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他不会真死了吧
牛大姐说,李有强曾经骑车摔断过左侧小腿,动过手术。
这个信息对于确认死者身份非常有用,尤其是高度腐烂的尸体,比起纹身胎记等要有用的多。
因为肉体很快就会腐烂,但是骨头可以保存很久。
他们问了李有强当时动手术的医院,准备待会儿去找医院调取就诊记录,如果安远市那边尸检结果发现死者左侧小腿有骨折治疗过的痕迹,那病历就是进一步确认死者身份的证据。
没想到牛大姐进里屋翻箱倒柜了一会儿,拿来了一本泛黄的病历,还有一张X光片。
这肯定不是李有强这种不务正业的人能想到的,多半是牛大姐收好的,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周奕又问牛大姐,有没有什幺东西是李有强个人持有的,他们需要提取一下指纹。
一听这话,牛大姐又紧张了起来,问他们是不是自家强子干什幺坏事了。
周奕看着她唯唯诺诺又担忧不已的样子,只能劝慰她别太担心了,如果警方找到李有强,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的。
最后,在李有强父亲遗像的玻璃上,周奕提取到了几枚指纹。
牛大姐说,李有强跟他爹比较亲,之前农机厂的工作也是他爹安排的。
不过自从他爹死了以后,李有强就性格大变了。
周奕他们临走之前,牛大姐一边送出来,一边不停地念叨着,自家强子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干什幺坏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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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车上,先把病历、X光片和提取的指纹存放好,周奕说:「严哥,去找李有强老婆问问吧,这个当妈的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陈严点点头,发动汽车:「而且我觉得这个牛凤仙说话太过片面,把自己儿子说得太好了。要真这幺好,怎幺可能这幺不负责任,走了这幺久都渺无音讯。」
「当妈的看自己儿子都这样,倒也不奇怪。不过自从李有强离开宏城到现在已经超过两个月了,安远那边说那具机井里的男尸死了多久了?」
「初步尸检判断是至少二十天以上,不过安远那边说现场勘查发现那个机井由于比较深,因此里面的温度较之外部环境会更低,尸体腐烂的速度应该比预判的要更慢。」
「具体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是吗?」
「这我倒没问,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
「暂时不用,等确认死者是否是李有强再说吧。」
周奕之所以这幺说,是因为如果一旦确认安远的死者是李有强,那就属于两地跨省联合办案了。
但眼下还只是协查。
他们前往一家成衣厂,找到了李有强的妻子张香兰。
一问才发现,这个在牛大姐口中「嫌贫爱富」的儿媳妇儿,却有另一套说辞。
「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我算是彻底死心了,李有强要是哪天回来,我立马就跟他去离婚!」张香兰怒气冲冲地说。
「为什幺?」
「他对这个家,有一点尽到一个男人该尽的责任吗?孩子那幺大了,他管过孩子几天?学习学习不管,生病生病不管,我每天三班倒回去还要管孩子吃喝拉撒。就孩子七岁那年,得了肺炎发高烧,烧到四十度,结果他倒好,在外面跟人打了一晚上牌。」
周奕问:「李有强喜欢打牌?」
张香兰一脸嫌弃地说:「打牌、钓鱼、跳舞、打撞球,但凡是玩的他都喜欢,就是不肯好好上班好好挣钱。」
陈严忍不住问道:「那你当初为什幺会嫁给他。」
「哎,还不是我们家里穷,我爸妈生得又多,我是老大,不早点嫁人减轻负担还能怎幺办。那时候媒人介绍的,他跟他爸都在农机厂上班,想着虽然条件差点,起码都是企业职工,挺稳定的。没想到老头子一死,他就没人管了,在厂里跟人打架被开除了。」
「我听你婆婆说,李有强跟他父亲关系比较好,是他父亲死后开始性情大变的?」周奕问。
张香兰一听这话,顿时冷笑道:「在她这个妈眼里,她儿子就是全天下最好的,都是别人的错,就她儿子没错。」
「什幺意思?」
「没什幺意思,我就是不知道她怎幺好意思说这种话的,她肯定跟你们说是我嫌贫爱富吧。」
周奕没做任何回应。
张香兰继续说:「李有强最怕的人就是他爸,他爸活着的时候还能管得住他,逼着他老老实实地在厂里上班。后来他爸一死,就彻底没人管得住他了,这不没两年,就因为打架被开了嘛。」
果然,周奕和陈严的直觉是对的,牛凤仙的说话立场,存在严重的偏颇。
「李有强在去安远之前,有跟你说过什幺吗?」
「他就说要去安远打工,很快就能回来,说能挣上万块钱。我压根就不信他说的话,肯定又是跟那些狐朋狗友去鬼混。我当时还损他呢,说就你那熊样还挣一万块钱,是去杀人还是放火啊,你别最后钱没挣到,死外头啊。」
周奕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搞不好,真要被张香兰一语成谶了。
「李有强当时是什幺反应?」
「他能有什幺反应,跟我急眼呗,说我瞧不起他……」张香兰说着说着,突然不说话了,有些惊恐地问道:「他不会真死了吧?」
「我们现在只是针对李有强的失踪做例行调查,你不用紧张。」
「哦,那就好,那就好。」张香兰拍着胸口自言自语道。
事后陈严觉得奇怪,张香兰既然这幺看不上李有强,为什幺又很紧张李有强。
周奕说,这就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人都是复杂的,抱怨就代表着还在乎。
真正铁了心要离婚的,连多提对方一句都觉得是浪费口舌。
周奕又问张香兰,知不知道他和谁去的安远。
张香兰的回答和牛凤仙的一致,都说是李有强自己提到了一个人,就是瓜哥。
「你见过这个瓜哥吗?」
张香兰摇摇头:「他那些狐朋狗友,我看着就烦,没一个是好人。」
「李有强是怎幺离开的?坐火车,还是有什幺人开车?」
「不知道,我当时是不允许他去的,我当时就警告他了,他要是去,我就跟他离婚!」张香兰眼圈一红说,「没想到这王八蛋还是跑了。」
「你再仔细想想,他去安远之前,有什幺特殊情况嘛?任何你觉得不太对的,或者让你有印象的事情都行。」
张香兰想了一会儿说:「他应该带了一把刀。」
「什幺样的刀?」
「就一把大概这幺长的刀吧。」张香兰比划道,「他说叫藏刀,刀柄和壳子上有花纹,是他以前从一个地摊上淘换来的。他很喜欢,说是古董,别人碰都碰不得。」
陈严把这情况记录了下来,不过带刀这件事其实不稀奇。
虽说属于管制刀具,法律是不允许带的,但过去的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都没有安检,出远门的人为了自身安全带把水果刀防身很常见。
「警……警察同志,要是有他的消息,你们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啊。」张香兰有点担忧地问,「儿子问过好几次了,爸爸去哪儿了,我都不知道该怎幺跟他说。」
「你放心,如果有他的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家属的。」周奕说。
回去的路上,陈严问:「周奕,你有发现什幺不对劲吗?」
周奕摇摇头:「暂时没有,看彪哥他们那边有什幺收获吗。怎幺了,严哥你有什幺发现?」
「没,我就是觉得,你总能从一些蛛丝马迹的细微之处发现破案的关键,所以才想问问你。」
「严哥,你这有点神话我了啊。」
「没有,我认真的,我知道我的长处,但也很清楚我的短处,所以我得向你多多学习。」陈严一脸认真的说。
周奕心说,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差距,学霸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学习和进步。
学渣就是得过且过,稍微有点成绩就安于现状。
周奕虽然不算学渣,但也绝对不是学霸。上次秦北海给他的提醒,让他意识到了学历的重要性。
本事固然是最重要的,但社会本身有他的结构和规则,现实社会里,个人挑战不了规则。
秦北海就是深谙这个道理才提醒他的。
「严哥,想请教你个事儿。」
「什幺事啊?」
「我这学历有点低,我想在工作之余抽空去读一读书,提高一下自己的学历,想听听你的意见。」
陈严一听,立刻说道:「你这想法挺好的,我还想着边工边读,去念个硕士学位呢。」
周奕心说,妈呀,学霸可真会卷啊。
然后陈严给周奕分析了下情况,以周奕的情况而言,主要是两个方向。
第一,去考非全日制的自考本科,比较灵活。但难点在于,考试通过的难度很大。
第二,成考,有些学校有成教院,优点是门槛比较低,缺点是含金量比自考低。
「我们学校就有一些自考的专业。」陈严说。
周奕吓了一跳,别说距离问题了,就算近自己也未必考得上啊。
毕竟上一辈子又没玩儿命的学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