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灭（求月票）
一处山巅，林砚静静伫立。
体内，十二处罡穴如十二轮大日，吞吐着浑厚的真元，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真元如大江东去，奔涌不息，却又沉稳如渊。
丹田内，那三颗剑丸此刻正在真元河流之中静静旋转，每一道流转的剑意都比先前更加凝实，仿佛被真元的浪潮打磨过一遍，锋芒内敛，却更加致命。
林砚缓缓张开右手，掌心处真元凝聚，五色光芒流转，却比以往更加内敛，几乎要归于无色。
随着他心念一动，罡域无声铺展，方圆十丈之内，空气仿佛凝固一般，连一粒尘埃都静止不动。
下一刻，右手化掌为拳，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动用任何招式，也没有任何蓄势，只是最纯粹的一拳。
拳罡所过之处，空气被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白痕，前方十丈外一块青石，拳锋离着还有一丈距离，仅是被拳罡碰触到刹那便化作齑粉，连碎屑都未曾飞溅，仿佛被从这片天地中抹去。
林砚收拳，微微颔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真罡十二重，真元之浑厚，几乎是十一重巅峰时整整两倍。
十二处罡穴的同频共振，让他在出手的一瞬间，无论是真元的浑厚程度，还是速度乃至于强度，都不是真罡十一重所能比的。
速度，力量，真元的流转速度，罡域稳固程度，全面提升。
林砚估摸着，自己如今的实力，比突破之前提升了至少五成，或许更多。
几息之后，林砚再次内视自己丹田内的三颗剑丸情况，脸上有着思索之色。
突破到真罡十二重，给自己带来变化不仅仅是这些。
真罡十二重比起真罡十一重，不仅仅是罡穴又多了一处，真元变得更强那般简单。
十二重之前，他每次境界突破，真元虽然增长，但不会影响到剑丸。
剑罡威力增强了，但那是因为剑罡本就是剑意和真元的融合，真元增强，剑罡自然也会增强。
可现在真罡十二重之后，真元已经开始影响到了剑丸。
略微沉吟，林砚拔出沉渊剑，一剑挥出，八十道剑意于瞬间凝聚于剑身，这一刻林砚甚至都能够感受到沉渊剑的剑鸣之声。
轰！
剑罡如长虹贯月，百丈之外另外一座山头，山头之上几块巨石轰然炸裂，化作了齑粉。
“剑罡第一次能够突破到百丈程度，而且当剑意从剑丸涌现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与真元融合，威力提升了三成，经过沉渊剑的施展，又增长了两成。”
林砚眼睛一亮，下一刻石腰雷脊发动，身形暴涨，人如炮弹爆射而出。
罡域，剑域，剑罡如潮。
伴随着音律之下，一座座山头被剑罡给削平数丈高度。
一刻钟后，林砚停了下来。
不是他体内真元不够了，而是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试验下去了。
“我现在总体实力，比踏入宗派传承之地，增长了将近三倍。”
实力三倍的增长，不是简单的能够再打当初三个自己这般来计算，如果硬是要换算的话，林砚觉得自己现在能够打十个当初自己。
“现在再对上姚观南的话......”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前方遥远天际浮现的那一座宫殿，如果没猜错的话，宫殿之中就是此次宗派传承的核心区域。
......
......
五天时间。
林砚离着宫殿只剩下三十里的距离。
看着高空宫殿，林砚没有急着上去，而是直接盘腿坐下。
之所以耗费了五天时间才赶到，是因为这一路上他遭遇了许多妖兽，且这些妖兽的实力也是在不断地增长，最后一波遭遇的三十头妖兽，每一头妖兽什么境界林砚不清楚，但他可以确认一点，任何一头妖兽放出去，都能够锤死这次进来的四大行道武者一大片。
也就是少数几位真罡十二重，勉强能够抵抗。
这还只是一头，而他面对的足有三十头。
“希望关师姐还有罗兄他们，遭遇和我不一样。”
林砚轻语了一句，如果关师姐他们遭遇和自己一样，根本走不到这里来，第一天都不一定能够坚持得下来。
不过，这般披荆斩棘，也不是没有收获。
每一头妖兽所在区域，都有着天地灵药或者天材奇珍，且妖兽实力越强，天地奇珍品阶也是越高。
将这些天地奇珍给拿出来，林砚开始一件件吸收炼化起来。
接下来要争夺宗派传承，实力自然是越强越好，有任何存货能炼化吸收都吸收，若真要因为没有吸收炼化这些天地奇珍，导致最后仅差一步而功败垂成。
那自己就是一个蠢货。
提升实力，不仅仅是为了应对姚观南和旷野，万一宗派传承又来个最终的考核呢？
两天之后。
林砚站起身，浑身真元涤荡，目光望向了宫殿。
一共五十件天地灵药和天地奇珍，炼化之后，武道树倒是增长了三尺，但离着真罡十二重圆满的进度，连一成都不到。
“预料之中。”
林砚脸上没有过多失望之色，从他选择融合五种天地能量，就已经知道越往后越难修炼。
五元归一剑经，太乙剑派和承乙剑院已经失传了，但三才融心决并未失传，可修炼之人依然寥寥无几。
凝练三颗剑丸虽然很难，但不是没有人能够做到。
林砚相信承乙剑院那几位院首都能够做到，可这几位院首没有一位修炼三才融心决，不只是因为前期真元融合的难度，更重要的是到了后期，境界突破所需的天地能量，也将是同境界武者数倍。
从真罡后期开始，每一个境界提升所需要的资源都堪称海量，而自己修炼五元归一剑经，更是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了数倍。
修炼难，资源又消耗多，加之还有法相境这一关瓶颈横在这里，才是修炼者极少原因。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自己能够在真罡十一重就打爆真罡十二重，靠的就是五元归一剑经底蕴。
无论是真元如玉，还是九杀，包括罡域强悍，都是在五元基础上修炼出来的。
收敛心神，这一次林砚身形一跃，人如虹光直接朝着宫殿掠去。
时间够久，不能再等了。
......
......
空中宫殿。
当林砚落在宫殿前广场上时，脚下传来一阵极轻震颤，仿佛整座宫殿都在回应他的到来。
嗯？
林砚稳住身形，目光落在前方。
广场正前方，宫殿大门前，九座武道碑一字排开，每一座都有数丈之高，外形和紫色武道碑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相比起紫色武道碑表层的空白，这九座武道碑每一座都刻有字迹。
第一座石碑，林砚凝目望去。
碑面上，刻着三个古朴大字：负山门。
而后，是下方一行小字。
【负山门，中原淬体宗派，以力负山，宗派存世两千四百年，法相强者二十一位。】
看完石碑上的内容，林砚脸上有着沉吟之色，随即看向了第二座石碑。
【万剑宗，中原顶尖剑派，宗派存世五千七百年，诞生法相境强者两百三十六位，剑道印记之主二十七人。】
“万剑宗？”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宗派他在承乙剑派藏书中没有看到过记载。
但五千七百年的时间，诞生两百三十六位法相境强者，剑道印记之主有二十七位，可以称之为剑道顶尖宗派。
这样的一个强大剑派，即便消失了，按理来说剑院也会有记载。
不记载的原因，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万剑宗存在岁月太过久远。
有关师姐解释，林砚也是明白，中原秘境里这些宗派传承，并不单单只是本朝以及前朝消失的宗派，历史跨度只会更加的久远，具体久远到什么程度，没有人清楚。
几息之后，林砚目光看向第三座石碑。
【浑天教，修“浑天无极”之道，讲究武道一朝顿悟，与天地合一。宗派存世七千三百年，弟子三百人，法相境强者一百人。】
看到这座石碑，林砚眼中有着精光，三百位弟子，就有一百人踏入法相境。
这比例太高了。
可以称之为法相境附属中学......宗派。
说实话，这一刻林砚确实是有些心动了。
浑天无极。
听着就很高级。
不过最后林砚还是忍了下来，七千三百年，总共弟子才三百人，平均二十多年才招收一位弟子。
这种宗派几乎是招收最顶尖的，或者说最合适的那种弟子，宁缺毋滥。
如果自身与该宗派不契合的话，选择浑天教不是一条合适的路。
目光挪向第四座武道碑。
【无量宗，修无量荡魔真功，宗派存世五千九百年，弟子三万，法相境强者两百人。】
......
......
九座石碑，九大宗派。
每一家都是中原曾经存在顶尖宗派，这一点从法相境武者数量就能够判断出来。
说实话，如果仅是其中一个宗派，林砚相信自己不会有任何犹豫，都会直接选择。
因为都不差，都达到了他的心理底线。
但现在九座石碑，九大宗派传承同时出现，他反倒是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是我一个人有这待遇，还是姚观南和邝野他们也和我一样，会面临宗派选择？”
在心中想了一句，林砚突然摇了摇头。
自己心态有些不对。
姚观南和邝野能不能获得传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只要自己能够有收获，那就足够了。
至于他人有什么收获，与自己无关。
这才是自己原来武道之路所遵循原则，而不是在意他人收获。
当初在武馆，赵师弟突飞猛进，得师傅培养，自己则是默默修炼，也没嫉妒赵师弟能够获得师傅特殊关照。
“或许是最近太顺，导致自己有些飘了，骄傲滋生傲慢嫉妒之心。”
自己现在行为，与前世那些小说中那些宗门天骄有什么区别，为了独占武道传承，而对其他人心生敌意......
自己不是屠龙少年，但也不该变成恶龙。
当然，凭着他和河北行道恩怨，该诅咒姚观南还是要诅咒的。
“回去之后，该好好修一修心境。”
......
心神收敛下来，林砚目光继续在九座武道碑上流转，这九家宗派传承，自己该如何选择？
“太乙剑派不比万剑宗差，或许两者有些区别，但不是最佳的选择。”
思考了半天，林砚突然一拍脑袋，目光看向了宫殿。
选个屁。
这宫殿自己还没有进去。
也许宫殿里面还有其他传承呢？
想到此处，林砚朝着这九座武道碑抱拳： “诸位前辈们，容晚辈考虑考虑。”
从关师姐口中知道，这些宗派传承还会作弊，林砚也想着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宫殿里面不是什么宗派传承，自己也能再折返回来选择一家宗派传承。
行礼过后，林砚踏步越过这九座武道碑，走到了宫殿前，在宫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后，推开了宫殿之门。
宫门无声向两侧滑开，仿佛已经等待不知多少岁月，门后没有扑面而来的烟尘，也没有宝光四射奇景，只有一片空旷大殿，以及正中央处悬浮一幅画卷。
整座大殿，只有这么一幅画。
林砚眸子一凝，迈步踏过宫殿门槛，目光落在这幅画卷上。
画中是一座山，山势孤绝，如一把利刃刺入云霄，山体上没有树木，没有水流，没有云雾缭绕，就是一座孤山。
盯着这座山看了片刻，林砚只感觉自己脑袋开始有些发晕。
甚至，视线都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林砚连忙内视自己脑海，在他脑海之上，出现了一道阴影。
这阴影轮廓，与那画卷中的山峰极其相像。
只是一瞬间，林砚就明白，自己有些昏昏沉沉，就是因为脑海中的这道阴影出现。
自己的神魂承受不住这道阴影，就好像人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肿瘤，挤压了自己的神魂。
不能再看下去了。
林砚下意识就要闭眼，但下一刻脑海之中武道树动了，武道树树枝摇曳，开始主动伸展起来，朝着那道黑影而去，在其下方将其给拖住。
当武道树树枝拖住阴影，神魂昏昏沉沉感觉瞬间消失，又恢复了清明。
“树兄？”
林砚原本要闭上眼睛，感受到武道树举动，连忙继续目视这幅图卷。
武道树虽然没有明言，但他和武道树相处这么久，岂能不明白武道树意思。
不能放弃。
这一幕，像极了当初他在剑塔之中，武道树帮忙偷取五元归一剑经那一幕。
不同的是五元归一剑经是被武道树强行偷来的，而眼前是自己神魂承受不住观摩这座山。
一息，两息，三息......
在武道树帮助下，林砚目光一直凝视着这幅图卷，同时脑海中的阴影轮廓也是越来越清晰。
当脑海中的阴影与眼前图案中的山重叠，两者完全一模一样后。
武道树树枝退回，阴影消失，一股信息涌入了林砚脑海中。
盏茶时间之后，林砚消化完脑海中的信息，眼睛熠熠生辉。
他算是明白为何武道树会又一次出手了，这一门功法竟然是神魂修炼功法：不灭山诀。
神魂不动如山！
此功法，一共只有四层。
第一层：观山。
第二层：如山。
第三层：平山。
第四层：融山。
可惜的是，他脑海中的信息只有前面两层的功法，第一层观山和第二层如山。
后面两层没有在脑海中显露出来。
但仅仅是这两层，林砚已经很满意了。
第一层观山，能够修炼到法相境，而第二层如山即便到了法相境之后也能够继续修炼。
除了功法上残缺遗憾，还有一个遗憾就是，他现在不能马上修炼。
功法传承中清楚地写明了，要修炼不灭山诀，需要借助两样宝物。
其一：养魂木。
其二：一道坤元岳气。
养魂木还好，林砚在天地灵药录中看到过记载，此物是神魂宝物，能够温养神魂，虽然稀少，但一些大宗派可能会有。
但坤元岳气，他连听都没听过。
听名字，应当是某种天地奇珍，但在天地奇珍录中没有看到过记载。
“不急，等到回到太乙剑派，可以向师傅询问下，以师傅境界，应当会知道坤元岳气是什么。”
思绪理清之后，林砚抬眸看向前方，才发现那副悬空图卷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整个大殿，空空荡荡。
“嗯？”
林砚下意识地朝着后方宫殿外广场上看了一眼，才发现广场上那象征着九家宗派的武道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消失了。
没了？
因为自己获得了这不灭山诀，九家宗派传承消失了？
可关键是，自己除了不灭山诀，连到底传承了什么宗派都不知道。
一个宗派传承，总不可能只有一门功法的。
在关师姐透露中，林砚对于宗派传承也是有些了解，关家能够在山西道成为顶尖的武道家族，就是源于那位先人传承，光是武道功法就有六十三门，囊括了整个武道类别，只是这些功法当中有强有弱。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武道丹药，武道资源，不然光有功法，还不足以让一个家族崛起。
但现在自己只得了一门功法，除此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正当林砚心头疑惑之际，倏然......
其脚下地面开始震动，再抬头看了眼上方大殿的穹顶，林砚面色一变，身形化作一道虹光第一时间掠出大殿。
轰！
大殿仿佛再也承受不住岁月腐朽，开始了垮塌，短短几息，便是化作了满地的废墟。
而在这废墟之上，当初传送林砚那道石碑又一次出现了。
看到石碑出现，虽然有些意外自己只获得了一门功法传承，但林砚也没犹豫，走到石碑跟前，将手放在了上面。
石碑光芒亮起，将其给笼罩在其中，周遭视线又一次变得模糊起来。
......
依然是当初传送来的位置，林砚身影刚出现，就看到了关荷还有罗夜和顾寻。
同时，也看不到不远处其他行道人。
“林师弟，小心姚观南。”
关荷传音入耳，林砚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
“姚观南没有得到传承，所有传送出来之人，都被其拦下，目前除了邝野之外，所有人都被搜了身。”
听到关师姐这话，林砚眼睛微微眯起，搜身？
姚观南想要明抢传承？
这种行径，以往可没有过。
百丈之外，姚观南站在那里，神情冰冷，他没有想到，这一次宗派传承之地开启，可他已经走遍了整个传承之地，都没能见到宗派传承之所在。
按照往届情况，宗派传承之地传承，都在最深处，唯有实力强者才能够抵达。
若是有多人，那就看谁的实力强，最后拿下传承。
可这一次，宗派传承根本就没有显露出来。
要么，就是宗派传承之地出了意外，要么就是宗派传承被人给捷足先登。
如果是前者，他奈何不了，但要是后者的话......不管是谁拿走了浑天教传承，他都要抢过来。
极少有人知晓，太玄宫多年前，就传承于已经消失的浑天教，而浑天教中有着太玄宫所没有顶尖功法。
宗主已经答应过他，只要他能够得到浑天教传承，便会将他晋升为太玄宫第一弟子，倾尽全力培养。
到时候，有太玄宫资源，浑天教武道传承，别说是法相境，即便是法相第五境，第六境，未尝不是没有机会。
姚观南很确信，这一次的宗派传承就是浑天教传承，在他踏入宗派之地，特意用太玄宫功法进行了气机牵引，感受到了唯有浑天教才有的浑天无极气息。
至于抢夺传承，到时候会引起四大行道多大的风波，与他又有何干系？
等到他踏入法相境，所有的闲言碎语都会消失。
“林砚，交出传承，你伤我北海行道武者之事，便一笔勾销。”
姚观南冷冷看向林砚，所有进来传承之地人，除了邝野，其他人他全都搜过，身上皆无传承。
之所以没搜邝野，是因为邝野为人桀骜不驯，若真得了传承，会直接承认下来。
听到姚观南的话，林砚有些无奈，他前脚刚刚反思了一下，结果又来了。
总有人，喜欢蹬鼻子上脸。
“我求着你一笔勾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