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与西子月的会面，假尸体（月末求一波月票）
“妈妈。”
当柯明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西子月整个人都微微愣住了。
她愣得很明显，丝毫没有了现代第一魔法少女的冷静风范。
西子月沉默了半晌，用停顿在半空中的手拿起茶杯，故作镇静地抿了一口茶水，片刻之后才抬起清冽的眼眸，重新打量起了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
那是09月09日的上午九点半，一个空旷而古旧的教室里，少年和少女正默默相对着。
而之所以会出现眼下的场景，还得追溯到一天之前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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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月08日的早上，老楼的客厅内，柯临野、夏铃雪和柯明庆三人挨着肩坐在沙发上。电视上播放着惊悚心理片《痴迷》。
“你这还不懂么？老哥，我的意思就是西子月想泡雨鸦，而雨鸦是我老爹。”说到这儿，柯明庆咽下长条面包，一本正经说道：
“所以我明天一见西子月直接喊她一句‘妈妈’，她以后可不就罩着我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这叫合理利用自己的人脉优势。”
“先不说喊别人‘妈妈’算不算利用人脉优势，我们的蓝鸽小子又在动歪主意了。”柯临野笑笑。
“这怎么能叫歪主意呢？”
“是么？要是被传出去中国当红的超级英雄有喊别人妈的癖好，对象还是一个年龄在十九岁左右的魔法少女，那网上可要梗图满天飞了。”
“无所谓，我早就不刷论坛了。”
说着，柯明庆叹口气，“网上还有人造谣我是钟表客的私生子，说我和陀螺侠有一腿呢，甚至还P了一张我在床上‘大战’雨鸦和钟表客的图片，你知道我看见那张猎奇图片的时候心里有多崩溃么？要我说，公众人物第一步就是远离微博。”
他顿了一下，看向沉默不语的二姐，对她问：
“老姐你觉得呢？”
“我觉得？”夏铃雪面无表情，“我比较想问你，家里有一个妈妈不够么，还得去外头再找一个？”
“不不不，我问的是公众人物看不看微博的事。”
夏铃雪无视了他，继续说教：“哦对了，既然都说长兄如父，你哥长得又像女人，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认他当妈。”
她顿了顿：“这样你就有两个妈妈了，还需要向外求么？”
柯明庆沉默了。
“我没意见。”
柯临野看着电视机，他虽然没在听两人说话，但还是随口回了这么句。
柯明庆正想说话，再度沉默了。
夏铃雪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说：
“还有，我不是说过你觉得老爹是雨鸦，那就拿出证据，拿不出来就不要再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
“证据……我暂时没有！”柯明庆依旧循循善诱，“但你们难道没发现自从老爹去了美国之后，这几天雨鸦都没有出现么？”
“雨鸦有可能只是退休了，毕竟钟表客已经死了。”柯临野耸耸肩。
柯明庆哑然。片刻之后他咂了咂舌，忽然摇头：
“算了，和你们聊不过来。总之这几天就会把老爹就是雨鸦的证据拿给你们，我想一个人静静，别烦我。”
说完，他从沙发上起身，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夏铃雪和柯临野同时从沙发上抬起头，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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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柯明庆的背影消失了很久，他们都还没有移开目光，就好像一张定格住了的照片。
良久之后，柯临野忽然从沙发后方的书架里拿出了一本小说。
“呃……老妹，你怎么想，我的确觉得老爹是一个异能者的可能性很大，但如果要我相信他是雨鸦还是太荒谬了。”
“我不知道，这个家的情况还能更乱一点么？”
“我也想问，可别过几天家里又多了一个小魔女，那我们只能做大魔头了，陪她一起毁灭世界。”
“你想死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做这种假设。”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老妹。”
话音落下，柯临野把后脑勺倚在沙发上，又把手里的《我的名字叫红》盖在了脸上，另一只手臂摊在沙发背上。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睡着了，就好像被书本掐死了那样。
徒留夏铃雪一个人还抱着肩膀，神色凝重地沉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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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流逝，天黑了又亮，这是在第二天的清晨，柯明庆睁开眼就看见系统面板糊脸。
【现在的时间是09月09日07点00分，星期日的早上，“灭绝超人种”任务的时限还剩下——110天17小时0分。】
【早上好，有待观察的红名玩家，“柯明庆”——请再坚持两个月的规范行动，那时系统将会根据您的贡献，把“击杀玩家‘李威’”的事件判定为一次意外事故，并取消您的红名ID。】
“画大饼的来了。”柯明庆打了个呵欠，拉开窗户把头靠在窗台上，闭着眼晒了一会儿太阳。
一大清早，他就收到了西子月的微信信息。
这位当代最强魔法少女发来的信息很简短。
她和微信的工作人员认识，似乎还有过合作，所以她发信息时会有一个卡通熊猫仰着头、摇晃竹子的边框。每发一条信息，熊猫就摇一下竹子。
【西子月：这是地址，我难得早起一回，请您不要迟到，这是基本的礼数。】
【柯明庆：你平时不是在美国么？】
【西子月：对。】
【柯明庆：在美国那边又不是早上，你还骗我说你早起见我，还用这个理由给我施压，不愧是我老妹的师傅，她喜欢给别人上压力这一块是不是跟你学的？】
西子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了他的信息。
【西子月：（表情包：熊猫无辜啃竹子）】
“怎么感觉魔法少女都是形形色色的神人呢？”
柯明庆看着这条信息，轻声嘀咕了一句，随后把手机收回外套口袋，默默推开了家门，在迎面的晨风里走出了夏柯家的老楼。
九月份的黎京已经渐渐转入秋季了，清早时的晨风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上坡路是一地的杏叶和枫叶，风卷残叶，血红和金黄像是蝴蝶一样在半空中飘零。枝干在风中沙沙摇曳，并不暖和、反而让人感到一丝寒意的阳光穿过了电线杆，洒在了柯明庆的头顶。
柯明庆今天出门前穿上了防风外套，他双手抄在口袋里，越过了一辆辆无人问津的摆摊车，在空旷的长街上一路直行。
按照西子月用微信发过来的地址，他前往了老京麦街区内的一栋废弃小学，跺地轻轻一跃，翻过了校门口的护栏。
最后，他停在了某一座教学楼第五层的某个空教室前方。
“又是一个梦开始的地方……”
柯明庆轻声呢喃着。
他依稀记得自己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见到“魔法少女余烬”的时候就是在这一座教室，那时哥特裙少女扭过头来，看见窗户后边的一颗白色脑袋时，吓得脸都和白杰克一样白了。
柯明庆耸了耸肩膀，打着呵欠推开教室门。
入目是一个空荡荡的教室，十几条木制的课桌围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别样的会议桌。
阳光透过蒙着灰尘的窗户洒了进来，他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给西子月发去微信。
【柯明庆：你人呢？】
【西子月：来了。】
不一会儿，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声响在空气中传开，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接着从裂缝之中钻出了一个墨绿色的火车头。
车头上悬挂着一排排南瓜灯笼，向外扩散橘黄色的暖光。灯火通明的列车停了下来，像是一头庞然巨兽匍匐在地。
紧接着，一个人影打开了驾驶室的门，捧着茶杯从中走了出来。
柯明庆抬眼望去，入目是一个身穿浅绿色旗袍，头戴竹子头饰的少女。
她的五官清灵，肤色白皙，乌黑而清冽的发丝披在肩上，灵动的眼眸像是蒙着一层雾气，脸上没什么表情，气质清净得会让人联想到秋分时节在风中摇晃着的嫩绿竹子。
西子月停在了列车的舷梯上，往柯明庆这边看了一眼，忽然微微顿住脚步。
旗袍少女沉默一小会，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没想到您的长相……”
“我的长相怎么了？”柯明庆把双手抄入防风外套的口袋里，歪了歪头，好奇地对上了她的目光。
“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显小。”
说完，西子月礼貌地移开了视线，在会议桌的最后方坐了下来，打开了茶杯的盖子。
“妈妈。”柯明庆忽然说。
那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一声“妈妈”，饶是身经百战的西子月也忍不住微微地愣住了。
教室内一片寂静，片刻过后空间裂缝忽然收拢，巨大的火车头被吸入其中，灯笼的火光不见了，只剩晨光还拂照着二人的脸庞。
她抿了一口茶，半晌才抬起眼来，忽然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唤出魔法卡册，捏碎一张魔法卡牌。
柯明庆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只见数不尽的微蓝荧光从他眼前掠过。
“这是在做什么？”他问。
“一张魔法卡牌，可以检测一个对象是否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或者脑控了。”西子月顿了顿，“我很失望，看来是没有这种说法。”
“哦。”
“请问，你为什么会称呼我为‘妈妈’？”
“网上都说雨鸦是我干爹，小红帽说你喜欢我干爹，那不就是想当我妈么？”柯明庆歪了歪头，“难道我理解错了。”
西子月沉默了一会儿，抿茶淡淡道：“欣赏一个人，未必要去接近，请你分清楚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哦哦，所以您找我有什么事呢？”柯明庆打了一个呵欠，“早起的人是我好么？您老人家从外国飞过来精神得很。”
西子月说：“那我就单刀直入了，清野樱的尸体是假的。”
柯明庆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这一刹那，他的脑海中又回想起了那个正午。
当太阳被云层短暂遮蔽的那一刻，他在昏暗的世界里翻找出了那个花瓶，看见了一座由人的骨肉和头颅构成的诡异盆栽。
“我们在公寓发现的尸体是魔女的魔力产物。”西子月说，“最开始它的确维持了一周的假象，在昨天凌晨残骸就逐渐化作魔力消散。”
“也就是说，真正的清野樱还活着？”
“只是有可能。”西子月点头，“既然尸体是假的，那真正的清野樱仍然处于下落不明的状态。”
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所以我需要问一下你，是否对此有什么头绪？毕竟最后一个和清野樱说过话的人就是你。”
柯明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他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如果清野樱还活着，那我会想办法找到她，毕竟我们一起从彗星碎片一战活了下来，也能算是半个战友了。”
西子月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移开视线，阖上茶杯的盖子：
“是么……好的，我相信你，这个情报请务必不要外传，之后如果有什么关于清野樱的线索，您可以第一时间用微信通知我。”
“我也知道因为这件事搞得现在两国关系很僵，能帮上忙我会尽量帮的。”
“那如果没有事，我就先离开了。”西子月撩了一下耳角的头发，不冷不热道。
“其实我一直想问，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也许……”
西子月微微垂眸，轻声说着，“你叫柯明庆对么？”
“对。”
西子月抬头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挪威那边的魔法少女公司还在等着我开会，终天塔的魔女们目前正在挪威境内行动，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来到中国，所以我必须走了。”
“您忙。”
柯明庆赶忙双手抱拳，低下了头，用“大爷您吉祥”般的语气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西子月那套有着强烈刻板印象特征的中国式服饰和竹子头饰时，他就一直很想这样说话。
“再见。”
说完，西子月的身后忽然敞开了一条空间裂缝。轰鸣中，墨绿色的列车迎头撞来。
那一刻柯明庆只看见炽烈的车灯把西子月的身影吞没了。
他仅仅只是眨了一次眼，裂缝便已然闭合，轰鸣声和墨绿色的巨大火车便荡然无存，会议桌的尽头也不见人影。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忙？多聊一两句是会死么？”
柯明庆耸了耸肩，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心中思考着：“既然清野樱还活着，那有可能会知道她在哪儿的人就只有一个了。”
想到这儿，他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简笔画女孩的诡异脸庞。
柯明庆眸光微微流转，挪步走出了空无一人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