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总向风尘尘莫染
小芸也是到了云泽城，才从很多人嘴里听到了梦泽诛妖的详情。
今天晚上更看到了周无纪和谢凌云亲密交往，由此推断出双方关系现在非常紧密。
做出这个判断不难，难得是知道具体细节。
这次宴饮，就是切实证据。
只等着桃花、梨花回来，还要给谢凌云、周无纪分别记录留档，标注出两人外貌、身材、性格等等方面……
记录的文字档案未必有用，关键时刻，却可以给的上位者一个参考。
尤其是谢凌云，是未来火凤军继承人，极其的重要。
包厢里谢凌云喝了一些酒，他搂着美艳桃花言行也逐渐放浪起来。
好在谢凌云世家出身，再如何放浪也不至于脱光衣服当场成就好事。
只是言语间带着几分调笑，抓着桃花素手却是不愿意放下了。
周无纪喝了些酒，人也松弛下来，只觉美女在旁，肆意说笑喝酒，的确也是人生快事。
他拿着筷子敲着酒壶唱道：“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桃花、梨花常年唱歌弹琴，对于诗歌颇有鉴赏能力。
这四句诗词固然浅显，却颇有乐天随性的洒脱。
尤其最后两句尤其的好。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桃花跟着念了一遍，她水汪汪桃花眼中满是欢喜：“周公子真是好文采，这是能传世的名句！”
“诶，这是我从一本古籍上看的。名句是名句，却是前人智慧。”
周无纪虽然微醺了，说起这个还是摆手。
他也不是故意装什么圣人，只是他现在的身份，没必要剽窃别人诗词彰显自己。
真要遇到文豪过来找他讨论诗词，那就尴尬了。
桃花却是不信，如此名句只要有人知道，必然早就传开了。
但她也不多说什么，反而笑吟吟给周无纪倒酒：“周公子，此诗极好，不知能不能送给我们。有这首诗，我们必能名扬天下！”
周无纪对此也无所谓，他豪气说道：“只管拿去，好好编曲，别要辱没了此诗……”
桃花嫣然轻笑连连点头：“多谢周公子，我要敬您三杯！”
谢凌云故作不悦说道：“怎么、你这就移情别恋了？”
“哪有，三爷别这么说……咱们可是最好最好的……”
桃花依偎在谢凌云怀里，一脸娇羞柔声蜜语，谢凌云虽然知道就是逢场作戏，这会也不禁有些意乱情迷。
安静的梨花也举起酒杯给周无纪敬酒：“真是好诗，公子好文采，梨花佩服。”
周无纪哈哈一笑，不管真假，看到美女一脸崇拜喜欢的样子，还是让他心情大好。
世上很多事情，本就没必要太过计较。大家说说笑笑很开心，那就行了。
非要计较别人是不是真心，那也忒无趣了。也是自找不痛快……
桃花大眼睛妩媚一转，用眼神轻轻勾了下周无纪，她笑着说道：“周公子大才，也给我妹妹写首诗吧。”
“写我是不会的，却记得一首诗还算贴切，就送给梨花。”
周无纪轻声念道：“桃花人面各相红，不及天然玉作容。总向风尘尘莫染，轻轻笼月倚墙东。”
桃花、梨花听了此诗，都是怔了下。此诗也颇为浅显，只说梨花高洁素雅，不染风尘不媚俗。
总向风尘尘莫染，这一句却是说中两女心事。
就是妩媚桃花明眸中都闪过一抹黯然，但她转即按下了复杂情绪，娇笑着抱怨道：“公子捧梨花就算了，还要贬低人家，哼，人家好气恼……”
桃花娇嗔样子，惹得谢凌云更是怜爱。
梨花很是喜欢此诗，主动捧着周无纪手臂再不肯放下。
桃花明眸一转又娇声说道：“那公子也给奴家写一首。”
谢凌云喝得兴起，也鼓掌叫道：“无纪不该偏心，正要一人一首才好。”
“却是刚好想到了一首，正合上一首。”
周无纪念道：“艳静如笼月，香寒未逐风。桃花徒照地，终被笑妖红。”
桃花瞪大眼睛满是期待，听到这首诗却夸赞梨花又嘲笑桃花，她水汪汪大眼睛满是委屈，真有泪光流转要滚落出来。
她银牙咬着下唇，强忍着才没哭出来。
眼见美人如此，谢凌云也不免心生怜惜，他揽着桃花香肩柔声说道：“他也是玩笑，你不必当真。”
他转又对周无纪笑道：“无纪、惹得美人心伤，该罚酒三杯。”
周无纪笑着饮酒告罪，他转又说道：“刚才是戏言，这里真有一首送给桃花。
“千朵秾芳倚槛斜，枝枝烂漫乱云霞。凭君莫厌临风看，占断春光是此花。”
桃花听得此诗不由明眸发光，当即起身盈盈拜倒：“谢公子赐诗。以后奴家也有自己的诗了。”
周无纪哈哈一笑：“不过是借诗献花，也不算什么。”
桃花却是大为欢喜，缠着周无纪连饮三杯，一时间气氛热烈，谢凌云、梨花也都满脸笑意……
几人喝到子时，这才兴尽而散。
城门早就关了，谢凌云把周无纪带到自家精舍安置好，这才返回老宅。
书房灯还亮着，谢凌云运转真炁逼出一身酒气，又搓了把脸，整理了衣冠，这才去书房敲门。
日光珠被灯罩罩着，光芒很是柔和。书房里还放了个小暖炉，烤得房间暖融融一片。
谢师道穿着宽大袍子，正坐在软椅上看书。
“爹，我和周无纪喝酒才回来。”谢凌云说道。
“百花阁是张家密探，你不要和她们扯上太深关系，对你不好。”谢师道淡然说道。
“我知道。”谢凌云小心答道。
谢师道笑了笑，却也没继续教训儿子。终究是四品武者，和云梦君一战，也明显成长了许多。
人世间这些酒色财气，却是更为复杂。有他看着，总不至于出什么大错，现在就先让儿子自己去历练。
他话锋一转问道：“周无纪如何？”
“很好，他真是个好朋友，能喝酒会说笑话会捧场，又有见识，说事情总有独到见解。还会做诗，啧啧，跟着他一起，感觉我都提升了、格调。”
“他还喜欢喝酒？”谢师道又问。
“还行吧，反正来者不拒，倒也说不上喜欢。”谢凌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他喜欢美色么？”谢师道再问。
“应该喜欢吧，他和那漂亮女子聊得很是火热，还给女子做诗，也没故作君子，一直都牵着女子手……”
谢凌云说起这个还有点惭愧，他觉得周无纪更多是为了照顾他，不想他尴尬。
不过，周无纪自然有股子风流倜傥的气度，就算和女人亲近，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这也让他颇有些羡慕。
谢师道注意到儿子有点窘迫，他笑了笑摆手道：“你去休息吧。”
在谢凌云离开之前，谢师道又说道：“周无纪很有天赋，人品也不错。你和他好好结交。
“这段时间没事，你就好好宴请他……”
“是。”
等到谢凌云离开，谢师道摇摇头，他也搞不懂至华真人的意思，这么安排是为了历练周无纪，让他体验世情？
道门的修炼法门，千奇百怪，却也不值得在意。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万悦楼一间客房里，小芸正在询问桃花、梨花。
“谢凌云如何？”
桃花柔声说道：“是个英气男儿，很强硬果决。武功也高，看不出是几品，至少五品吧。”
小芸提笔记下：谢凌云，容貌英俊，性子强硬果决，武功极高，五品以上。
她又问梨花：“你觉得呢？”
梨花点头：“大概是这样，谢凌云年少得志，免不了有些张狂放浪，这也正常。”
张狂放浪并不能说是性格，只能说谢凌云现在正状态。
小芸又问：“周无纪如何？”
桃花想了下说道：“俊秀绝伦，性子看起来温和，举止做派优雅，谈吐幽默机敏，又有文采。
“若说风姿气度，这人真是我见过的第一，楚州英杰虽多，却无人能和他相比。”
小芸微微皱眉：“你这么夸他，别是喜欢上了吧？”
桃花轻轻叹息摇头：“如此男子，又岂能要我。”
小芸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对这个得力手下太过严厉。
她看向梨花：“你觉得周无纪性格天赋如何？”
“这人性子看着洒脱大方，别的却是说不好了。”
梨花回想了两人相处细节，她也叹气：“这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我看不懂。”
酒酣耳热，美女在侧，这种场合下不论如何矜持深沉的人，都会展露出一部分真实性格。
周无纪谈笑无忌，洒脱优雅，简直是太美好了，都看不到一点不好的，这让梨花有些怀疑，世上真有这样的男子？
小芸也没纠结，提笔写到：周无纪，相貌俊秀绝伦，风姿高逸，谈吐风趣，很有城府。修为六品。和谢凌云交好。
桃花和梨花看到这个评语，两人都是微微皱眉，都觉得这么写有些不对劲。
桃花说道：“周无纪写的诗很好，还骗我们是从古籍上看来的。
“哼，他写给梨花和我的诗总不能也是看来的！”
她说着把几首诗念了一遍。
听到“总向风尘尘莫染”一句，小芸脸色也有点复杂。
她提笔补充了四个字“很有文采”，她想了下又补充了四个字：会哄女人。
此后几天，百花阁一直在万悦楼表演。
谢凌云每天都带着周无纪过来捧场，梨花、桃花也是天天作陪。
如此夜夜欢歌，直到初七，百花阁走了，周无纪也主动告辞。
出来玩了几天，也算尽兴。天天宴饮，也就没那么好玩了。
辞别谢凌云，周无纪趁着夜色出了城，走了没几步，他突然想到了飞星甲马术。
这门法术拿到手里，他就消耗了一些本源玄灵，提升到了大成境界。
这会正好用来试试。
周无纪勾动北斗七星星力，七点星光在他面前凝聚，湛蓝星芒闪耀勾勒，转眼化作一匹高大神骏白马。
此等秘法其实需要法坛加持，请动八部兵马，这才能具现成马。
看似简单，却是法力召唤八部兵马具现成真实白马，是极其高明的道法。
除了天枢一脉，其他各脉都不会。
周无纪仗着北帝天刑书，免去了开坛的麻烦，也免去了供养八部兵马的麻烦。
他翻身上马，在他神意操控下白马轻嘶一声，向着云泽下院狂奔而去。
白马一旦动起来还是会呈现出虚幻光化，好在乘坐很舒适，奔驰速度也极快。
不论是水洼还是深坑、荆棘，白马都能如履平地，毕竟它并不是真马，而是法力具现的强大阴灵，本质和五阴兜相似，只是阴灵由八部兵马转化。
白马也会消耗法力神识，对周无纪来说却不算问题，极限状态下，他骑着马狂奔一宿还是没问题的。
周无纪想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不如趁着这机会去梦泽看看。
有了这匹白马，可以远程赶路，这可比轻功好用多了。
但他转念一想，此去还不知要几天，一声不吭就消失，难免会让人多想。
就算要去，总要找个正当理由，没必要偷偷摸摸。
周无纪骑着白马回到下院，还没进门，就看到至华真人从天而降。他急忙下马施礼。
至华真人打量了下白马说道：“你这法术练得还挺快的。”
她转又说道：“此术拘束阴灵化形，和你五阴兜相类。你以后若有机会，可以找强大马类妖物拘束阴灵为己用，却比八部兵马转化的要强很多。”
周无纪点头，他也有这种想法，只是这等阴灵也不是想有就有的，还得看运气。
至华真人又有些感慨说道：“天枢一脉道法最强，实为七脉之首。
“北斗阴雷练到极境，就是本门最强杀伐秘法。你若在法术上也有天赋，倒也不必执着练剑……”
周无纪问道：“最强秘法不是万象金轮么？”
至华真人摇头：“万象金轮是修炼法门，和北斗阴雷还是不一样的。”
至于如何个不一样，她却没有细说。以周无纪现在修为，多说这些也是无益。
“真人此来可是有事？”周无纪问道。
对方大半夜突然从天而降，正好堵到他，不可能是碰巧。必然是有事。
“嗯，我闲着没事，可以带你去苍梧树宫碰碰运气……”
周无纪有些惊讶，他其实不太想和至华真人同行，只是对方一番好意，却不好拒绝。
他当下只能拱手说道：“真人如此爱护，弟子铭记在心绝不敢忘。”
至华真人轻笑：“我看你运气不错，想着跟你去也许能沾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