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八万人计划
高登挑了挑眉毛，和对方握握手。
他已经认识了各行各业的人，今天又多了一位议员，还是教授的儿子。
由于议员没有薪水，所以自带稳定收入的绅士才会担任议员，导致下议院的精英色彩也很强。
“欢迎，议员先生。”高登向他致意，两人一起走到大楼门口，淋不到雨的地方，找个长椅坐下。
“维克先生，那天您炼制出药剂的时候我在场，真是不可思议。”爱德华先是吹捧。
“常有……噢，不常有。如果你要炼制魔药，估计要排到五十年后了。”
“我这次是为您提出的那个构想而来。”爱德华解释。
“我提出的想法很多，有些很赚钱，有些没来得及赚钱，哪个？”
“是黑水河治理的策略，现在已经被整理成正式的议会提案，很快就要在议会公开表决，一旦法案通过，它就会正式成立。”爱德华取出一份副本给高登。
高登浏览了一下。
《伦德尼姆公共卫生与振兴就业法案》。
这东西很官僚，但也有好处，只要议会批准，高登的想法就能真正成为帝国行政机器的目标。
“有什么阻力吗？”
“当然，它在议会里引发了轩然大波，倘若法案通过，我们将雇佣超过八万名无业贫民。反对方认为，如果他们不是天性懒惰、怯懦、愚蠢，他们又怎么会在洛格里斯找不到一份正当差事？这项法案的本质就是在惩罚勤奋，嘉奖无能者。”
“八万人。”高登眼前一亮，“我只看到严重闲置的人力资产，先生，我们必须把洛格里斯帝国小伙都转化为生产力，别等黑水隐修会把他们变成鱼。”
八万人可不简单，这足以彻底扭转黑水河上下的力量结构。
爱德华笑意更深。
“更有人坚信市场的自我调节能力，维克先生。他们的理由很充分——如果他们找不到工作，说明市场确实不需要他们来工作，我们只要慢慢等待，等到长远时候，问题会迎刃而解。”
“长远来看，我们都死了。”高登说。
“还真是。”爱德华先是一怔，随后笑出声，“我明天要在议会上引用。”
这句话简单又尖锐，最重要的是，每个老头都听得懂。
高登翻了翻文件。
“十几年后他们确实会自然消亡，或者融化，但他们需要的是今天的工作、今天的收入。我看到黑水隐修会的人给他们工作，虽然大部分都是站岗、盯着池水念经，但他们有东西吃，生病也有人照顾。”
“而我们却要把这些人争取过来。”
“对，一旦他们有了钱，慢慢就会转化为正常市民，其中有人会有自己的生意，变成选民，变成选票，到时候他们就会记得，是哪个议员在这个法案上投赞成。”
爱德华沉默片刻。
他想要竞选市长，干掉那个尸位素餐的韦斯特。
因此他确实需要更多市民的认可。
“最后一件事。”他深吸一口气，“许多人已经感染黑水综合征。所以我这次来，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黑水综合征，到底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这就是最重要的事。
如果黑水综合征无法治愈，帝国只是收治了一群行动迟缓、爱水爱游泳的鱼人后备役。
只要他们被歧视和排挤，隐修会勾勾手指他们就会回河里。
而如果它能治愈……
哪怕只是逆转一部分，都可以保障法案通过。
这就是希望的力量。
“我认为有戏。”高登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记者。
“没法保证？”
“对，研发工作的所有关键都在于脚踏实地。否则药物失败，你的对手会说你欺骗老百姓，患者会骂你，最后大伙就会发现有人在沽名钓誉。”高登看向舍伍德实验大楼，“当然，我一点也不想失败，只是提个醒。”
“有什么我能做的？”
“推进治水工程，恢复河道上的公共秩序，然后，如果法案有幸通过，记得强调，优先雇佣黑水河两岸的码头工人和失业者。”
爱德华把这些都记住。
高登确实不简单，年轻，有见地。
说一句青年才俊，可能都还浅了。
从前他从父亲温斯洛那里听到有关高登的只言片语，只觉得有些夸大。
现在看来，他确实是洛格里斯帝国正在崛起的新星人才。
念及此处，爱德华不由得取出自己的名片，递给高登。
“爱德华·温斯洛律师事务所……”高登检查了一下。
“如果你需要处理任何法律、专利、合同之类的问题，可以来找我。”爱德华解释。
“没问题。”高登同意。
未来无论需要出售高人牌的任何产品，他都得有扎实的专利傍身，才能实现印钞大计，这下人脉又多了一条。
……
舍伍德实验大楼二楼。
里面太学术，现在连记者都不想跟来了，只剩下高登和伊芙。
他们来到灵性反应釜实验室，准备检测“返生母液”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有把问题分开，才能谈治疗。
由于是暑假期间，没有当初高登看到的大排长龙的景象。
学院的灵性反应釜等待吞下新的异常样本。
“你真的相信那个基金会能建立起来？”伊芙问道，一边和高登把东西铺开，“那个帮助和你一样的穷学生的基金。”
“总有一天会有人为了证明自己有良心，主动把钱掏出来。这是社会运行的一部分。”高登扫视桌上排列的各种各样材料，“现在我们先研究怎么治愈黑水综合征，这样渔王醒来才会发现他的手下越来越少。”
接着，高登去找回银鱼圣匣，又让校工准备了几只小白鼠。
“先确认这东西对生物的作用，分离残留物，和旧样本做交叉对比，每一步都做好记录和对照。”高登深吸一口气。
他取出虹彩水样本。
【返生母液。致力于人人平等。】
高登把小白鼠麻醉，放进玻璃槽，再汲出20毫升返生母液，缓慢注入槽内。
小白鼠刚接触到它，毛发就开始融化。
高登见过强酸侵蚀生物，通常都伴随着冒烟和嘶嘶作响。
返生母液的效果更神奇，让小白鼠的外形先变得透明，随后向内坍缩，毛发、皮肤、血肉、器官……全都失去界限，大约在30秒内，它逐渐融入虹彩液体。
白鼠彻底消失。
再称量时，除去容器质量，虹彩水液加入小老鼠后，总质量恰好增加20克，与小老鼠原本的体重一致。
“这东西胃口很好。”高登观摩。
他试着加入沉淀盐。
它接触样本，立刻发出细密爆响，析出絮状物，它们只艰难维持了十几秒，很快又被虹彩水吞回去。这证明里面确实有可分离的东西，不算完全失败。
他又换用析离液。
母液表面出现层层叠叠的细鳞形状，像一条鱼在水下翻动身体，但几秒后又融化为液态。
“吞没一切，这东西的特性非常高级，对我们和隐修会双方来说都是大杀器，排到黑水河里太糟糕了。”高登摇头。
“人类一定会想出它最糟糕的用途。”伊芙笑了笑。
做完外观、效能和物理性质观察后，高登开始做下一步试验。
“接下来是……蒸馏试验。”高登规划。
他把返生母液装入蒸馏器，连接冷凝管、集气瓶和其他配件。
所谓蒸馏试验，就是先加热，收集不同温度下散逸的部分，看看挥发性成分是什么，残留物又是什么。
这可以用于研究复杂混合物，检测它到底由多少物质混合而成。
如果加热后不产生任何气体，也不留下残渣，那它就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东西。
“学姐，你能加热它吗？可以到多少度？”
“可以试试，我的能力大概可以加热到1500度，我会时刻报出温度，你做好笔记。”
“明白。”
高登将它装入蒸馏器，伊芙伸出手。
【万物趋向灼白：热量爆发】
返生母液不断升温，液面随之颤抖。
“20度。”
“40度。”
“60度。”
此时，一种彩色水汽开始升起，沿着玻璃管流动，在另一个小瓶中冷凝回返生母液。
“60度就开始挥发了。”高登记下。
液面不断下降。
等最后一层水分蒸干，只留下一层闪亮的鳞片状结晶盐。
它们跟高登从淤泥里分离出的盐非常相似，但显然更加璀璨，和美人鱼鳞一样，呈现出多种美丽难辨的色彩。
【神圣的鳞状结晶盐。看起来像调味料，但不要撒在食物上。】
“我见过这个。这就是鼠条爱吃的那种残留物。”高登点头，“黑水河泥里确实有这个，只是更弱。”
他拿出准备好的样本对照。
旧鳞盐看起来更小，像蠕动的虫子，返生母液留下的残渣看起来明显更辉耀。
固体化后，它失去了那种侵蚀一切的特性，高登又放了个小老鼠进去，它踩在盐上，没有立刻溶解。
“完全同源，返生母液由至少两种物质组成，超凡结晶和特性母液。”伊芙记录下比对结果，“与黑水河结晶一样，它们是同一种高位力量不同浓度的产物。现在我要调取所有有关渔王的信息，看看这是不是它的原始权柄。”
【记忆中的视界：忆相追溯】
她抬起手，无数透明书页从她面前飘出，十几张书页围着伊芙缓慢旋转，她的金色眼眸变得更加明亮。
每张书页都是她曾经读过的东西，现在原样复现。
高登环顾这些飞飘的书页。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伊芙完整发动能力，现在看来，她的头脑就是一座大图书馆。
怪不得她来伦德尼姆的时候不带书，她根本不需要那些书籍。
“这真是……”他打算夸两句。
“嘘。”伊芙的目光落在书上，“我在检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