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凭何说我虚伪?(求追读月票)
林砚起身做了请的手势,老者也不客气,径直走到篝火前,一把抓起穿过虎肉的竹签递到嘴边。
绿衣少女站在篝火旁,微微蹙眉,有些不太习惯布满炭灰的草地,但目光落在滋滋冒油的虎肉上,眼底又藏着一丝好奇。
「香!」
老者一口虎肉下肚,咂巴了几下:「小哥应当是洒了特别的调料吧。」
「嗯,这是我进山狩猎久了,自己琢磨配置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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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点点头,目光落在绿衣少女身上:「姑娘可要尝尝?」
「不用。」
少女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拒绝了。
被人拒绝,林砚不以为意,继续切出一块虎肉串上签子,上油后放在篝火里烤。
「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
「老夫司徒,你叫我司徒老头就行了。」
「原来是司徒前辈,晚辈家中也有亲戚姓司徒,倒是和前辈一个姓氏了。」
林砚心里已经激动起来了,老人加少女,就叠加了buff,又加上司徒这个姓氏,这老头要不是强者,他吃……
这等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站起身,林砚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衫,这举动看得少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老人没动,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晚辈林砚,身为武道未进,得以在深山偶遇司徒前辈,实乃万分荣幸,恳请前辈能够在武道上指点晚辈一二。」
林砚表情很认真也很诚恳,这种偶遇高手的机会很少,尤其是在这等场景,他肯定不会放过这般机会。
脸皮厚些,能得到指点自然最好,被拒绝了那也没有损失。
「噗嗤,你这人真是好笑。」
老者还没说话,绿衣少女先忍不住笑了起来,挺翘的琼鼻发出「轻哼」声:「就吃你了你一块肉,你就敢提出这等非分之想,真是好厚的脸皮,你可知道我师公什么身份?」
绿衣少女的讥讽并未让林砚生气,他神情不变,语气诚恳:「司徒前辈是高手,晚辈心中清楚,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厚着脸皮开口求指点。」
「既然知道了,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的。」
林砚神情不变,看向少女:
「看姑娘出身应当不凡,我比不了姑娘,出身普通市井百姓之家,幼年失怙恃,叔叔服徭役至今失踪未归,仅凭家里婶婶缩衣节食,与那大户人家缝补衣物,勉强拉扯我与小弟长大,索性得老天垂青,让我得机缘踏入武道。」
「可武者修炼,极重银钱,我一无家底,二无靠山,能走到今日,除了勤练,唯有这幅厚脸皮,当初武道有迷惑之处,为求师傅指点,经常等候师傅指点完其他师弟们后再上前请教,往往一等就是一两个时辰。」
「贸然开口,实属没脸没皮,可也确实是不想错过这等机会,若前辈拒绝,在晚辈预料之中,若前辈看在晚辈诚恳或者有缘分上,那便是晚辈天大的机缘,相比起这些,脸皮又算得了什么,但无论前辈是拒绝还是愿意指点晚辈一二,都与烤肉无关。」
林砚神情很坦然,这话一出绿衣少女反倒是沉默住了,清澈透亮的眼眸转动片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小姑娘你还嫩了些,不懂什么叫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看到少女被自己说的难以反驳,林砚也没乘胜追击,而是目光炯炯地看向老者。
司徒穆看着一脸诚恳的林砚,也是笑了,这年轻人话语倒是说的直白,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谁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既然你说不是因为吃了你烤肉,那我继续吃,偏偏就不让师公教你。」
少女不服输,说完也顾不得那烤肉沾染的炭灰,伸手就去抓竹签,不过林砚却先她一步,伸手拦了下来。
「被我说中了吧,什么跟烤肉无关,现在听到我师公不会教你,就露出了真面目,你这人虚伪的很。」
殷若曦很生气,亏她刚刚还真被此人话语的真诚给打动了,还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刻薄,都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
现在一试探,此人就露出了真面目了。
师公不答应,就不愿意给烤肉了,真是虚伪至极。
「姑娘这话未免有些太过了。」
「哪里过了,你刚刚这举动不就验证了我所说的话。」
林砚并未急着解释,而是话风一转:「在下能否询问姑娘几个问题?」
「你要问什么,我告诉你,即便你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殷若曦对林砚要问的问题明显有些好奇,但语气依然充满了傲娇。
林砚也不在意,直接问道:「姑娘可知普通三口之家,一年开销几何?」
「一百……不对,是五十两。」
殷若曦尝试着回答,可随后看到林砚脸上的一抹笑意,立刻改口。
「姑娘可知道,一位三次磨皮武者,正常一个月的武道开销是多少?」
「几千两。」
殷若曦眼睛有着狡黠之色,她故意不说具体数字,可以是一千两,也可以是九千两。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家伙,他真是小看了这少女的来头啊。
出身权贵,不知道普通百姓的开销可以理解,连磨皮武者都这般模糊,这得多高的来历。
「姑娘可知道在下烤的是什么肉?」
「虎肉呗,一股腥膻味。」
「姑娘可知道虎肉多少钱一斤?」
殷若曦:……
「姑娘可知道磨皮武者挂职,月例多少?」
「姑娘可知道……」
林砚连续三连问,殷若曦被干沉默了,这些她完全不了解。
看到对方被自己问的哑口无言,林砚也不意外,这位千金大小姐要是知道这些才有鬼。
当下自顾答道:
「一斤虎肉,拿到坊市最少能卖十五两,而一位二次磨皮武者一个月例钱也差不多才这个数,是无论更是够普通三口之家两年的日常开支。」
「在下家境贫寒,买不起珍禽野味,只能是自己入山狩猎,这头老虎是我在山中搜寻了一个多月,又冒着生命危险才斩获的。」
「在山中得遇二位,也算是缘分,出于待客之道,我请前辈和姑娘吃虎肉,也许在姑娘眼中不算什么,可这块虎肉拿出去卖,能卖十几两银子,而在我踏上武道之前的十八年,家中给的零钱加起来都没没有十八两。」
「姑娘说我厚脸皮异想天开,我不否认,但姑娘凭何说我虚伪,我等非亲非故,我自认已经尽到了待客之礼,莫不是要我双手奉上虎肉,才不算虚伪,世间可有这般的道理?」
林砚说这些话时,神情不卑不亢,语气平静而认真,没有半点愤怒或讥讽,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既不卖惨,也不博同情,只是把话说清楚。
篝火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双清澈坦荡的眼睛。
殷若曦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像山间初开的桃花,一直蔓延到脖颈,那双灵动的眼眸不再滴溜溜地转,而是微微垂下,睫毛轻轻颤动,不敢再与林砚对视。
以她的出身,根本不会在意一块虎肉值多少银钱,却是忘记了,对于眼前这人来说,这是人家拼命获得的。
她想起自己方才自己说的话,一句「虚伪」,一句「厚脸皮」,只觉得更加的羞愧,耳朵也是越来越红,脑袋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我……我给你钱,给你双倍钱。」
憋了半晌,殷若曦才不好意思开口,不过林砚却是摇了摇头:「姑娘不必如此,我只是把道理说清楚,并没有找姑娘要钱的意思。」
看到林砚不收钱,殷若曦只觉得愧意更浓,目光看向自家师公:「师公,他这么诚心,你就指点指点他。」
司徒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