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善者无咎、恶者当死
至愿说笑了一句,转又给周无纪详细解释了张至安情况。
张至安是楚南张家旁系,只是修炼有成,在张家人运作下就混了天师府巡察使。
其实对于楚南张家来说,张至安的身份还是太低了,距离真正张家核心还差得远。
在地位的重要性上,甚至不如大河帮。至愿提醒周无纪,还是不要把张至安和张家等同起来,也没有这个必要。
周无纪老实应是,此次明显是张鼎阳搞事,他和张家无冤无仇,对方也不可能专门跑来算计他一个小人物。
不到一个时辰,至华真人就回来了。
她长袖一拂,把五灵兜里的无云放出来。
修为才七品的无云,在昏暗的五灵兜待得头晕脑胀,突然被扔到大殿,人虽然能勉强站稳,脑子却乱成一团。
还是周无纪看出无云窘迫,上去扶着无云到一旁座位休息。
周无纪轻声说道:“劳烦无云道友跑一趟。”
无云坐了会脑子也清醒过来,他苦笑道:“都是我应当做的,道友这么说太见外了。”
他说着拿出账簿放在周无纪手里:“每一笔用出去的钱都有人花押签收,账目很清楚。”
周无纪拿起账簿翻了翻,里面详细记载了每家给了多少抚恤,由哪位家属签收。
有很多村民不认字,都是弄了个印泥按下手印。
认识字的写的名字也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不怎么会写字。
“辛苦了。”周无纪对账簿很满意,无云这人的确是仔细。
其实无云不记账簿也没事,他回来后和一庚说了这事,都由录事登记在册,有着专门案卷保存一应记录。
而且,他还做了别的准备。
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也足以自证清白。
为此,周无纪让杨铁英把一庚也请了过来,还带上了林家沟的案卷记录。
一庚看到大殿里这么多人,还有两位真人在场,哪怕他性子粗犷,这会也都非常老实。
陆至靖是出了名的严厉,至华真人虽然谈笑无忌,却更让人捉摸不透。
越是不了解,就越是畏惧。
至华真人却是心情不错,她把周无纪叫过来:“你怎么把张家得罪了?”
她看得很明白,两万两银子不算少,对大河帮来说却还不算什么。
来找周无纪要钱,只能是大河帮故意要整倒周无纪。
所以,张至安才跳得那么厉害。
周无纪也有些无语:“一个叫张鼎阳的家伙请我吃饭,我没去,就弄出这些事来。”
“哦?”
至华真人漂亮剑眉一扬,她冷笑说道:“大河帮这么嚣张了?!一个副帮主也敢对我们北极派用手段。”
大殿众人闻言都颇为气愤,就是至行这样的老头都是摇头。
至华真人看向陆至靖,“至靖师兄若不就此立威,以后什么狗东西都敢来上院撒野了!”
陆至靖是不想管这事的,按照他心思,至安能收拾了周无纪再好不过,也省得他做恶人。
可大殿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没点表示,损害的却是他天枢殿殿主的威严。
他点头说道:“若是周无纪无辜,大河帮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至华真人哂笑,陆至靖也就欺负小辈能耐,真是尸位素餐的无能之辈,白白占据高位!
她也不想和陆至靖废话,转而对周无纪说道:“你放心,宗门必定给你个公道!”
至愿、至行也都纷纷表态,“大河帮欺人太甚,这次绝不能忍!”
“一个江湖帮派也欺负到咱们头上,真是可悲可叹……”
“弟子做事不周,为宗门惹来麻烦,心中惭愧。诸位师长同门如此支持,无纪心中感激不尽。”周无纪躬身拱手,诚恳表示感谢。
大殿众人都纷纷出言安慰,或是痛骂大河帮、张至安。
欺负周无纪是一回事,上门欺负周无纪,那是打了北极派上下的脸。
不管他们和周无纪有什么看法,门派声望却是众人共同利益,可谓休戚相关,这会自然是同仇敌忾。
至愿老道帮着骂了几句,他心里却在感慨,还是周无纪狡猾,本来他个人的事情,硬扯上宗门荣辱,一下就把张至安变成所有人的敌人。
也是张至安愚蠢粗暴,做事没脑子,还上门来抓人,被周无纪讥讽两句人更是失去理智……
张至安很快也回来了,带来了张承和一些帮众,张鼎阳也跟来了。
张鼎阳这人身量中等,头戴纱帽,五官端正,五缕长髯,穿着青色云纹长衫,看着很是体面气派。
这人可比张至安会做人,上来就给两位真人长揖见礼,又对众多道人拱手问好,姿态看着很是谦恭客气。
“实在是冒昧,真是手下人不懂事,只是到这一步,怎么也要弄个清楚。”
张鼎阳再次拱手:“好在有两位真人在这,至安道长也是铁面无私,必然能查明此事。”
陆至靖微微点头,至华真人却是冷笑:“你们大河帮也是厉害,跑上门诬告我派修者。”
张鼎阳做出无奈苦笑状:“真人这话严重了、”
“我来问你,真要是诬告怎么说?”至华真人直接逼问。
作为大河帮副帮主,张鼎阳在景阳城也是呼风唤雨,好不威风。
他听说过至华真人,却真没和这位打过交道,根本没想到这位如此强势。
面对至华真人森然如剑的目光,张鼎阳也有些生气了,他沉声说道:“真要是我们有错,我绝不姑息。”
张至安更是昂然高声说道:“若是诬告,我必给真人一个交代!”
跟着过来的大河帮舵主张承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更慌了。
当日周无纪只要了一万两银子,算是正常交易,怎么也说不上勒索。他为了占便宜,就说周无纪要了两万两银子。
被张鼎阳逼着来告周无纪,张承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现在却是后悔也来不及。
张至安一指张承:“张舵主,你说说当夜情况。”
“这位周无纪道长,当夜找到我家,逼迫我用两万两银子买下两个人证,说若不如此,他就帮血刀帮反告我们……”
张承到底是五品武者,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事到如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那夜他看得很清楚,周无纪并没有手握玉石使用水镜术。
如此一来,却是双方各执一词。
他就一口咬死周无纪勒索了两万两银子,反正周无纪也拿不出证据。
张至安看向周无纪:“你怎么说?”
周无纪没理会张至安,他有些好笑看着张承,这家伙在玉河县吃得好喝得好,圆滚滚身材就像个地主,长得也富态。
“张舵主,你这事做得可太不厚道了。”
周无纪慢悠悠说道:“首先,我没勒索。其次,咱俩做买卖自愿成交,我把两人一万两卖给你。”
“就是勒索,就是两万两!”张承早就想清楚,这会反而异常坚定。
“天枢星君就在这看着你,你还敢满口胡说。”
周无纪淡然说道:“不如这样,请天枢星君见证,谁说谎就当场自裁,如何?”
张鼎阳见状不妙正要开口转圜,对面至华真人剑意一动已经压住张鼎阳。
五品修为的张鼎阳,如何受得住这般强盛剑意,当即脸色煞白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巡察使张至安却很强硬,他高声说道:“星君见证,善者无咎,恶者当死,本该如此。”
张承被架在上面,这会想不同意却也不行了。但他也不觉得自己会输,最多是双方各执一词,搅成浑水,谁也别想占便宜。
关系到生死,也让大殿众人都感受到了压力,气氛也愈发严肃。
张至安质问周无纪:“你说张承胡说,又有什么证据?”
周无纪叫来一庚,把入档的案卷交给张至安。
张至安看了案卷记载,也是一脸惊讶,这小子拿了一万两银子,居然回来还做了记录留档!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干?
案卷转到张鼎阳手里,他一看就明白了,张承居然从中贪污了一万两。
贪污钱财这很正常,现在却是大大的问题。
因为张承说谎了,他的话就难以取信别人。
到了这一步,其实他们已经输了一半了。
案卷在大殿众人间传了一遍,陆至靖、陆无远、至行等人都不了解周无纪,对此是大为惊奇!
张至安却不肯罢休,他说道:“都是你一面之词!记录在案卷是有什么用,谁知道你拿了钱去干什么了?”
周无纪不由笑了,张至安真是很好的捧哏。
他又喊来无云,拿出无云的账簿。
众人看到账簿更是惊讶,周无纪居然把一万两银子都给了无云,让他抚恤死伤百姓。
每一项开支,都有着签名手印,显然不能作伪。就是作伪也很容易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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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看周无纪不顺眼的陆至靖,看向周无纪目光都带着几分古怪,这小子简直是圣人!
要不是张至安气势汹汹,他甚至怀疑张至安是周无纪请来做戏的!
张承却突然大叫:“周无纪你拿了两万两,私吞了一万两,另外一万两拿出来装圣人!”
张至安也恍然大悟,他指向周无纪:“原来如此!”
周无纪也没辩解,他取出一块白玉牌催发法力。
玉牌上灵光闪耀,在大殿中心投射出一面巨大水镜。
水镜上的张承正在说话:“我愿意出一万两银子。”
一般来说,水镜术只能留下光影,无法留下声音。
在后山凉亭,周无纪把水镜术升到了圆满层次。
他当时是没使用水镜术,但是,把水镜术练到这种境界,他就能随时提取记忆用神识烙印在玉石上。
这会不但把当时的画面放出来,还把声音都同步出来。
光影闪动,水镜上还出现了一张张银票,周无纪还进行了清点,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是一万两。
众人都看向了张承,张承眼看铁证如山,再没办法狡辩,也是脸色如土。
张鼎阳、张至安两人也都无语,居然被周无纪用了水镜术保存了交易过程,张承还不知道,张承真是废物。
周无纪看着张承:“刚才话说得清楚,天枢星君见证,说谎者死。”
“我、我没说过!”张承急忙大叫。
张鼎阳也是高声大叫:“张承是我大河帮舵主、岂能由你们处置、”
至华真人没理会张鼎阳,她长袖一拂催发天玑玄阴剑炁。
一点七星星芒无声无息落在张承身上。
感应不妙的张承立即鼓荡中、下丹田,真炁气血同时爆发,却还是抵不住天玑玄阴剑至阴至寒剑炁,全身不由一僵。
就在张承对面的周无纪拔剑,明耀剑光一闪,张承人头就飞了起来。
周无纪平静说道:“星君见证,善者无咎,恶者当死。”
张至安、张鼎阳都是又惊又怒,大殿内其他众人也大都面露惊色。
陆无远也惊了,他心里就一个念头:周无纪可真敢啊,可真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