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无限进出
晚些时候,高登终于回到骑士路九号。
承诺完订婚之后,高登才觉得对未来有些着落。
他甩甩脑袋,把那场舞会的脂粉香气,远大前途,以及黄金日相面具带来的冲击放到一边,回到家里。
一楼大厅里,薇拉跟伊芙正在谈话。
茶几上摆着红茶和糕点残渣,煤气壁灯照亮花纹地毯,旁边的办公桌上堆着新委托的卷宗。
她们似乎已经相当熟络了,薇拉躺在长沙发上,伊芙坐在旁边的扶手椅上,跟她谈天说地。
“不管什么样的梦,归根结底都是压抑啊。”伊芙给薇拉解梦。
“嗯。”薇拉曲起一条腿,两手放在脑后,察觉到高登回来,便转头看他。
“我回来了。”高登从那光影莫测的卢安娜舞会中回来,早已是精疲力尽,一下坐在另一张带红木靠背的绿色沙发上,身体乏力无比。
“回来的正好。”伊芙望向高登,“我有话和你说。”
“如果你说的东西跟工作有关,那我回来的不巧。我得先宣布个事,我要跟夏洛特订婚了。”
“哦。”薇拉无所谓。
“好。”伊芙点头。
“怎么看起来这么平静。”
“夏洛特是好人。”薇拉不是非常排斥夏洛特。
“而我是一个学者,我保持试验性和开放态度。”伊芙解释。
“听起来很微妙。”
“回到正题吧,”伊芙显然更关心别的,“……从原初知识会议上传回的情报已经很明确了,确实有人执行过贵命仪式,其中一个会员已经在动手追查,也许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凶手。”
“那太好了,如果能找到凶手留下来的线索,我就能追踪到他。”
“是的,这种仪式本来就很容易留下秘氛与痕迹,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但凶手可能也在同时行动,追查人鱼下落。”
“所以我会把她带离伦德尼姆一段时间。”
“你确实有必要离开,主要因为一个瓶子的事。”伊芙打量高登的礼服,里面藏着极深之瓶。
“你说哪个瓶子,这个?”
高登取出极深之瓶,又将虚流魔剑从中抽出,剑柄拖着一滩看似毫无威胁的银色流体,放到桌上,很快如冰淇淋一样化开。
伊芙的注意力完全在这个直径八厘米却深不见底的瓶子上,她伸手接过来细细端详,将它的每一面放在眼前旋转。
【极深的瓶子。喂,出来。】
“不可思议,”她望着瓶子深处,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得还深,“果然呐,原初知识会议创建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一切跟‘界’性相有关的奇物和结晶。”
“省流。”
“有人要抢你的瓶子。”
“哦?”高登起身,“谁?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高登,织相结晶稀少是因为产量低,且一直有某个大商人在集中扫货,而界相奇物稀少,是因为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别的增量,就是固定的这些,丢一件少一件,这东西太珍贵了。”
高登心头一动。
这东西确实深,提示也很奇怪,它到底通向什么东西,里面又藏着什么呢?
虽然现在只拿来装他的剑,但这种内含空间的特性,确实跟他迄今为止见过的其他东西都大不相同。
“所以会议上有人明确要它吗?”高登好奇。
“诚然,会长不希望任何界相奇物脱离会议的控制,一旦线索明确,他就可能采取行动。”
“这个会长有多强?”
“很强,高登,而且他知道我的身份。”伊芙对高登眨了眨眼,“哎,不过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心甘情愿将它拱手相让。”
“第一这不符合我的风格,第二它压根不是我的,是我费了大力气花了两项小功业借的,他要的话自己为国立功去。”高登将瓶子重新戴在腰间,却藏得更深。
“最好小心行事,别跟会长在这一阶段正面交手,我会看看有没有适合遮蔽气息的东西,给你准备一个。”伊芙为高登考虑。
“没事,我有了。”高登拿出卢安娜给的灰雾面具,戴上后张开双臂,“如何?”
伊芙和薇拉同时一愣。
高登的气息,完全变了一样,即便是与高登朝夕相处的她们,也完全辨认不出他来,甚至觉得他的体态和声音都彻底改变,与之前大不相同。
这真是一流的造物。
以伊芙的眼界,也相信这东西可以帮助高登保持低调。
“摘掉,摘掉。”薇拉不喜欢。
高登摘下面具,恢复如初。
“这才是你能在隐蔽世界行走的凭仗。”伊芙缓缓点头。
她们看得见,却无法记住他。
“这是卢安娜给的,那场舞会我见识不少东西。”高登沉思,“还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光相面具,就是我们拍卖会那天让卢安娜买走的,我直觉它如果给你用会很好,遇到最大强敌之前,我会把它借出来。”
“那大概是某尊不朽者留下的,即便是我,也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驾驭。反正你要坐船离开城市一会儿,恰好我也要离开。”
“去哪?”
“追逐我自己想要的源质,完成一些复杂的仪式和任务,大概你不会对它感兴趣。”
“我真的很感兴趣。”
“你身上的事已经足够多了,没必要在我身上花心思。”伊芙意味深长地说,“离开之前我也把一些研究资料寄到温斯洛教授那里了,洛格里斯古代铭文我也会时不时地破译,你关心的事不会因此耽搁。”
“但我怕你出事,伊芙。”
伊芙很喜欢这句话。
“没必要,高登,我和你认识的其他人不太一样,你也应该能感觉到,我是追求力量的人,有时会将力量置于其他事务之上。”伊芙转头看薇拉,“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保护好他。”
“嗷。”薇拉懒洋洋地说。
“不过我确实有些话得跟你单独说,高登,在我远行之前,我得跟你挑明一些话。薇拉,请你给我们留下一点单独空间。”
“想都别想,你在我家。”薇拉在沙发上都没动。
“……”伊芙顿了一下,又只好当着薇拉的面跟高登开口,“真正敢于追求力量的人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高登·维克,我相信规律而稳定的亲密关系有助于一个凡人在飞升之路上维持对人世的眷恋,或者说是人性锚点。”
“很有创见的理论。”
“这一点是我通过对薇拉的观测发现的,以她有时浑浑噩噩的程度,若不是有你在旁,她的堕落程度会比现在更深。过于失控的能力者会变成行走在人间的异魔,精神崩溃,最终只留下被人猎杀的结局。我渴求知识,但绝不希望自己的结局变成那样。”
“所以你选择我?”
“当然,如我所说,这全然是出于维持人性的考量。”
高登能感受到伊芙将此事包装成另一种更“高尚”的意图。
她说这些事的时候双目仍然直视他的双眼,意图昭然清晰,确实没有丝毫掩饰的成分。
别人求爱会送戒指,伊芙的感情却包装在开题报告里。
“不好,不行,现在人有点太多了。”薇拉很明确地说。
“所以我最开始并不希望你在旁聆听,因为你会误解很多东西。”
“我什么都没误解,你想挤进来。”
“不,全然不是。”
“就是。”
“相信我,我的加入只会让你们的关系更好,因为我作为旁观者,能够纠正很多你们关系中的不足之处。”
“哪有什么不足之处?”高登质疑。
“就比如最简单的,你们每天晚上都在执行的事,她总是太着急,你也随波逐流,久而久之,渐渐忘了新鲜的体式,动态的韵律,还有最重要的前奏。”
薇拉朦胧地回味一下,不就应该如此吗?
进来,然后无限进出,没了。
但听伊芙所说,里面似乎还有别的门道。
“不然如何?”
“你们自己尝试一下就知道了。”
“你哪来这么多专业理论?”
“书中有我们认识世界所需的一切,但改造世界需要你们来实践。现在我要为远行而做准备了。”伊芙向他们致意后离开。
薇拉看了看伊芙的背影,再看看高登。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明白吗?”
“大概明白一点。”
薇拉见伊芙到大厅后面休息,便拉住高登,往二楼走,非常默契,没有继续研究伊芙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相信她?”高登好奇。
“我想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前奏是什么?”
“就是延迟满足。”
“没懂。”
“试试就知道。”
跟之前不一样,高登这次真的花了点心思,没有一开始就被薇拉扑击然后上连招。
他找了块布把薇拉的眼睛蒙起来。
“干嘛。”
“减少一种感官,会同时提高其他所有感官的敏锐度。”
他先放慢动作,不急着直接进入惯常流程,先是接吻,在她耳朵旁边吹气,又在她的脖子旁边、腰上、小肚肚上下寻找线索,定位她最不耐烦、又最不舍得高登放手的地方。
“快。”薇拉呼吸变得急促,不断发出阵阵要求。
高登用线把薇拉吊到空中,绕行周身,再轻易拨动,让线剧烈振动起来。
每次手指转动,震动都从四面八方传抵脆弱处,都是高登之前验证过的位置。
薇拉很明显浑身的感官都被撬动,所有地方遭到攻击,感觉真奇怪!
“噢噢……噢噢……”
“先来个半小时吧。”高登抬起手指,时快时慢。
薇拉的情绪从毛躁转为困扰,从困扰转为难以言喻的悸动。
紧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渴望,直到她出现轻微的失控,而高登也接住第一波水,他才伺机而动,抓住还在不断抽搐、最为脆弱、最难抵挡的阶段。
进!
高登倒吸一口冷气,薇拉睁大眼睛。她感觉,伊芙虽然动机可疑,说话也让人听不懂,但她说的话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