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合适的人
连不该做的都做了，穿丝袜的薇拉可不是开玩笑的。高登爽过几天后，才有件事把他拖出骑士路九号，那就是去伦德尼姆中央联合火车站，送彼得回国。
彼得·格什科维奇站在一号站台上，提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开往港口的列车快要进站了。
“高登，你感觉跟死了一样，又精神焕发。”彼得惊奇，“发生什么了？”
“没有。”高登摆摆手，“这就是生活的常态。”
“可以理解，你这家伙真是不可思议。”彼得感慨，“一开始只是哈罗德，然后是乡下的怪兽大战，接着又是绿荫公馆，现在还在正式研究黑水综合征。我很庆幸及时抽身，离这些可能要掉脑袋的事远远的。”
“你会错过青史留名的机会的。”
“我无福消受啊，高登。”彼得从大衣内侧拿出他的硬皮本子，传承给高登，“这本子上是伦德尼姆稍微信得过的各路供应商，以后要买卖东西找他们吧。”
“很好很好。我最近正好办了个厂子，可以用得上。”高登翻了翻，都是些生物医学界非常可靠的货源和渠道。
凭借彼得的积极交际，每个供应商下面都标注着地址、联系人、交货速度和底价等信息。
彼得把他在伦德尼姆积攒的生存经验交给了高登。
高登把本子合上，有了它，高登总算打通了供应链上的最后一个关卡。
“教授会想你的，真的。”高登说。
“我猜他会习惯性地把新来的助理叫成彼得。”
“有可能。教授一个人待着挺无聊的。”
“所以你们得偶尔去看看他，别只在要签字的时候去。”
火车进站，彼得深吸一口气，拿起箱子，再见了，伦德尼姆，回来了，罗斯，噢，美丽的涅瓦格勒……
“哎。”高登想到要跟好伙计分别，不由得招招手，“记得写信。”
“你写。”
“邮费太贵了。”
“就知道。”彼得回头，“助理的位置会空出来，有薪水，距离教授很近，想要的人很多，找个合适的人代替我。”
“一定。”
“等我当了罗斯学术带头人，我们估计就能在某个跨国的会议上见面了，哈……”彼得的身影消失在影影绰绰的人群中。
隔着车窗，高登目送彼得远去，彼得没再转头、挥手，也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漂亮的告别。
列车缓缓移动，高登走出站外，翻身上马，开始物色下一个做后勤的人。
必须得有一个管理者……高登翻开彼得留下的本子，开始查阅合适的信息。
……
伦德尼姆南区，鼹鼠街40号，约翰·西摩住在一座出租屋的三楼。高登对他有不少好印象，他品学兼优。
高登绕过一些堆着衣物的木盆、几个病恹恹的小孩，在一扇掉漆的绿门前停下。
“敲敲。”
“谁？噢，高登？”里面传出约翰的声音。
“你听起来很失望？”
“没有，我以为医院的人来了。”约翰把门打开。
高登进去望了一眼。
【出租屋。空间很小，责任很多。】
一张桌子兼作餐桌和书桌，上面堆满病例抄本，只有一个角落放墨水瓶，靠墙是灰蓝色的铁床，下面垫着几叠旧报纸，灶台挤在窗户下面。
“这是在干什么？”高登观摩。
“给医院誊写病例。医生和护士的手写笔记都太潦草了，但医院又要档案化办公，所以要找人重新写下来。”约翰回到桌子前，开始写没写完的部分。
“欢迎。”约翰的母亲西摩夫人起来给高登倒水，她正在缝补衬衫。
“您好。”高登向她致意。
“是约翰的同学？他做错什么了吗？”西摩夫人拿来一张椅子。
【开裂的旧木椅。承受了多年的贫穷，现在还要承受你。】
高登决定不坐。
他检查了下约翰写的笔记，内容很好，整理也很清楚。
“没有。”高登解释，“彼得离开伦德尼姆了，温斯洛教授这边缺个助理职位，我们要研究黑水综合征，需要有个人负责整理记录，把整个标准顺下来。”
“黑水综合征。”约翰颇有顾虑，“要下水吗？要接触异魔吗？”
“不必，都是文书工作。”
“但是啊，高登·维克，你的名字最近总是跟一些可怕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约翰有些紧张，“如果研究黑水综合征会连累我和家人，我……”
“放心，真的只是去温斯洛教授那整理东西，不跟怪物搏斗。任何额外任务都会说明风险后再让你参与。”
“……”约翰犹豫。
“第一，固定薪水是每周三银镑。第二，在黑水综合征的课题组里署名。第三，不涉及任何高危工作。”高登抛出待遇。
“哎。”约翰把目光放回桌上堆积的病例。他的脑海里飞速结算，母亲的药费，房租，车费……
“维克先生，我能问两个问题吗？”西摩夫人问。
“当然。”
“真的会按时给薪水？”
“当然，我自己都领到了。”
“他的名字，真的会出现在论文上？”
“肯定的。我们是一个小组。符合标准、做出贡献的人都会名列其中。而且教授已经在申请研究经费了，数千金镑，我们迟早也能拿到一些的。”高登承诺。
西摩夫人点了点头，随后轻轻拿走约翰手上的这些病例和手写纸条。
“妈妈……”约翰被迫站起来。
“你有当医生的脑子，你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可我如果去外面工作，白天没人在家里照顾您。”约翰低声说。
“没事的，孩子。妈妈永远支持你。”西摩夫人摸了摸约翰的头发。
约翰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转向高登，决心让他像个男子汉一样。
“什么时候去？去哪？”他的语气变得和往日不一样了，他意识到今天可能是永远改变他无聊生活的起点。
“随时出发，教授住在赫福德郡的灰橡庄园，你可以坐火车去，或者搭公共马车。”
“好。”约翰把病例抄本整齐叠好，换下旧衬衫，披上一件跟高登差不多旧的学院制服外套，两个人往外走。
“去吧，晚上回来告诉我，教授家的房子有多大。”西摩夫人作别他们。
约翰跟高登下楼，在门口站稳。
高登跟他介绍了整个黑水综合征课题的来龙去脉，他们目前遇到的技术难点，包括特效药以及病例整理的事情，为他描述了前景……治愈全城的病人，产学研一体的宏大意象，虽然有些内容有些夸大，但大体上仍然符合前景的轮廓。
约翰深吸一口气。
“行，维克，谢谢你。”他说。
“好伙计。”高登带约翰动身，“很快你就会学到我们搞学术的人最应该有的品质……坚韧。教授说你不行的时候，你得挺住。”
……
……
晚些时候，高登忙完课题的事情，回到骑士路九号。
约翰的表现非常不错，温斯洛也因此包了他的来回车费，约翰把课题所需的材料分拣完，省了高登许多事情。和彼得相比，约翰的优势显然是更聪明，一点就透，有时候可以解决一些不太需要高登全神贯注的内容。高登脑海中立刻有了更多想法，有很多事他不必事必躬亲了，完全可以让约翰去忙活。
这段时间他本就已经精疲力尽了，晚上还得跟薇拉开两局，那可真是惬意啊。
路过信筒，他打开看，从中取出两封信。
“嗯……！”高登读了读。
第一封信是马丁的，邀请他去皇家封存物管理厅，去领取两份小功业兑换的奇物使用权。
第二封信是伊丽莎白慈善基金会的回复，告诉他学贷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