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硬气（大章求月票）
“姐，听说了吗？”
正心殿第二脉，江宁妙目横了眼自家弟弟，没好气道：“贼眉鼠眼的作何，有什么话直接说。”
“什么贼眉鼠眼，姐……用林师兄的话来说，我最多就算是偷感有些重。”
偷感？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汇，但看着自家弟弟此刻的样子，江宁立刻就理解了“偷感”这两字的含义。
很形象。
这林砚倒是会总结得。
对于自家弟弟，经常会去找林砚，江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
虽然第二脉这边的弟子，大多对启剑殿带有偏见，但林砚是弟弟的救命恩人，江家讲究一个知恩图报，弟弟和林砚走得近，她也不会阻拦。
“有什么话，直接说。”
“姐，最新得到的消息，今天开炉之日，第五脉的魏贤和林师兄在承剑殿打了起来，林师兄斩了魏贤。”
“你说什么？”
江宁从座位上站起，眸子有着震惊之色：“林砚斩杀了魏贤？”
“嗯，消息已经在正心殿传开了，且得到了第八脉的苗峰师兄亲自确认的。”
听着自家弟弟这话，江宁妙目神色不断变化。
当初林砚斩杀剑墟的半步法相就已经够让她震惊的了，但那个时候她认为剑墟那位半步法相武者应当是刚刚踏入半步法相境，是半步法相境中最弱的，林砚才能够做到斩杀对方。
可魏贤的实力，她是清楚的。
魏贤不仅仅是半步法相境，在半步法相境实力也不算弱的，即便是她自己，最多也就是击败魏贤，不敢保证能够击杀魏贤。
“那林砚怎么样了？”
“林师兄被启剑殿长老责罚，据说是被关禁闭了。”
“关禁闭，他没受伤？”
“没啊，按照第八脉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林师兄是一拳锤死的魏贤，受什么伤？”
江澈下意识地回答，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家老姐脸上凝固住的神情。
……
第三脉，第四脉……
第七脉。
苏婉清听着下面弟子的汇报，正在提笔撰写最新一期剑道群英榜的笔，怎么也无法再落下。
林砚斩杀了魏贤？
这才过去多久，这家伙成长速度这般惊人的吗？
再看着面前群英榜上的那些天才，苏婉清突然有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这些人都是北海行道年轻一代的天才，以往她给这些人进行排名，当那些被她认为潜力高的人很快崭露头角，她也会有种成就感。
自己慧眼识人。
但现在，在林砚斩杀魏贤这消息的冲击下，她再也提不起对这些天才写批语的兴致了。
这些人，和林砚的差距太大了。
……
第八脉。
“苗师兄，林砚真的斩杀了魏贤？”
关荷嘴巴微张，听到其他弟子议论此事，她便是立刻前来求见苗师兄了。
“嗯。”
苗峰点点头，好奇问了一句：“关师妹认识林砚？”
“苗师兄，实不相瞒，前不久我回山西道参加中原争霸，曾与林师弟打过交道，林师弟对我颇有照顾，很念同门之情，为人很不错。”
听到关荷这话，苗峰嘴角抽搐了一下。
很念同门之情，为人很不错，这两方面他还真没看出来。
不过他也是明白关荷前来的意思了，打听消息是顺带，只怕是想让自己帮忙替林砚说话。
这么看来，关师妹前不久回去参加山河四道的中原争霸，确实是受了林砚照顾。
“关师妹，师兄我也不瞒你，林砚之事，最主要是看第五脉那边会如何处置，师兄我帮不上任何忙。”
说完这话，看到关荷脸上的担忧之色，苗峰沉吟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不过……林砚应当是没太大问题。”
在现场看到林砚打爆魏贤，那一刻苗峰心中确实是怒火中烧，但那更多是因为他和魏贤同为核心弟子的缘故，是因为同一个身份导致的愤怒。
可回到第八脉之后，苗峰也是冷静了下来。
尤其是当他将此事向本脉几位长老汇报，几位长老除了有惊讶之色，并没有吩咐他该如何应对，他也就回过神来想明白了。
死了的魏贤和活着的林砚，对剑派来说，哪一个更重要，答案不言而喻。
而且，就林砚崭露出来的实力，别说魏贤死了，即便魏贤没死，这两人就是打破天，最多也就是被第五脉和启剑殿各自领回去训斥一顿而已。
至于说第五脉联合前面四脉，共同向启剑殿施压……
这个可能性，苗峰有想过，可最终还是觉得可能性极小。
前面五脉对启剑殿有偏见是没错，但这偏见是因何而起，不就是觉得非剑心弟子，不配待在太乙剑派吗？
剑派把资源用在这些剑丸武者身上，简直是浪费。
而现在，林砚击杀了魏贤，恰恰证明了这份资源没有浪费。
联合施压，只能是丢了自身的颜面。
最……最关键的一点，是苗峰在前不久才想通了。
如果换做是启剑殿另外弟子，哪怕是半步法相境弟子，这五脉还能够想办法再找林砚打一场。
可关键是林砚入门才一年，才是真罡十二重。
拿什么去打？
让其他半步法相境去挑战林砚？
赢了，那也不光彩。
输了，那就是真的颜面扫地了。
不出动半步法相境，苗峰把前五脉的弟子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还真就找不到能够和林砚一战的。
此事极有可能除了第五脉，其他四脉都不会发声。
没了前面四脉，仅是第五脉一家，再如何施压，启剑殿也能够接得住。
至于林砚最终的结果，大概是启剑殿这边宣布对林砚进行处罚，让第五脉颜面稍微保住。
当然，这不意味着林砚就高枕无忧了。
斩杀魏贤，前面五脉不再将林砚当做一个小辈，意味着以后宗派里的资源争夺，前面五脉将会专门去针对林砚。
……
……
启剑殿内。
林砚一待就是四天，四天时间，真就没一人踏入进来。
没水没食物，林砚只能拿丹药补充。
这些都无所谓，最让林砚难受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真元到顶，神魂也难以增长。
功法……
他现在唯一还能继续修炼的功法就剩下了剑域还能继续完善一下。
于是，启剑殿内，悠扬音律此起彼伏。
“铁门啊，铁窗啊，铁锁链，人站在殿内我望外边……”
数位经过启剑殿的弟子，脚步一顿，随即又加快了脚步，匆匆离去。
到底是谁再唱，真他娘的难听！
……
“哟，小曲都唱起来了，这日子过得倒是挺可以的。”
“师傅！”
曲收，林砚看着出现在大殿门口的身影，脸上有着激动之色：“师傅，您老可算是来了，弟子我这几天……”
“给我闭嘴。”
沈苍武直接打断了林砚的话，自家弟子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太清楚了。
“咱们师徒，就没必要互相伤害了，你那些话留着对别人说去。”
林砚的眼神有些幽怨：“师傅，弟子差点都见不到您了。”
“哦，你怎么知道为师在外面遇险了？”
林砚：……
“别贫了，走吧。”
沈苍武直接走林砚的路，让林砚无路可走。
“师傅，这事情解决了？”
林砚有些诧异，他以为师傅是刚回来，第一时间就来见自己了。
“什么事情？”沈苍武回头反问了一句。
“弟子斩杀魏贤之事。”
“此事，你可有什么过错？”
沈苍武再问，林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也是露出笑容：“弟子没错。”
“嗯，你以真罡十二重逆伐半步法相境，何错之有，若那第五脉不识趣，为师不介意将此事闹得天下剑道界人所皆知，就让众人来评评理，我的弟子有何错。”
听到自家师傅这平静的话，林砚也是笑了起来。
第五脉是绝对丢不起这个人的。
不过前提也是师傅的实力摆在这里，不然想让第五脉丢人，那也没这个机会。
“弟子明白了。”
林砚点点头，看来这事情应当已经是解决了，或者说从师傅回来这一刻，事情就结束了。
难怪黎长老让自己待在启剑殿后，都没有现身出现过一次，这是因为黎长老明白，这事情什么时候结束，取决于自己师傅什么时候回来。
沈苍武看着林砚脸上的恍悟之色，就知道自家弟子已经领悟过来了。
“要说错，你也不是没有错的地方。”
“弟子何错之有？”林砚仰头，下巴呈现四十五度角，反问。
沈苍武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小子……学的倒是挺快。
不错，就该要这般硬气。
“你唯一的错就是不该用拳打爆魏贤，让有些老家伙抓住了这点。”
说到这，沈苍武有些好奇问道：“你的剑被封印了吗，还是依靠剑法不是魏贤的对手？”
“弟子若是动剑的话，能够更快击败魏贤，只是这样……有些过于高调了。”
林砚估算了一下，就算不动用石腰雷脊，一百二十道剑意，加上剑域，能够一剑劈了魏贤。
“高调？”
沈苍武笑了：“你以真罡十二重击杀魏贤就不高调？”
自家弟子是不知道高调两字的含义吗？
“主要……弟子是想藏一手，免得被人摸清楚底牌。”
“藏底牌，你都能够斩杀半步法相境了，还能有什么可藏的，真要对你出手之人，即便不是法相境，那也是接近法相境的，总不能你还能藏着底牌，能够和法相境一战。”
沈苍武笑着摇摇头，自己弟子对“藏拙”还是有些误会。
从他斩杀了魏贤之后，那就藏不了拙了。
林砚看着自家师傅的表情，在心里轻语了一句，和法相境一战有些夸张了，但如果法相境强者小觑自己，自己全力以赴的一剑，未尝不能让对方破防。
师徒俩人离开了启剑殿，直奔隐殿方向而去。
大殿后院，黎慕白看着师徒俩人离去的身影，视线也是默默收回。
他就知道以沈前辈的性子，回来之后会立刻带走林砚，他要做的就是让林砚待在启剑殿，等到沈前辈到来即可。
“带走了好，这小子唱曲是比破锣还难听。”
强如黎慕白，这一刻也是在心里忍不住骂咧了一句。
……
……
隐殿区域。
这一次当林砚跟随自家师傅进入隐殿区域，但让林砚疑惑的是，师傅没有直接带他前往所隐居的山峰，反而是放慢了脚步，绕着诸多山峰缓慢前行。
师傅这是要做什么？
十几息后，一座山峰上，两位中年男子正在对弈，随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看向了山峰外数十丈处。
“沈前辈。”
“沈前辈。”
两位中年男子第一时间主动站起身，隔着数十丈行礼开口。
“小谢，小王，这是在对弈啊，颇有闲情雅致，不错。”
沈苍武双手负于背后，微微颔首。
林砚听着自家师傅的话，嘴角抽搐了一下，小王，小谢……
这话也就师傅说的出口，这两位看似中年，但年龄即便没超百岁，也绝对是接近了。
在太乙剑派隐殿隐居，可不是一般法相武者能够有资格的。
“晚辈林砚见过谢前辈，王前辈。”林砚主动开口见礼。
“跟你们两位介绍下，这是我弟子林砚。”沈苍武顺势接过了话：“你们都是年轻人，能够聊到一块，我今天就是带着小子上门认认人，这小子太容易惹事了，若是哪天我不在太乙剑派，遇到事情就麻烦你们两人给声援一二。”
听到沈苍武这话，两位中年男子互相对视一眼，连忙道：“沈前辈客气了，林砚能够以真罡十二重击败半步法相境，足以说明其天赋，跨入法相境也是指日可待，恭喜沈前辈收得佳徒。”
“哈哈哈，他离你们还差得远。”
沈苍武笑着摆手：“行，那老夫就不打扰你们对弈了。”
“谢前辈，王前辈，晚辈告辞。”
林砚看到自家师傅迈步离去，连忙朝着两人出言告辞，随即快步追上自家师傅的步伐。
“沈前辈这是来炫耀徒弟的啊。”
等到沈苍武和林砚的身影消失，两人也是无奈笑了起来。
“真罡十二重逆伐半步法相，你要有这样的弟子，只怕比沈前辈还更想炫耀。”
“哈哈，王兄这话说的在理，我要是有弟子能够在真罡十二重逆伐半步法相境，别说在隐殿走一圈了，我还得带着弟子外出访老友。”
对于他们这些隐居在太乙剑派隐殿的来说，追求的不外乎是两点：自身武道境界的突破，以及后继有人。
……
……
林砚跟着自家师傅绕了一圈，也算是明白师傅这么做的目的了。
带自己认识隐殿的这些前辈，混个脸熟只是目的之一，且还不是主要目的，最重要的目的是炫耀。
自己，此刻就如同一条大鱼，师傅就是长期空军的钓鱼佬。
“哈哈，你怎么知道我钓到了一条大鱼。”
“我这弟子性子太冲动了，才真罡十二重就去挑战半步法相，还将对方给斩杀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
半个时辰后，重新回到山峰。
沈苍武看到林砚的古怪表情，也是咳嗽了一声，掩饰内心的尴尬，开口道：“现在是真罡十二重巅峰了？”
“不是。”
林砚摇摇头，沈苍武眉头一皱：“跟为师还藏着，就你这体内十二处罡穴的情况，瞒不过任何一位法相境武者。”
“弟子现在确实不是真罡十二重巅峰……”
说完，林砚声调往后拖拽了一下，师傅炫耀了半个时辰，那也该轮到自己了。
“弟子已经是真罡十三重。”
踏入真罡十三重之事，林砚本就没打算瞒着自家师傅，只是原先他不确定能不能做到，才没有提前告知。
“哪来的真罡十三重，你……”
沈苍武笑着摇摇头，只当林砚与自己开玩笑，然而当看到林砚认真的神情，话语也是戛然而止，右手探出，直接握住了林砚的手臂。
被师傅握住手臂的那一刻，林砚就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停止了流转。
但只是那十二处罡穴的真元停止了流转和吞吐，而心脏处的罡穴，依然还在有真元吞吐出来。
“真是真罡十三重。”
松开手，沈苍武看向林砚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探究之色。
“师傅，您不是早就知道有真罡十三重的存在吗？”
“知道是知道，但我的弟子能够修炼到真罡十三重，可是为师想不到的。”
听到自家师傅语气中的吃味，林砚连忙解释道：“师傅，弟子也不是故意瞒您的，只是弟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而且此事也涉及到族里的秘辛，没得族中长辈许可，弟子不敢过多透露。”
对于如何解释，林砚早就想好了，只能是让族里长者背锅了。
族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一宝可不就是拿来背锅用的。
“你们林家还藏着真罡十三重的秘密？”
沈苍武没想到林砚突破真罡十三重的机缘来自于林家，林家在他眼中，只是不入流的家族，和其他不入流的家族的唯一区别，就是存在的时间久。
“看来，是老夫狭隘了，任何一个能够存在上千年之久的家族都不能小觑。”
说完，沈苍武看到林砚就要开口，摆摆手道：“既然涉及到你族中秘辛，那为师也不多问了，只需知道你是真罡十三重即可，你与为师说说真罡十三重的情况。”
看到自家师傅眼中的好奇，林砚倒是没有隐瞒，把自己真罡十三重的情况说了下。
“入了十三重，直接就是巅峰了，这倒是老夫没有想到的，不过倒也能够理解，本身打破十二重的极限，就已经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情。”
沈苍武微微颔首，神情没太多意外，继续问道：“实力方面呢，和真罡十二重有什么区别？”
得知林砚踏入真罡十三重，沈苍武就明白，自家弟子能够逆伐半步法相，就是因为踏入了真罡十三重，实力上的提升只怕也不少。
“真元上应当是翻了一倍。”
林砚斟酌了一下，说道：“但对弟子来说，踏入十三重之后，是弟子的神魂得到了增长，能够得以将剑丸完全融合。”
“你已经融合了丸？”
沈苍武眉头一拧：“多少道剑意了？”
“每一颗剑丸三十道，现在总共是一百二十道，也达到了师傅您所说的极限，原本弟子还要尝试看看能不能再多领悟一道，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神魂支撑不住了，只能是放弃了。”
“不能放弃！”
沈苍武眼中有着精光，看到林砚有些疑惑的眼神，沉声道：“你还是不明白打破极限，领悟到不传之秘的真正强大之处。”
“还请师傅解惑。”
“为师乃是杀戮剑道之主，法相境第五境强者，但即便是为师，也只能封印你体内十二处罡穴，第十三处罡穴无法封印，仅凭这一点，只要你不暴露，未来遇到险境，这剩下的第十三处罡穴，就有可能是你最后保命甚至破局的底牌。”
听到自家师傅这话，林砚略一思索，很快就明白了师傅的意思。
自己若是遇到法相境强者，对方封住自己真元，那么在对方眼中，自己就与普通武者没区别了，从而放松了警惕，这个时候自己凭借着第十三处罡穴，还能够爆发出真罡实力，能够翻盘反杀。
“好处没有你想象的这般简单，面对法相境强者的封印能用的上，等你法相境之后同样也用得上，这天下有不少秘境是能够封印法相和真元的，而这封印只怕对你也无效。”
沈苍武知道林砚只是想到了第一层，直接给出了答案。
“好处，只会比为师说的更多，需要你后续自己去挖掘。”
“弟子懂了。”林砚点点头应下。
“真罡十三重如此，那剑道打破一百二十道极限，也许也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为师这次替你寻来了坤岳元气，配合着不灭山诀，如果神魂还能够增长，那就有机会。”
沈苍武老眼眯着：“离着太乙剑派的太乙秘境开启，尚还有一段时间，先专心修炼不灭山诀，真要破不了再说。”
“弟子听师傅的。”
林砚点点头，沈苍武没再说什么，他突然有一种意兴阑珊。
早知道自家弟子突破到真罡十三重，且还有可能打破一百二十道剑道上限，他还炫耀个屁。
这两样随便一样，都要比逆伐半步法相境更值得炫耀。
只可惜……
这两样都不能轻易对外暴露出去。
“自己，不是收了一个继承衣钵的弟子。”
沈苍武对林砚的武道未来充满了信心，林砚未来必将超过他这位当师傅的。
别说是真罡十三重，自己当年突破法相境之时的剑意数量也才只是九十五道，就这样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剑心天才的上限是一百道，可又有几位正心天才能够达到这上限。
百年时间才可能有那么一位。
自己当年以剑丸之身达到九十五道，足以自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