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1V6,柯明庆的玩家战争,奇袭(完)
“妈的,这人还是个驯龙高手?”岚风怔住了。
这一刻,脱壳而出的巨龙展开了遮天蔽日的双翼,向地面投落下了一片黑幕般的阴影,把岚风、源川次男二人的身形笼罩入了其中。
与此同时,柯明庆把晕倒了的柏子灵抱在怀中。
他微微屈膝,拖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用最后一丝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骑到了龙背之上。
落到龙背上的瞬间,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几乎是把整个身子都瘫在了龙背上,用手拍了拍手感很沙的龙翼。
“靠你了,好伙计。”
柯明庆下巴紧贴着坚硬的龙背,把侧脑勺枕在龙鳞之上。过了一小会儿,他抬起头来,看着颤抖的赌场天花板,以及一明一灭的玻璃吊灯。
“这个赌场领域应该也快完蛋了,一条b级战斗力的龙,不说能赢吧,只要能拖到佰回来救场就够了。”
“吼——!!!”龙吼声落下,蓝龙展翼震射而出。
“跑!”
岚风和源川次男扭过头来,怔怔地对视了一眼,几乎在同一时间达成了共识,转过身子,拔腿朝着身后狂奔而去。
震耳欲聋的巨响之中,庞大的身形侧仰着向赌场的大地俯冲而去,在地上犁出一条条深谷般的沟壑!
“滚开,畜生!”岚风一边狂奔一边转身,抬起桌球杆,扔出一枚硬币炮弹,朝着身后的巨龙狠狠地砸了过去。
源川次男则是扭身甩出了两颗沉重的、染血的振金陀螺。
然而那头巨龙却毫无畏惧,它将双翼折叠于胸前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幕布状盾牌,将硬币炮弹和两颗陀螺格挡而下。
“砰砰砰!”的三声,蓝龙的翅膀上顿时脱了几层鳞片,出现了一条条鲜血淋漓的伤痕,然而它仍然无所畏惧,从天而降,用巨大的爪子把源川次男摁在了地上。
“救,救我啊——!”源川次男的肩膀被划出了一条巨大的沟壑,巨龙的爪子刺入了他的腹部。这一刻,他脸上的冷漠彻底褪去了,剩下只有颤抖和恐惧。
“呃呃呃呃啊啊啊!!!”
巨龙的阴影里,少年拼命蠕动着身体,一边神情扭曲地哀嚎着,一边颤抖着看向了远处的岚风。他歇斯底里地求救道:“大,大叔,快救我啊,大叔!”
岚风头也不回地狂奔着。
下一瞬间,蓝龙的爪子踩向了源川次男的头顶,把他的头颅踩成了一片烂番茄般的红色泥水,鲜血从扁平的、腐烂的皮囊之中往外挤出。
就在这时,岚风忽然转过身来,咧开嘴角用力地握住了拳头,高举起桌球杆,振臂欢呼道:
“芜湖——!他终于死了!干得好啊你这条臭龙,我正愁没人帮我收尾呢!”
柯明庆愣了一会儿,从龙背上抬眼,扭头,好奇地看向了远处喜形于色的岚风。
“你居然是故意害死他的?”他开口问。
“不然呢?小哥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啊,吸血鬼的心脏只有一颗,整个世界只有一颗。”岚风耸耸肩,“所以,其实我一开始没打算让他们五个人活下来。”
说到这儿,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狞笑,忽然话锋一转:
“什么玩家是命运共同体,只要能拿到这颗心脏,剩下的人我管你们死活,我自己一个人能活下来就够了。”
柯明庆垂着眼,看向了怀中的柏子灵:“无所谓,你也快死了,都一样。”
“你这话说得是不是有一点儿早了?”
岚风掏出了一枚黑色的硬币,一枚柯明庆从未见过的硬币。
不对,柯明庆忽然愣了一下,他见过这枚硬币。
印象之中,两分钟之前他在和岚风说话的时候,岚风从老虎机的操作杆旁边捡起了一枚黑色的硬币。
“这样的硬币我一共有两枚,它是这个技能的隐藏机制,在赌场领域里它被称为‘幸运币’。”
言落于此,他食指和大拇指一动,把漆黑的硬币甩向半空,翻旋着画出了一个黑色的月影,就在这时他猛地抬起了桌球杆。
“跑遍整个赌场才有机会搜到这么一两枚,在你和雨宫志田单挑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它搜刮到手了。”说完,这个中年男人垂下了头,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芒,用杆尾点轻轻一点硬币。
“砰——”的一声,漆黑的硬币如一束流星般暴掠而出,穿梭在满目狼藉的赌场之中,最终落到了蓝龙的腹部。
柯明庆很想动。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动弹不得了。
“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了赌场,漆黑的火光冲天而起,烧尽了蓝龙的每一片鳞片,在它腹部上焚烧出了一个模糊的血口。
巨龙嘶哑地嚎叫着,过了一会儿缓缓瘫倒在了黑色的火海之中。临死之前它猛地一阵抽搐,扬起了尚且完整的巨翼,把柯明庆甩飞出了三十多米之远。
柯明庆的身体翻旋着砸在了地面之上,背部与地面擦出一条条血色的痕迹。他紧紧地把柏子灵护在怀中,过一会儿才缓缓止住了冲势。
“还要挣扎么?”岚风挑了挑眉,看着那条挣扎着爬起的巨龙,又掏出了一枚黑色的硬币,“你不该小瞧玩家的,以为一条破龙就能把我宰了?”
话音落下,他向上抛出了那一枚黑色的硬币,用桌球杆将其震射而去。
蓝龙踉跄着向前扑去,嘶吼着张开了巨大的血口,把那枚漆黑的硬币吞入了腹中。下一刻它的瞳孔忽然被火光照亮了,硬币在它的体内爆裂开来。
“轰隆”一声,它顿时被炸成了一片片残缺的血肉,鳞片和碎肉像雨一样在赌场里下着,哗哗作响。
“结束了。”岚风摇了摇头,“你很强,但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说着,他垂头望向了远处的柯明庆,一步一步朝着对方走去。
柯明庆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头,用眼角余光静静地观察着他。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岚风讥讽道,“刚才的嚣张气势呢?”
“你只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用井底之蛙来称呼你,都有一点太侮辱青蛙了。”柯明庆移开了目光,忽然说。
岚风并不以为然,轻轻一笑:“随便你怎么说,这都只是败者的犬吠而已。”
“你知道么?”
“知道什么?”
“在这里把你们杀穿了的只是我的一具人偶,它只有我的一半实力。”
“呃,人偶?你是白杰克?我听过这个名字,看来你在黎京玩得还挺开心的。”岚风摊了摊手,“好吧好吧,我承认你很强,但正是因为你很强所以才有利用价值。”
他勾起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子,“我本来还在想东西到手之后得怎么做掉他们呢,结果你帮我宰了他们五个,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啊——!”
“说实话,我能让雨鸦日日夜夜地追捕你。”
柯明庆抱紧柏子灵,冷淡地说着,“你现在滚还来得及,我已经知道怎么找到你了。”
“无所谓,反正只要拿到这颗心脏,我就是不死不灭了!”岚风展开双臂,像是要亲吻空气一样撅起嘴巴,“等到那时候,就算往我头顶扔一颗核弹,我都不会再害怕了!”
柯明庆翻了个身,血肉模糊的背部贴在了地上,传来了一阵阵滚烫而火辣的刺痛感。
半晌过后,他缓缓扭过头来,沉默地看向了逐步靠近的岚风。
“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说着,岚风抛起了一枚硬币,假意用桌球杆打出来,却又嬉笑着用手背接住了硬币,露出了一口大金牙。
“亲手给你一个痛快。”
踏……
踏踏……
踏踏踏……
赌场内死寂一片,岚风的脚步声格外清晰。他还用桌球杆轻轻拍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传出哒哒的声响。
凝视着那一颗反光的大金牙,柯明庆心中明白,此时的自己已经黔驴技穷,只剩下最后两招了。
第一个是d级技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第二个,则是那张躺在道具栏之中吃灰已久的一次魔法少女变身卡。
黑木瞳警告过他,一旦使用了“魔法少女变身卡”,他很有可能会在一瞬间失去理智,化身为魔女。
要知道魔女是什么东西啊?
变成魔女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柯明庆都不会感到意外,到时别说是那两名玩家了,恐怕就连身为自己人的柏子灵都会有危险。
所以柯明庆敢笃定,不到迫不得已,这是绝不能使用的手段。
他不能把柏子灵的性命赌上去。
他还需要她的心脏。
他需要她好好地活下来。
“要用‘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吗……”柯明庆心想,“但告死鸟的人马上就要赶过来了,如果我在这时候自爆,很有可能乔瓦尼这个身份会就此消失。”
他垂眼看了一眼柏子灵的睡脸,“而且跟魔法少女变身卡一样,用这个技能也有可能会误伤到柏子灵。”
下一刻,赌场忽然发生了变化。金碧辉煌的吊灯暗淡了下来,一台台老虎机也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着。
“哎呀,这么看来赌场领域的最大维持时间到了。”
岚风抬起头来,看着偌大的赌场正在崩坏,不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那一座废弃楼栋。
柯明庆虚睁着眼睛,一抹清亮的月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罩在了他被鲜血模糊了的脸庞上。
岚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摇头晃脑道:“无所谓,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了,虽然付出了不少代价。”说着,他伸手拍了拍剧场人偶的脸颊,讥讽道:
“真可惜,这颗心脏最后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你怎么敢笃定,这颗心脏一定能救你的命?”柯明庆平静地问。
“是,我本来还不太相信了,但你出现了。”岚风勾起唇角,“既然你这个红名玩家都这么看重这颗心脏,那它多半是真的能救我们一命。”
说着,岚风揪起了柯明庆的头发,让他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感谢你,你让我肯定了这一点。”
“哦,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还能活五秒钟。”
说完,柯明庆默默地看着他的眼睛,染满鲜血的脸颊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得就好像看着一具入土已久的尸体。
“五秒。”
“对。”
“哦,是么,五秒,那让我来倒数一下。”岚风勾起嘴角,歪着头,拉长声音戏谑地念道:“要开始数啦,五,四……三……二……”
他念到这儿,忽然停顿了一下,面色阴郁地看向柯明庆:“最后一个数字你来念,不然我就用球杆捅烂你的嘴。”
柯明庆移开目光,懒得看他。
就在这时候,一道戏谑而优雅的女声在楼栋内响了起来,替他念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一。”
岚风怔了一会儿,缓缓扭过头去,看向了身后。
这时候,一个脸上戴着深色面帘、身穿白色套裙的女人从天而降,她的嘴角和眼角有缝合痕迹。一头白金色的发丝在月光中轻轻摇曳,就好像雨丝一样华美。
落地的一瞬间,万千根藏于暗处的无形丝线忽然在月下显形,缠住了穿着花衬衫的红发男人,将他的身体高高地吊了起来。
岚风瞪大了眼睛,背部一瞬被冷汗浸湿。他“嗡嗡”地说着什么,却没人能听得清,因为就连他的牙龈都被丝线绑住了。
在场能让他张口说话的恐怕只有一个人。
柯明庆懒得装了,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从地上坐了起来,扭头看向了白金色发丝的女人。
——同时也是告死鸟的10号成员:“木偶师·佰”。
柯明庆看了一眼怀中的柏子灵,女孩腹部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于是他换回了乔瓦尼那不冷不热的口吻,开了口:
“你还可以来得更慢一点么?”
“怎么?”佰在月光中找了一块石板,坐了下来,“就这么担心你家子灵的心脏被其他人抢走?”
柯明庆挠了挠耳朵,“能不能先把他解决了?嗡嗡的真的很吵。”
说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被吊在天花板上、嗡嗡叫着的岚风。
“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你叫我一声姐姐的话。”佰淡淡地说。
“老女人。”柯明庆不假思索。
“老女人生气了。”
说着,佰微微一抬右手食指,牵动了勾在指尖上的那一条细线。接着无数线段在月光之中显现,如同盏盏铡刀那样,将岚风的身体切成了一块块碎片。
“忘记问你一句了,你不折磨一下他?”她忽然问。
“没那种恶趣味,看着马戏团里的猴子大喊大叫很好玩么?”
“好吧,你今天怎么这么拼命。”佰淡淡地说,“难得看见你把自己整得一身伤。”
“因为我不想死。”柯明庆说,“很难看出来么?”
说着他伸出了被开个口子的左手,面无表情道:“帮我缝一下左手和肩膀,不然我马上要失血过多,死在这里了。”
过了一会儿,佰忽然说:“你死不了,你比谁都清楚这件事。”
柯明庆忽然沉默了。
她不知道佰的这句话是不是试探,如果是试探那还真被她误打误撞地说对了。
乔瓦尼只是他的其中一具剧场人偶,即使死了也只会化作一片残烟散去,等十二个小时之后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佰拉起一根丝线,从柏子灵的胳膊上取一点血。然后绑好了柯明庆的两处伤口,通过丝线将柏子灵的血往他的体内传去。
柯明庆垂目看着手掌,掌心里那个坑坑洼洼的洞很快便愈合了,接着佰又把缝在他手掌上的丝线收了回去。
“没必要装傻,你明白我的意思。”佰轻声说。
“我的确有一个哲人的力量可以让我从追杀里活下来,但子灵不行,所以我才会怪你不早点来。”
柯明庆轻声说着,伸手,摸了摸白发女孩的头发。她依偎在他的怀里熟睡着,他擦了擦她脸颊上的一抹鲜血。
佰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我觉得,我们也没必要装傻了吧。”
说到这里,她单手捧着脸颊,扭过头,慵懒的红色眸子看向了乔瓦尼,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
“柯,明,庆。”
柯明庆怔住了,目光停留在柏子灵的脸颊上,久久都没有移开过,
一片寂静笼罩在废弃楼栋之中,良久之后都没人开口说话。
片刻之后,柯明庆才操控着乔瓦尼的身体,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这个白金发女人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