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剑元（求月票）
万剑窟位于启剑殿西南方向，与剑狱的方向恰好相反。
林砚抵达万剑窟之时，万剑窟入口处，有不少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这些人有独行的，也有三三两两一起，脸上都挂着笑容。
林砚扫了一眼，大致判断出万剑窟在太乙剑派弟子当中的人气比剑狱高出不少。
为何会这样，他也能猜到原因。
剑狱是磨砺真元的地方，硬桥硬马，身体扛不住就是扛不住，某种程度就是一种自虐性质的修炼。
而万剑窟是用来领悟剑意的，没有哪个剑客能够拒绝领悟剑意的诱惑。
不同于剑狱没人值守，万剑窟的入口处，却是有着一位老者坐在那里。
林砚走近，老者抬眸看了眼林砚身上的服饰：“你是哪个殿的弟子？”
“弟子不是太乙剑派弟子，而是临时待在剑派的……”
林砚把自己的临时身份牌递上，老者扫了眼，淡淡道：“万剑窟启剑殿弟子每月只能来一次，进去吧。”
“多谢前辈。”
收回身份牌，林砚踏入了万剑窟的入口。
经过入口的甬道，林砚来到了一个圆形穹顶广场前，整个广场比剑狱第一层的广场还要大出数倍，此刻这广场上正站着十几道身影。
穹顶最高处约莫百丈左右，那穹顶垂落着一柄柄长剑，长短不一，散发着灵兵独有的光泽。
“到底是太乙剑派，真是财大气粗。”
只是粗略地算了一下，林砚就发现整个穹顶的剑器灵兵不下于一千柄。
光是这些灵兵的价值就极其惊人。
把整个林家都卖了，也不一定能够凑齐这些灵兵。
感叹之后，林砚目光投向了四周墙壁，万剑窟的四面墙壁被凿成了一排排凹槽，每道凹槽约莫三人宽，一人半高，像是一个个小型的独立空间。
其中有些凹槽此刻被一层光芒凝聚成光膜给遮盖住，让人无法看清楚内里的情况，而有的凹槽则是没有光芒，一片暗沉。
林砚站着打量的这一会，就看到有一处凹槽的光膜消失，露出了里面的一道青年身影，几息之后，青年从凹槽中走了出来，表情有些沉默，最后摇了摇头朝着外面走去。
同时，林砚也注意到有人也是踏上了一个暗沉的凹槽，而随着此人踏入，凹槽开始散发着光芒，最后形成光膜，将此人的身影给彻底遮挡住。
“看来这墙上每一个凹槽，就是给太乙剑派弟子领悟剑意的地方了。”
就当林砚准备选择一处无人的凹槽进入，墙壁上的一处凹槽，突然光芒大作，而现场不少还未进入凹槽的，也都和林砚一样，目光纷纷看了过去。
“圆满了，又有一位弟子多了一道圆满剑意了，我在启剑殿的排名又要下降一名了。”
“我如果没记错，此人是第四峰的弟子，先前进去的时候有些眼熟。”
广场上不少人轻声议论，而这光芒持续了几息时间便是慢慢收敛不见，一道身影显露出来，面对着众人，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而后一步踏出，身形飘下稳稳落在广场上。
“恭喜程师兄，今日又一道剑意圆满，剑意总数已经是突破到了三十三道了。”
广场上另外一人，立刻迎上前表示祝贺。
“我这道剑意本就修炼到了大成，离着圆满只差一步，算不得什么太大的突破。”
程姓男子一脸谦虚，但话里的洋洋自得，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得出来。
很快，程姓男子与同伴便是朝着入口方向离去。
“刚刚那位什么来头？”
“程光，应当是三十二岁，已经是真罡十一重的境界。”
“三十二岁，三十三道剑意，已经很是不错了。”
“确实，此人据说是开辟了两颗剑丸。”
林砚听着广场上众人的对话，表情有那么一些古怪。
三十二岁，真罡十一重，三十三道剑意……
很不错？
他有一种对太乙剑派的滤镜碎了的感觉，太乙剑派的弟子，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强。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林砚不再耽搁，选择了一个较为靠下的无人的凹槽走去。
这个位置，不太引人注意。
前脚踏入凹槽，林砚感受到身后的能量波动，立刻回头，就看到在他的身后，在凹槽口处，开始有光芒不断凝聚，慢慢形成一层光膜。
在光膜彻底成形之前，林砚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徐础和另外一男一女出现在了广场上，只是还没等徐础停下，他的视线就被光膜给彻底遮挡了，无法再看到外面的情况。
视线被阻，感知也无法透过这层光膜，显然这片光膜能够阻隔感知的窥探。
隐私性拉满，林砚很是满意。
视线和感知被隔绝的林砚，自然不知道此刻外面广场上，随着徐础三人的出现，原本还有些议论的广场，瞬间变得寂静下来。
太乙剑派，以正心殿为尊。
哪怕同在一个剑派，对于启剑殿的弟子来说，也是极少能够遇到正心殿的弟子。
一来是因为正心殿弟子数量要远远少于启剑殿。
二来是正心殿位于山门靠后区域，与启剑殿有着不小的距离，若无特殊情况，启剑殿弟子极少踏入正心殿的区域。
广场上这些启剑殿弟子沉默的原因，是因为他们在正心殿这些剑心弟子面前，会自惭形秽，他们互相吹捧的剑道造诣，在正心殿弟子面前，什么都不是。
“徐师弟，既然碰上了，这次你我二人，就看谁先突破四十道剑意。”
“好，赌注还是按照老规矩来。”
“可以，谁输，谁给对方一道剑元。”
听着徐础与另外一人的赌注，在场的启剑殿弟子，脸上有着苦涩之色。
这就是正心殿弟子，看年龄绝对不会超过三十，甚至有可能只是二十五六，但已经是冲击四十道剑意了。
人比人，真是没法比。
至于“剑元”，他们一年才有可能获得那么一道，结果人家直接拿来当赌注。
天赋、待遇都相差巨大。
徐础三人仿佛是没有感知到在场启剑殿弟子们此刻的情绪，或者说感知到了，但却不在意。
正心殿弟子，从来没有把启剑殿弟子，当做成真正的同门师兄弟。
徐础三人当中那位女弟子，此刻却是轻笑道：“你们两人的赌注……”
只是，女子话还没说完，洞窟最下方一处凹槽，此刻突然有七彩光芒亮起，光芒之浓照亮了半个洞窟。
这突然的异象，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让女弟子的话戛然而止，三人的目光也是同样看了过去。
七彩光芒，一次七道剑意。
“这里面的人是谁？”
徐础轻语了一句，可惜现场没人能够回答。
但很快，徐础三人就知道答案了。
七彩光芒来得突然，散去得也快。
当凹槽口的光芒彻底消失时，里面的身影显露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女子，面容清冷如霜，五官精致得不带一丝多余的线条，只是眉眼间有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仿佛这广场上的人与她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是殷……”
徐础身边男子轻语，后面“师妹”二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是他不想喊，而是他怕喊了人家不认。
“殷师妹。”
反倒是先前那位女弟子，看到绿裙女子的真容后，笑着开口打了个招呼。
绿裙女子身影从凹槽飘出，落在广场上，朝着打招呼的女弟子螓首微点，算是给了回应。
随后，她迈步朝着入口走去。
直到女子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广场里才传来不少呼气声。
“那位是谁啊，这一现身……不知道为何让我压力骤增。”
“不知道，但肯定来历惊人，没看到那三位都想打招呼，但却没敢开口吗？”
徐础目光收回，脸上也是有那么一缕苦笑，原先和胡师兄打赌的盎然兴致，在这一刻也是没了大半。
四十道剑意，在这位面前，压根就算不得什么。
“徐师弟，莫要多想，继续我们的赌注。”
胡天拍了拍徐础的肩膀，殿里的几位核心弟子，面对这位都自惭形秽，这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好。”
徐础点点头，而后三人各自寻了一个无人的凹槽进入。
……
……
“这万剑窟，其实就是一个另类的悟剑石。”
林砚看着自己面前垂落下来的一柄以晶石凝聚出来的长剑，以及一侧石壁上的文字，心中有了判断。
【握住此剑，于心中施展想要领悟的剑法，就能得到感悟】
这是墙壁上的文字介绍。
“还好，还好我在来太乙剑派之前，特意又去藏书阁寻了十门剑法，要不然眼下就得尴尬了，陷入了无剑法可修炼的地步。”
林砚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已经修炼了六十道剑意。
三十道自然剑意，十道奇诡剑意，十道空间剑意，还有十道杀伐剑意。（前面写成五十道，计算失误啊，已经更改。）
这次来之前，他特意学了十道奇诡剑意。
握住石剑的那一刻，林砚在心中默默运转起栖影剑法的功法和招式。
几息之后，一股庞大的信息突然涌入他的脑海中。
那是一幅幅画面，与栖影剑法有关的画面。
树下斑驳影子，有长剑浮动。
水中柳树倒影，水波荡漾。
每一剑，都完美避开光线，出现在光线找不到的间隙里。
栖影剑法的剑意，便是如此。
林砚的脑海中浮现明悟之色。
他看懂了栖影剑法的剑意，这就是悟剑石的强大之处。
能够让使用之人，了解和吃透一门剑法的剑意。
但这只是理论，要真正将这门剑法修炼到圆满，还需要实践。
悟剑石，是醍醐灌顶般的顿悟，但悟了之后，还有一个修炼的过程。
林砚有自信，现在让他自己去修炼，三个月内绝对可以将栖影剑法修炼到剑意圆满。
只是，三个月对林砚来说，还是太慢了。
“若是我此刻再用武道果，先领悟剑意原理，再用武道果来修炼……”
林砚内视了一眼自己脑海中的武道果，在他修炼罡域之时，武道果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仅剩下那么几个。
“武道果没了可以再补，但万剑窟一个月只能来一次，下一次最起码得是院比结束，这样的机会不能错过。”
心念一动，他将一枚武道果消失。
林砚出现在了斑驳树影之下，挥剑之间，便是有着栖影剑法的剑韵。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三年时间，栖影剑法圆满，林砚的丹田属于奇诡类的剑丸，里面便是多出了一道剑意。
“三年，我这枚武道果还剩下八年，浪费了啊。”
只用了三年时间，林砚心中第一次觉得自己修炼的太快了。
武道果一旦停下来，剩余的时间不会暂停，而是直接消失掉。
但这笔账，还是划算的。
若是在外面，一颗十年的武道果，不够他领悟一门剑意的。
某种程度来说，这种浪费也是一种节省。
收敛心绪，林砚握住石剑，这一次心中运转的是第二门奇诡类剑法《衔尾剑法》。
石剑如先前一般，再次给他解析着衔尾剑法的剑意原理。
蛇衔其尾，首尾相衔，剑意循环不绝，出剑如蛇噬尾。
领悟剑意原理，修炼剑意圆满。
耗费时间三年！
……
第三门，第四门。
……
万剑窟广场上，有一道光芒亮起。
徐础从凹槽中走出来，看到站在广场上的女子，一步踏出，直接落在了女子身旁。
“关师姐，这么快就出来了。”
“已经过去四天了，不算快。”
关荷见徐础目光看向胡师兄所在的悟剑窟位置，笑着道：“看来这次是徐师弟你赢了，胡师兄到现在还没有出来。”
“嘿嘿，只能说是侥幸。”
徐础看着胡天所在的凹槽依然被光膜笼罩，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今日之后，他就算是超过了胡师兄，而后再赶超另外几位师兄，三年之内就可以冲击核心弟子。
“关师姐，是又有其他师兄弟来了？”
徐础看到关荷的目光一直落在一处凹槽处，好奇问道。
启剑殿的那些弟子肯定不能吸引关师姐的注意力，想必是在我领悟剑意时，正心殿那边又有师兄弟，或是某位师姐、师妹也来了万剑窟。
“我不知道。”
关荷摇摇头，看到徐础疑惑的眼神，解释道：“两天前师姐我就出来了，这两天其他悟剑窟都换了几波人，唯独那处……进去的人都没出去过，而且我怀疑，此人可能在我们之前就进去了。”
万剑窟里，一共有一百个悟剑窟，大部分弟子都不会选择最底下一排。
倒不是底下一排的悟剑窟不如上面几排，而是谁都不想在最底下垫底，出于讨个好彩头，也不会选最底下一排。
她当初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最底下一排有两处都有光膜。
其中一处是殷师妹，也只有殷师妹这样的天骄，才不会在意彩头这些。
“进去了四天？”
徐础眼中也是有着好奇之色，一般来说在悟剑窟内，最长的时间就是七天。
大部分人，都是一天左右。
一道剑意从领悟到小成，再到大成，以及圆满。
一般都要分四次。
像自己这般，一口气待了四天时间，将剑意小成直接修炼到圆满，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成绩。
当然，殷师妹这种天骄，不在此列。
“那应当是某位师兄或者师姐，也许一会就出来了。”
徐础话刚说完，那处悟剑窟便是有着光芒亮起。
“出来了，是哪位师兄或者是师姐？”
徐础和关荷都第一时间目光盯着，然而下一刻，两人都愣住了。
光芒变色了。
一色，两色，三色，四色……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师姐，我没看花眼吧。”
徐础的声音有着难以置信，一旁的关荷同样是嘴巴微张，八道剑意圆满，没记错的话，万剑窟建立以来，一次性最高纪录才只是十五道，且那位还是因为情况才能够创下这记录，后面最多的也就是十一道或者十二道。
一次八道，放在近百年来足以排的进前二十了。
虽然一次性突破八道，不能代表着剑意就是最多，有些弟子前期剑意的数量堪堪踩着底线，全力提升境界，而后一口气突破。
可说来容易，做到很难。
身为太乙剑派弟子，没有几位能够忍住不提升剑意数量，毕竟这关系到每一次的考核奖励，剑意越多，实力越强，奖励越高。
这样的弟子，放眼整个太乙剑派都没几人。
光芒之内。
林砚的脸上有着无奈之色。
还差最后两道。
不是他武道果不够，也不是这石剑不再起作用。
而是他神魂有些撑不住了。
领悟到第八道的时候，脑袋就已经是剧烈的痛苦了。
自己碰触到了陆师叔所说的，神魂剑意上限了。
要再继续提升，就需要先提升神魂了。
眼看着光膜就要消散，林砚收敛情绪，恢复了平静。
光膜消散的瞬间，林砚便是察觉到有十几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回事？
自己不就领悟了一道圆满剑意吗，这些人的眼神跟见了鬼一样。
林砚并不知道，在悟剑窟内，只要领悟了一道剑意圆满，就会有一种光芒亮起，在他心中还以为是不管修炼出几道圆满剑意，对外只是亮起光芒而已。
“是你？”
徐础看到显露出真容的林砚，忍不住惊呼了一句。
“徐兄。”
林砚也是看到了徐础，身形一闪落回了地面，再朝着徐础抱拳行礼。
虽然他选的最底下的凹槽，可离着地面也有半丈的高度，居高临下打招呼，多少有些高姿态了。
“你……你这四天领悟了八道圆满剑意？”
徐础却是顾不得林砚的行礼，一脸迫切的追问。
“八道，徐兄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领悟了一道圆满剑意。”
没有任何迟疑，林砚直接否认了。
“不是八道，那为何刚刚会有八色光芒亮起？”
听到林砚说只有一道，徐础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却是又疑惑起来，总不可能是悟剑窟出了错吧。
“擦，一道圆满剑意显示一种颜色的光芒吗？”
听到徐础的追问，林砚在心里也是骂咧了一句，感情是光芒出卖了自己。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倒是希望我领悟了八道剑意。”
林砚双手一摊，徐础仔细打量了林砚一会，觉得林砚说的有道理。
真要一次性领悟了八道剑意，即便林砚原先剑意数量少，那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没有必要否认。
“徐兄，在下先告辞了。”
感受着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林砚没打算久待，朝着徐础抱了抱拳，朝着入口处走去。
“徐师弟，这人是谁，为何这么陌生？”关荷传音问道。
“他叫林砚。”
“林砚，哪个殿的弟子？”
徐础摇摇头，看到关师姐还要追问，想到孙长老交代的话语，直接道：“此人不是我们太乙剑派的弟子。”
“不是我们太乙剑派的弟子？”
关荷脸上有着若有所思之色：“是殷师妹一样的来头，是藏剑殿某位前辈的弟子？”
徐础保持沉默，关师姐你就猜吧，猜破脑袋也想不到林砚只是下面剑院的弟子。
“也是，只有藏剑峰那几位前辈的弟子，才能够一次性领悟八道圆满剑意，前有殷师妹，后有这位林……林师弟。”
“师姐，林砚刚刚都说了，他只领悟了一道圆满剑意。”
“徐师弟，人家是谦虚，或者不想引起太大的轰动，你何时见到悟剑窟出错的？”
关荷无奈笑了笑，没有再继续传音。
也就徐师弟，信了那位的话。
“谦虚……”
徐础整个人懵住了，他先前会相信林砚所说，是因为他知道林砚的出身。
承乙剑院的弟子，一次性领悟八道圆满剑意，让得他下意识就无法接受，也就接受了林砚的说辞。
可关师姐不知道……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关师姐的判断才是正确的。
“靠！”
徐础身形直接朝着入口处而去。
“徐师弟，胡师兄可还没出来？”
“关师姐，胡师兄出来后，让他给我准备好剑元，到时候我亲自去拿，师弟我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徐础头也不回，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情，找林砚问个清楚。
不问清楚，未来好长一段时间，他怕是都不能安心练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