑声是怎么回事，听上去就超级心虚的样子，话说女仆小姐你倒是和我们对视一下啊，天花板上又没什么好看的为什么就在那里看墙看个没完没了了啊？”吕文均说。
帕蕾专心致志地看着天花板，一副恨不得飘上天空的样子。佩尔希卡面色微妙：“那位女神像个溺鬼一样沉在湖里这件事，应当是我们的误会……吧？”
帕蕾开始很大声地吹口哨。
“就算是被人暗算了也好啊？拜托你给一个正经点的解释可以吗？！”
“怎么说呢……”帕蕾嗖嗖地转着女仆装上的飘带，“你们应该知道今年夏天特别长的事情吧？”“啊那我们可太清楚了。”玲弓说。
“对对，然后莫拉娜大人就说了，夏天都这么厉害了，我们冬天也不能输啊。所以呢，就久违地动用了一下自我崇拜的仪式，企图通过「淹死莫拉娜’的仪式加强冬天的魔力。”
吕文均虚着眼问：“结，果？”
帕蕾轻咳了一声，露出非常清爽的笑容。
“结果一不小心做的太过头把自己溺在湖底出不来了。”
“笨蛋！！这里有笨蛋啊！！！”
“而且那个见鬼的仪式搓的太大规模连带着霜烟湖变成了一个大灵地，现在但凡靠近就会被拖下去和莫拉娜大人一起淹着。”
“就没有一个人阻止一下这个缺根筋的女神吗？！！”
小女仆嗬了一声：“谁有本事去阻止白痴找死啊。”
“不妙，这句话好有说服力！！我甚至对你产生了同情心理！”
佩尔希卡默默靠着墙壁坐下，面色格外苍白。
“不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冬日女神…”
玲弓很同情地拍着她：“那个，就，世界很宽广嘛。你看奶奶……久久木大人她现在不也那副样…”
“我理解你了……我今天真的理解你了.……”
“是吧………”
吉尔坦听完也没顶住：“她到底在干什么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报告学院？！”帕蕾摊手：“有什么办法，她就在湖畔沉底的我压根出不去啊。而且莫拉娜大人为了防止我碍事，还把我的玉佩藏起来了。”
“这个白痴女神还真是一门心思找死啊喂！”吕文均捂脸，“话说她从几天前就沉底了，那我们看到的那个“女神’又是谁啊？”
小女仆帕蕾冷笑：“是冒牌货哦，趁着本尊犯蠢想要趁虚而入的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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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深究，那是与你们无关的事情。”帕蕾摆手，“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把那个白痴从湖里捞出来，否则，大秘境的大雪就会下个没完没了，那样的话季节的平衡又要被打破了。”
“听上去好麻顿……”
帕蕾双手叉腰，兴致勃勃：“你们几个来得正是时候！帮我发布通告吧，今天的冬日主题活动，就是拯救霜烟湖主人的大作战！”
“哦。”“没兴起趣……”“这种神放着不管也无所谓吧……”
大家相当不捧场，兴趣寥寥，纷纷准备转身回家。帕蕾似乎早有所料，笑道：“当然，也会为拯救白痴的勇者们准备礼品……这大厅中的冰雕艺术品，只要获胜就能任选一件带走！”
“你说什么！”“一言为定！”“不许反悔！”
魔艺造型社的两人险些扭断脖子！女孩子们的眼中放出亮晶晶的光彩！吕文均摩拳擦掌：“怎么评第一？
“说到底是一年一度的冬季活动，怎么说也要炒热气氛才行。因此比赛形式就定为游泳！”帕蕾宣布，“以湖畔为起点的冬季游泳大赛！最先完成赛程并捞起莫拉娜大人的选手，就是本次的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