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天意（求月票）
猜猜？
听到林砚的话，黎暮白也是笑了。
极少有弟子，敢这么跟他说话，一般都是他问，弟子立刻回答，哪怕是正心殿那几位核心弟子亦是如此。
不过他也不动怒，林砚会这么说，必然是得到回应的剑道印记不少，心中有些过于激动。
他能够理解林砚的心情。
林砚推开宫殿门时，虽然情绪掩饰得很好，但以他的境界，依然能够感知得出，林砚内心的忐忑。
这份忐忑，是因为林砚非剑心武者。
若是剑心武者，必然会得到剑道印记的回应，不外乎是数量上的多与少。
但剑丸武者，极有可能一道剑道印记的感应也没有。
林砚的忐忑，想来就源自于此。
现在结果出来了，不但得到了剑道印记的回应，且还不少，肯定会情绪激动。
对于黎暮白的心中所想，林砚自然不知道，他之所以让黎长老猜一猜，只是不确定该说多少道。
索性就让黎长老先说，想来黎长老会根据自己的实力给出一个能够接受的数量，而自己在黎长老所说的数量上再多说一些便是。
“既然你让本座猜猜，那本座也就猜一下。”
黎暮白看向林砚：“七道。”
五道是大多正心殿弟子第一次进入剑坛感知到的剑道印记的数字。
十道是正心殿那些核心弟子级别的，所感应到的剑道印记的数量。
林砚实力不比正心殿核心弟子差，但到底缺了剑心，他便是取一个折中的数字：七道。
七道？
林砚有些犹豫了，黎长老不可能看不起自己，否则也不会带自己来到剑坛。
太乙剑派只有法相境强者才能够踏入的剑坛，自己在真罡境就能够进来，已经是说明启剑殿对自己的重视了。
这么看来，七道应当已经属于是中上水平了。
想了下，林砚心中有了决断。
“黎长老您猜的真准，弟子得到的剑道印记的数量，还真就是比七道多一些。”
“看来我还是没猜准。”
听到林砚这话，黎暮白神情没什么变化，多那么一两道也正常，不过看到林砚颇为激动模样，他还是问出了口：“多了几道？”
既然林砚想要分享一下喜悦，那自己也不妨配合一下。
连黎暮白自己都不知道，他对林砚的态度已经有了巨大的转变。
一开始，承乙剑院和振乙剑院因为林砚之事而闹出风波，让林砚入了他的视线，但那个时候的林砚在他眼中只是尚可。
直到后面林砚拜师那位沈前辈，他才对林砚高看了一眼。
能够让沈前辈这等强者收为弟子，说明林砚的潜力比他预估的还要高。
后来，林砚击杀曾云，又让他对林砚有那么一丝不满，觉得林砚出手过于狠辣，且也有些狂妄了。
哪怕启剑殿当时已经默认，事态发展也任由林砚去处理。
但在黎暮白心中，林砚杀死曾云，将会激化正心殿和启剑殿的矛盾。
只是，有副殿主发话在先，且林砚还有那位沈前辈当靠山，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再后来，就是不久前，得到林砚在山河四道的中原秘境中斩杀太玄宫姚观南和天剑宗郑临风之事，这一消息让他对林砚满意度又上升了。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林砚的武道成长速度，一次次出乎了他的预料。
“多了七道。”林砚有些腼腆答道。
黎暮白：……
看到林砚一脸不好意思，黎暮白自己先笑了：“你这可不是多一些，多出了一倍了。”
“都一样。”
“既然你认为都一样，那就都一样吧。”
黎暮白清楚，林砚这么说，是给他猜错了留面子，当下笑着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但心里也是忍不住感慨了句：“到底是入门一年就直接成为上席弟子，剑道印记感应数量已经达到正心殿核心弟子中佼佼者的水平了。”
启剑殿弟子，踏入法相境的还是有不少的，而这些武者，大多数进入剑坛，只是感应那么一道，也有的连一道都感应不到。
林砚得到十四道剑道印记感应，这已经是正心殿核心弟子中的佼佼者才能够达到的数量。
“你想要选择的剑道印记，在册子上标记下来了？”
“嗯，弟子标记好了，选的是……”
“打住。”
看到林砚还要说下去，黎暮白直接打断了林砚的话，且神情变得严肃：“关于你所标记的剑道印记之事，除了极其亲近，能够让你绝对信任之人，莫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林砚有些不解，不让自己提起，那又为何要让自己在那本册子上标记？
“剑派让你们在上面标记，是为了减少同门之间最后为了同一道剑道印记的争夺，但选择哪一条剑道印记是机密，绝对不能透露，你既然进入了剑坛，就该知道……与你标记同一道剑道印记的，将来都会是竞争对手。”
黎暮白解释了一句，似乎是怕林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又继续道：“此外，剑道印记之争，不仅是剑派之内，还包括天下其他剑客，将自己选择的剑道印记暴露出去，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
听到黎长老这解释，林砚眸子一凝，他听懂黎长老的意思了。
一旦暴露，怕是会遭人算计。
谁不想提前除掉竞争对手？
即便同为太乙剑派弟子，明着不好下手，暗里地动用一些手段，拖住对手的境界突破，对外传出消息，引起外界也盯着这道剑道印记的武者的觊觎……
种种可能并非没有。
“弟子明白了。”
“嗯。”
黎暮白微微颔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提醒林砚不对外透露所选的剑道印记，是让林砚连同门弟子也防着，此事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之事，不值得大说特说，林砚能够心领神会即可。
“剑坛之事，不允许对任何人透露。”
临走之前，黎暮白神情再次变得严厉：“一旦被剑派发现，对外透露剑坛情况，处分极重。”
“弟子谨记。”
“不让你说的是剑坛情况，但你自身的情况还是可以说的。”
黎暮白又补充了一句，林砚拜沈前辈为师，肯定是要向沈前辈告知一些情况，包括选择的剑道印记，这些都可以说，不在宗门规矩之内。
……
……
隐殿。
林砚回到自家师傅的山峰，这一次他没喊叫，因为师傅就在山头等着他。
“一天时间，挺久的。”
“弟子情况有些复杂。”
面对自家师傅，林砚也不瞒着：“通过剑坛，弟子发现自己满足许多剑道印记的获取。”
“说重点吧，最后选择的什么？”
沈苍武微微颔首，也没让林砚一五一十详细说一遍经过，太乙剑派的规矩摆在那里，即便是他也不能让林砚坏了规矩。
“吞噬剑道。”
“吞噬剑道？”
沈苍武老眼微微眯起：“为何选它？”
“弟子曾经与可能得到吞噬剑道一缕印记的人交过手。”
当初和沈孤云一战，包括后面斩杀沈孤云之事，林砚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先瞒着，是因为怕沈孤云背后的沈家，还有那位姑父。
但这一次中原秘境之争，他感受到了那位何副巡察使释放出来的善意，或许这位何副巡察使已经猜到了自己是凶手，却以亲自前往林家宣布巡察使府给的嘉赏，来向自己表明，此事沈家不会再追究。
正常只需要青州巡检司带去嘉赏就够，副巡察使亲自带队，属于超高规格了。
自己杀死沈孤云之事，就这么烟消云散。
当然，自己要是满大街宣扬此事，那就另说了。
给脸不要脸，还蹬鼻子上脸，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能够做出来的。
听完林砚的讲述，沈苍武这一次却是有着长久的沉默。
“师傅，是这吞噬剑道有什么不对吗？”
看到自家师傅长久沉默，林砚有些忍不住了，要是不对的话，那自己还可以换其他剑道印记。
“为师只能说，有些事情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沈苍武轻叹一声，负手于背后，目光看向了山峰一侧的悬崖，缓缓道：“当初你说在泰山问剑石中，遭到了天剑宗大弟子的一剑，因此记下来这一剑之仇。”
“嗯。”
林砚点点头，下一刻眼中有着精光，师傅不会突然提起此事，现在这个时候提起，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师傅，您是说那位也是走的吞噬剑道？”
沈苍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关于剑道印记之获取，你知道多少？”
“弟子知道的不多。”
沈苍武没觉得意外，自己弟子出身低微，对于法相之后的武道之路，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无论是剑心武者还是剑丸武者，都是在法相境之后方能获得夺取剑道印记，而剑心武者可以凭着剑心，引动剑道印记，但剑丸武者则是被称为吞印，这是因为剑丸武者靠的不是剑道垂青，而是用实力征服剑道印记。”
林砚点点头，自己在剑坛中，就是靠着实力征服了这些剑道印记。
“除去太乙剑派和天剑宗，外界其他剑丸武者，要想吞印，成功者寥寥无几，而太乙剑派和天剑宗之所以能够做到，你进入过剑坛，应当也能够猜得出来原因。”
听到自家师傅这话，林砚也是笑了，他当然能够猜得出来，开了一些作弊手段。
信息上面的全面领先，而且类似于剑坛这般作弊的手段，剑派里面应当不少，自己只是还没有全部接触到。
“师傅，您不就是一位吗？”
林砚趁机送上了一个马屁：“您不仅吞印成功，且还成为了法相境第五境，中等剑道印记杀戮剑道之主。”
“近五百年来，非天剑宗和太乙剑派弟子出身，包括为师在内，只有两人做到了。”
“只有两人？”
林砚被这个数字惊到了，自从他入了承乙剑院之后，知晓剑院也有一些前辈获得过剑道印记，让他对剑道印记获取难度的认知降低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五百年来，非太乙剑派和天剑宗出身的剑丸武者竟然只有两位获得了剑道印记。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能理解，哪怕不是剑心天才，但凡天赋强的剑丸武者也都被这两家的下属剑院和剑阁给垄断了。
最顶尖的一批都被包揽了，外面剑丸武者法相都难，更别说获取剑道印记了，这么一想也合理。
等等……
“不对啊，师傅，隐殿居住的不都是外派强者吗？”
“非太乙剑派出身强者，又不代表说就不是剑心武者。”
听到自家师傅这话，林砚沉默住了，才发现是他自己想偏差了。
因为太乙剑派和天剑宗的恩怨，林砚知道隐殿的这些强者不可能是天剑宗出来的，而剑心武者大多都被天剑宗和太乙剑派给包揽了，他潜意识就认为，待在隐殿的都是和师傅一样，以剑丸之身踏入法相境的。
“天下剑心武者，大多入的太乙剑派和天剑宗，但也不是绝对，有些出身特殊的，不会加入这两家，目前太乙剑派隐殿中武者，非剑心的只有三人，另外两位都是法相境第三境，但没有掌驭剑道印记，来太乙剑派，就是想要有机会能够掌驭一道剑道印记。”
沈苍武解释了一句，继续道：“隐殿的情况日后再说，继续说回剑道印记，吞印之路很难，但除了吞印之外，非剑心武者还有一条路可走。”
“师傅，什么路？”
“覆印。”
“覆印？”
“非剑心之人，二十岁之前领悟十道圆满剑意，再寻一位剑心少年，以剑意引动对方体内剑心，将剑意注入对方体内，便能覆盖对方剑心，使得剑心者得剑道的垂青，悉数转移到自己身上，此后修炼与剑心天才无异。”
“此举，被称之为夺心覆印，代天窃剑。”
林砚嘴巴微张，他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这不就是狸猫换太子吗？
二十岁之下，十道剑意圆满，非剑心天才能做到吗？
除非是自己一样有挂……
不对，还真能做到。
林砚想到了悟剑石，悟剑石极其珍贵，但真要有那种显赫家族出身的，依靠悟剑石以及其他一些加快剑意领悟的宝物，还真的是能够做到。
“覆印者，说到底还是窃，得心不正，日后也有一大弊端。”
“什么弊端？”
“剑道印记不稳。”沈苍武缓缓道：“此等之人，即便日后掌驭剑道印记，也无法让剑道印记认主，与真正掌控剑道印记的强者有着本质的不同。”
“师傅，您的意思是这种人即便掌驭剑道印记，也不能将剑道印记的威力彻底发挥出来？”
“是……也不是。”
林砚：……
沈苍武摇摇头：“若是此人选择其他剑道印记，确实是如此，只能发挥该剑道印记八成威力，但一道剑道印记除外。”
“师傅，您说的莫不是贪狼剑道印记？”
联想到自家师傅让自己进入剑坛，注意一下贪狼剑意，林砚心中有了猜测。
“嗯，但不单单是贪狼剑道印记，还包括贪狼剑道印记之下的所有中等剑道印记和下等剑道印记。”沈苍武沉吟道：“贪狼，本就行的是窃取掠夺之道，若有覆印者，必选贪狼一系的剑道印记。”
听着自家师傅对贪狼一系剑道印记的总结，林砚回想起在剑坛里感知到的吞噬剑道和下属的几道剑道印记，还真就是这么个意思。
“师傅，您是说天剑宗那人，走的是获取贪狼一系剑道印记之路，此人是覆印者？”
林砚直接问了出来，师傅不会平白无故与自己讲这些，必然是和天剑宗那人有关系。
天剑宗大弟子，竟然不是真的剑心天才。
想到这个可能，林砚都觉得有些神奇。
与太乙剑派齐名的天剑宗，难道就没有验证的办法？
还是说，天剑宗高层其实也知道此事，但装作不知道？
“师傅，覆印者可以被揭穿吗？”
林砚眼中有着精光，若是能够揭穿，那天剑宗将会沦为天下剑客眼中的笑柄。
“可以。”沈苍武点点头：“这也是对方会隔着问剑石对你出手的原因。”
“师傅，您的意思是说，我能够揭穿此人？”
“若有人所修炼功法，是覆印者夺剑心之时所修炼的那十门剑法之一，且此人还踏入了法相境，就会冥冥之中感知到覆印者的存在，而若是能够将此人斩杀，可以直接夺其身上剑道印记。”
“正常获得剑道印记的强者，剑道印记认主，即便将其斩杀，剑道印记也会随着原主消散于天地，像天剑宗和太乙剑派，或许有手段留住剑道印记，但也绝对做不到直接将这道剑道印记传给其他人，但斩杀覆印者，剑道印记主动认主，这也算是剑道意志对斩杀覆印者的嘉奖。”
“师傅，那您当初还说让我继承杀戮剑道？”
“为师想看看你是否有杀师之心不可以吗？”
林砚：……
轻哼了一声，沈苍武继续道：“当初你向为师告知和此人的恩怨，为师就心有疑惑，后面调查得知此人是主动前来北海行道入的天剑宗，而以此人的身份来历，即便走剑道之路，也无需加入天剑宗的，此外为师还打探到一个消息，上等剑道印记贪狼剑道印记，就在天剑宗内。”
“综合这些消息判断，此人极有可能是覆印者，而你当初在问剑石施展的剑意，有一门和对方相同，才会引来对方的杀手，想要将你提前抹杀。”
“难怪……难怪当初赤霄剑阁的弟子会调查所有入北海行道武者的剑法，而赤霄剑阁是天剑宗下辖剑阁。”
林砚脸上有着恍悟之色，许多疑惑现在全部解开了，他相信师傅判断的没错。
沈苍武听完林砚讲述当初入北海行道时遭遇的事情，抚须道：“这么看来为师的判断没有错，你觉得是哪门剑法可能和此人相同？”
“惊鸿剑法！”
林砚没有过多犹豫，就给出了答案。
他当初所修炼的剑法，大多都有师承来历，唯独惊鸿剑法，按照大小姐所说，是她大伯从一位剑客前辈的洞府中发现的，具体来历并不清楚。
听到自家弟子讲述惊鸿剑法的来历，沈苍武微微颔首：“为师也调查过你当初所修炼的那些功法，除了惊鸿剑法外，其他剑法都有人修炼。”
真相揭开，林砚心中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松口气，不是因为仇恨降低了，而是他心中那个结消失了。
当初对方一句“以邪门之道妄图窃取剑果，斩！”，让他心里确实有所波动。
毕竟他当时能够修炼十道圆满剑意，确实是借助了武道树的能力。
没想到真相是对方才是真正贼喊捉贼，以邪门之道妄图窃取剑果之人。
“现在知道，为何为师刚刚会说，有些事情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了吧。”
沈苍武轻叹一声：“对方行覆印之事，肯定会防着被人感知到，在剑法选择上必然极其小心谨慎，这惊鸿剑法只怕连天剑宗和太乙剑派都没有，可没想到让你这么一个毫无出身之人，修炼了与其相同的一门剑法，而现在你也选择了吞噬之道，当真是天意如此。”
“天意吗？”
林砚听到自家师傅的话，沉吟半晌，摇摇头：“师傅，弟子不觉得是天意，也许是剑道意志赋予弟子的使命，斩杀覆印之人，还剑道之清明。”
“这番话不错，到时候打上天剑宗，就这么说，看看天剑宗那些老家伙怎么反应。”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的心思一眼就被师傅看穿了。
“师傅，既然确定了是惊鸿剑法，那弟子要是把这剑法传给传给法相境强者……”
“没用。”
沈苍武直接打断了林砚的话，他知道自己弟子想说什么。
“圆满剑意超过十道之后再修炼此剑法，便无法感应到，你要想恶心此人，可以将惊鸿剑法传给还未修炼出十道圆满剑意的，等到这些人突破到法相境，到时候自然就能感知到覆印者的存在。”
听到自家师傅这话，林砚沉默了。
圆满剑意不到十道的，太乙剑派还真找不出来，就连承乙剑院都没有，自己要找只能是找真罡境之下，而等到真罡境之下的武者修炼到法相境，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
“报仇之事，还有剑道印记之事，等你法相境之后再考虑，先待在太乙剑派安心修炼，为师替你走一趟坤岳，岳灵，玄岳三宗，看看有没有坤岳气的下落。”
“多谢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