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故人（求订阅）
三个月时间，转瞬即过。
后山的树木，从枯黄到盛绿，又从盛绿到浓荫如盖。
唯一不变的，是那道瀑布，百丈高崖，水幕如银练，轰鸣如雷，滔滔不绝，未曾停歇过。
而同样不变的，还有坐在岩石上的林砚。
此刻，林砚缓缓睁开眼。
在他睁眼的瞬间，眉心处有一道光一闪而没。
那是第五处罡穴的位置，不同于前四处罡穴分布在五脏六腑之间，第五处罡穴，开在了眉心。
脑域。
罡穴开在脑域，感知为先。
林砚的目光扫过瀑布，水幕在他眼中不再是模糊的银白，而是无数颗水珠的轨迹叠加。
几息之后，林砚收回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在他的皮肤下隐约有淡金色的光泽流转，五处罡穴同时运转，真罡在经脉中奔涌的速度比三个月前快了一倍不止。
每一次呼吸，五处罡穴同时吞吐天地之力，真罡在经脉中奔涌，不再是“流动”，而是“奔涌”。
像江河决堤，像山洪倾泻，带着一种沛然莫御的力量感。
林砚擡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拳面凝聚的真罡光晕骤然收缩，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罡甲，贴合在皮肤表面，等到他松开拳头，真罡光晕重新散开，在指尖流转。
真罡五重，已经是到了真罡的上限，等到了真罡六重，这股真罡会转化为真元。
到那个时候，真元无需操控，便会自动护体。
林砚弹指，一道真罡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没入瀑布。
瞬间，真罡所射之处，瀑布被截断，出现了一尺见方的真空区域，露出了后方的岩壁，持续了整整十息，才轰然合拢。
对于自己踏入真罡五重，带来的实力的增长，林砚很满意。
就当林砚准备尝试一下自己的剑意威力，下一刻他的目光看向了前方，在他的感知中，江漪正朝着这边走来。
“公子。”
江漪看到林砚没有在修炼，直接道：“五院那边有个任务，陆执事传话，由公子去接。”
“指定我接任务？陆师叔可有说是什么任务吗？”
这是玩的哪一套，萝卜坑任务吗？
“没，陆执事只是传话，让公子尽快过去。”
“我知道了，这就去。”
林砚点点头，从岩石上起身，与江漪一同返回了前面院落，随后换了衣服下山前往陆师叔院子。
等到了陆师叔的院门前，林砚还未开口，里面便是传来了陆长风的声音。
“进来。”
听到陆师叔这声音，林砚一愣，陆师叔这语气，似乎是压着怒火。
迈步进入院子里，林砚发现院子里除了陆师叔之外，此刻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看到自己进来，青年男子脸上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容，但看其神色，只怕是刚刚承受了一波陆师叔的怒火。
所以，此事和这位有关系。
“林砚，这一次院里给你指定一个任务，这任务是我第五院的，就不发布在任务堂，事情完成之后，院子里会给你嘉奖。”
陆长风目光转向林砚，眼神没有了先前的儒雅，甚至林砚还从陆师叔眼中看到了杀意。
林砚一怔，第五院自己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师叔好像没打算告诉自己具体是什么事情。
“具体事情你问他去。”
陆长风瞥了眼青年男子，随即目光又转向林砚：“我只给你一句话，此事涉及到第五院，你背后有我，由诸多师伯，甚至还有师公。”
听到这话，林砚还没什么，一旁的青年男子脸皮先抖了一下，完蛋了，此事闹大发了。
“至于你……”
陆长风狠狠瞪了眼青年男子：“配合林砚解决好此事，再来剑院领罚。”
“弟子领命。”青年男子连忙低下头答道。
“都去吧。”
陆长风挥挥手，示意林砚可以和青年男子离开了，林砚开口告辞，带着一肚子疑惑跟着青年男子出了院落。
“这位师兄……”
“林师弟不必客气，我姓姜，至于事情……我们出了剑院再说。”
姜澈看了眼身后的院子，他怕在这里跟林师弟说这些，陆师叔听到了，会忍不住朝着自己出手。
“好。”
林砚也没再问，能够把陆师叔这样儒雅的人给弄得这般愤怒，可想而知事情绝对很恶劣。
林砚没觉得事情很大，如果事情很大，陆师叔不会安排自己来，自己在陆师叔眼中也就是真罡四重，放在偌大的北海行道根本算不得什么。
……
……
两人快速出了剑院，等出了剑院门口，姜澈才长叹一口气，不等林砚开口询问，主动说道：“林师弟，我也就不瞒你，我是凤海府剑院的管事姜澈，咱们剑院在凤海府也有分院。”
“嗯。”
林砚点点头，剑院在北海行道其他周府有分院，此事他是知道的。
毕竟北海行道天剑阁和太乙剑派就不用多说，天剑阁下面还有十大剑阁，而太乙剑派下面也是十二大剑院，再加上其他许多中流势力，整个北海行道光是这等势力就有数十个之多。
酒香也怕巷子深，承乙剑院因此也在一些州府设立了分院，若是有优秀的弟子，分院会先收入囊中，等到踏入真罡境后，引荐到承乙剑院来。
而能够担任分院管事的，都是从剑院出去的，起码都是真罡六重的强者。
眼前这位姜师兄，也是真罡六重的。
“林师弟，陆师叔之所以没有跟你讲述此次事情，是太丢人说不出口，我现在也不卖关子，就直接跟你说了。”
林砚点点头，他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涉及到第五院，且还能够让陆师叔这般生气。
“事情还要从六天前说起，当时有一对母子，早晨跪在了分院门口……”
姜澈讲述起来事情的经过，林砚越听眉头越皱。
六天前，在凤海州，一对母子跪在了分院门口，请求见分院管事，姜澈最后也见了这对母子。
这一见才知晓，这对母子和承乙剑院还有关系，那位妇人的丈夫，那位十岁孩子的父亲，生前曾经是承乙剑院的弟子，这一次上门来，是因为其本家在其丈夫死后，想要吞其家产，上门求剑院帮忙主持公道。
“姜师兄，你是怎么做的？”
“林师弟放心，我身为剑院出来的弟子，自然会替这对母子做主，特意找了对方所在的家族，且对方也承诺，不会再侵吞这对母子的家产。”
“后续事情，姜师兄没有再过问吧。”
林砚心里很清楚，姜澈只是过问了一下，但若是那母子所在的家族真就没有再打心思，也不会有今天陆师叔的暴怒。
姜澈表情有些尴尬：“此事确实是我失误了，后续没有再去询问。”
“那位是剑院普通弟子？”
林砚没有追着问，而是换了个问题，在他看来那位妇人的丈夫，虽然是剑院弟子，但有可能只是外院弟子，或者是普通弟子，所以姜师兄才这么不上心。
“那位只在剑院待了两年……连最基本的三年都没待到。”
姜澈的回答验证了林砚的猜想，看来就是一位普通的剑院弟子，甚至放到现在，可能就是外院弟子的地位。
“后来呢？”
“昨日，那位孩子又跪在了分院门前，他的母亲……死了。”
林砚一怔，目光落在姜澈身上，姜澈知道林砚在想什么：“林师弟，我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若我要真不管，完全可以将那孩子的事情给掩饰下来，也不会上报到陆执事那边去。”
听到姜澈这解释，林砚点点头，这一点他还是相信这位姜师兄的。
凤海郡离着万剑城，可有数万里之遥，姜师兄真要压下来，完全不需要上报。
“那位师兄的名字？”
“纪山海。”
“纪山海……你确定？”
林砚重复了一下姜澈的话，神情和先前完全不一样，变得极其的严肃。
先前，他只当是陆师叔抱着这是第五院的事情，家丑不可外扬，才让自己来处理此事，但听到“纪山海”三字，他算是明白陆师叔为何会找自己了。
这个名字，他听过。
在师傅给自己写的信中，提到过这位的名字，若是按照辈分，他应该称呼一声纪师伯。
这位纪师伯是和师傅同期入的承乙剑院，也是师傅在承乙剑院为数不多的好友，师傅在信里提过一句，若是自己在北海行道有空的话，可以作为晚辈去拜访一下这位纪师伯。
显然，陆师叔是知道这位纪师伯与自己师傅有旧识，才会将此事交给自己去处理。
“林师弟，怎么了？”
看到林砚突然陷入了沉默，姜澈有些好奇的开口喊了一声。
对于这位林师弟，他也是知道一些的，对方在群英榜最新一期排名两百二十四。
不用说，第五院重点栽培的弟子，别看现在人家境界比自己低，但只需一年时间，超过自己是妥妥的。
这一次陆执事将此事交给这位林师弟来处置，不管这位林师弟要做什么，自己只需配合就行。
“没什么，姜师兄，那位纪师伯是怎么陨落的？”
林砚摇摇头，关于自己师傅和这位纪师伯的事情，陆师叔没说，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多说。
他只知道，师傅在信里说过，这位纪师伯为人极好，当初师傅接剑院任务，找不到愿意随行的同伴，好几次都是这位纪师伯跟着一同前往。
姜澈看向林砚，虽然这位林师弟没有说刚刚为何沉默，但这一句“纪师伯”，却是让他心里一颤。
能够修炼到真罡六重，姜澈自然也不是无脑之人。
联想到陆师叔让林砚来处理此事，本身就有些有违常理，但现在这声“纪师伯”，他算是明白了缘由了。
这位林师弟，只怕家里长辈与纪山海有关系。
“纪师叔是在五年前陨落的，是被劫修所杀，林师弟你也知道，北海行道劫修横行，当时纪师叔也是离开了剑院，剑院自然不会去调查，至于纪家……最强的也才是真罡六重，想查也没这个实力。”
姜澈也是开口称呼为“纪师叔”了，林砚知道这位姜师兄怕是猜到了自己家中长辈和这位纪师伯有关系。
但他不怕这位姜师兄猜到，他这般称呼，就是给姜师兄提个醒。
此事，陆师叔让自己去处理，而自己和纪师伯有关系，这件事情该偏向哪头，这位姜师兄心里该有个底。
好在，这位姜师兄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且应当和纪家没有关系，没有联合纪家一起吃绝户，但具体如何，还要等到了凤海府，调查之后才知晓。
……
……
一天之后。
凤海郡。
两头飞鹰降落在了凤海府承乙剑院的分院。
“姜院主！”
院落里，几位中年男子第一时间前来接驾，林砚扫了眼，几人都是真罡三四重的境界。
这实力，放在一个州府不算强，但凤海府并非承乙剑院分院独尊，还有好些有实力的分院，最强的势力也是凤海府的本土势力。
“林师弟……”
姜澈朝着这些人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林砚，在回来路上他已经是想好了，此次事情就交给林师弟全权操办，不管林师弟要做什么，他全力配合就是。
“先带我去见见那孩子。”
“好。”
对于林砚的回答，姜澈丝毫不意外：“我前往剑院之前，已经把那孩子安置在了内院，这就带林师弟去见……”
“院主……”
只是还没等姜澈带路，在场几人面色微微变化，其中一人神情有些尴尬：“纪翊被纪家人领走了。”
“混账！”
姜澈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他走之前，千交代万交代，绝对不允许纪家人上门带走纪翊，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带走了。
“院主，来的是纪家的纪曜，说纪翊母亲今日下葬，身为独子岂能不堂前尽孝，我们也不好阻拦。”
中年男子一脸无奈，姜澈还要发怒，林砚却是伸手拦住了。
来的路上，他已经从姜师兄口中知晓分院的情况了。
姜师兄是剑院委派下来任职的，并非凤海府的人，但分院其他几位教习，大多都是凤海府本地人，而纪家又是凤海府当地望族，怕是和这些教习家族也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指望这些教习拦住纪家人，根本不可能。
“直接去纪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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