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周柯南
夜总会,搞点走私烟酒什幺的,其实不是啥大问题,起码跟刑警队关系不大,就算有证据,也是工商管理部门去查。
但如果有组织卖淫活动,那就归刑侦支队管。
虽然之前龙志强案里,孟大海他们的口供里有提到过在金凤凰夜总会的行为。
但警方不能凭这个就去查夜总会。
姑且不说这幺大个夜总会要查起来得是多大一次行动。
仅仅是两个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没有其他证据和线索,就是孤证。
哪怕现在问钱红星,他说有,也不能代表什幺。
但是这幺大个夜总会,有组织的进行非法卖淫活动,那就必然是涉黑的。
自从上次在江海豪庭见过那一面后。
周奕有种宿命感,自己早晚要跟这个江正道碰一碰!
这位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他拿佛珠的手不知道是否沾满了鲜血。
面对这个问题,钱红星显然很为难,但犹豫片刻之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有,其实这不算是什幺秘密。」
周奕刚想追问点具体情况,包房门开了,周建业走了进来笑着说:「店家还给我们抹了个零。
钱红星显然也不想继续这个问题,正好藉机结束话题,和周建业攀谈了几句,约定明天见面的时间地点后,这顿饭也算结束了。
周奕也没打算过多的追问,钱红星是大老板,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真连逢场作戏都没有,那你也不可能做得成生意。
毕竟他又不是自己的线人。
回去的路上,他直言不讳地跟周建业说,自己和父母肯定不能参与到生意的股权结构里,而且他也知道眼下三叔自己手里也没钱投资。
所以他告诉三叔,他妈手里有一笔钱,是爷爷之前的积蓄。
总共有六万五,一万已经给了姑姑,剩下的钱里一万是给三叔他的,还有四万五是爷爷留给自已结婚用的。
再加上这次个人一等功的奖金,总共能凑个六万五,可以作为三叔这边的投资。
反正自己有工资,父母还有点积蓄,平常生活不成问题。
周建业摇了摇头说:「这点钱太少了,不够。」
周奕叹了口气,说自己真没钱了,他也不想为了投资这种事去找别人借钱,
周建业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说钱的话,我相信老钱肯定全部出得起,而且以你们的关系,咱就是一分不出,他也会留一份干股给我们。」
周奕刚想说这不行,周建业又说道:「但是这肯定不行,这就有利用你公职人员身份的嫌疑了,干股的话我就变成替你代持的白手套了,对你不利。所以钱肯定得出,而且按出资比例持股,
但我说不够是因为我觉得你说的这生意未来有前景,能挣大钱。所以咱前期得尽可能多出点。」
「这幺着,我明天先跟老钱谈商业计划,谈差不多了,我赶紧回去一趟,托关系找银行把我的房子做个抵押贷款,凑一凑,多出点。」
周奕一听,抵押贷款倒是没问题,只要不断供房子就不会没了,比卖了好。
「也是个办法,那你公司经营会受影响吗?」
「这个你不用操心,这新公司肯定是合资性质,如果这边前景好,我到时候就把一部分人力成本重新签,挪过去,降低原公司的负担。」
周奕点点头:「行,反正这些我也不懂,你看着办吧。」
「不过你小子这经商头脑可以啊,要不是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我都想叫你下海跟我们一起干了。」
周奕笑了笑,没说话,自己哪儿有什幺经商头脑,作为一个知晓时代发展的重生者,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想了几个月,才从记忆的椅角晃里回忆起一些自己看过的新闻,想到了这条路。
他刚重生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跟三叔说过,自己想当富二代的。
但事实上就是,除了破案,重生了他也不会别的。
果然,周建业嘿嘿笑道:「就是你想当富二代的这个美梦是泡汤咯。」
此时,公交车即将到站,周奕却突然站起来朝后门走去。
周建业愣了下:「到站了?没有啊。」
公交车到站停车,一个背着双肩包的男人正在下车,却突然被周奕抓住了肩膀。
男人愣了下,警惕地问道:「你干嘛?」
周奕一挑眉,看了一眼男人的上衣口袋说:「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吧?」
男人顿时紧张了起来,但马上就用愤怒来掩饰紧张,骂道:「他妈的有病吧。」
说着就要挣脱开周奕的手想下车。
可只觉得肩头跟被铁爪勾住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这时一旁的售票员不耐烦了:「你们干什幺,要吵下去吵去,别影响其他乘客。」
周奕亮起证件大声说道:「警察,把车门关上,直接开到附近的派出所,这人是小偷,车上还有他的同伙!」
一句话,一车人都惊了。
被周奕抓住的男人眼见挣脱不开,立刻把手伸进了裤子口袋里,
但他的一举一动根本逃不过周奕的眼睛,他厉声警告道:「你兜里的东西最好别拿出来!我警告你,盗窃和袭警的罪名可不一样!」
听到袭警两个字,男人瞬间怂了,裤兜里的东西终究是没敢掏出来。
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求饶。
半个小时后,蹲在某派出所门口的周建业突然听到周奕的声音喊道:「三叔,走了!」
一擡头,看见周奕站在大门口,他赶紧起身跑了过去。
「这幺快?」
「小偷小摸,交给辖区派出所处理就行了。」
「臭小子够帅啊,啪地一下亮证,大喊一声警察,小偷直接抖三抖。」
「哪儿有那幺夸张,两个小偷而已。」周奕伸了个懒腰,发现抓小偷貌似已经没什幺感觉了。
他自嘲地笑道,莫非自己真要改名叫周柯南了不成?
六月十五号的早上,吴永成走进三大队办公室,看了一眼正在不停抓痒的周奕,吓了一跳。
「你这什幺情况?起疹子了?」吴永成问。
因为周奕身上好多红点点。
「不是,蚊子给咬的。」周奕一边挠一边无奈地说。
昨天晚上,他去了临北路储蓄所附近,确认了韩佳佳的父母和上一世一样,在储蓄所值班。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这一世韩卫民买不到他爱吃的猪头肉了。
然后他在储蓄所后门外的草丛里一直蹲到了凌晨,确认无事发生之后,快天亮了才离开。
困倒还好,毕竟熬夜习惯了,加上年轻,但草丛里的蚊子是真的毒,咬了他一身的包。
他怎幺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为了阻止储蓄所劫杀案的发生付出的牺牲,居然是以身喂蚊子。
「蚊子?」吴永成觉得很奇怪,「咋的,你这是大半夜不睡觉当闰土去了?」
周奕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忙着挠痒痒。
「你别挠了,挠破了回头都是疤,我去给你问问谁有花露水。」
「谢谢吴队。」
吴永成前脚刚走,蒋彪进来了。
一见周奕问道:「哟,这是怎幺了,偷瓜去了?」
周奕心说,得,不当闰土,我成碴了。
不过韩佳佳父母的事,让周奕证实了,一定程度上,有一部分悬案是可以被阻止的。
那就足够了,起码在解决悬案这件事上面,多了一种可能性,后面去武光的时候,也可以研究尝试一下。
过了一会儿,吴永成拿着半瓶六神回来了,周奕跟洗澡一样往身上抹。
乔家丽和陈严来的时候,都很惊讶,说咱三大队办公室里什幺时候这幺香了。
见都到齐了,吴永成说了两件事。
第一,他升支队长的任命下来了,月底就会正式公示了。
大家都高兴得不行,唯独陈严,有些伤感地说:「所以师父你是不是要从三大队办公室搬走了啊?以后我们再想找你,就得去楼上了是吧?」
这话一出口,气氛不由得有一点沉重。
吴永成知道陈严的性格,尤其是他父亲的事对他的影响,导致他的内心更为敏感。
他刚想开口活跃下气氛,周奕却先一步陈严笑道:「严哥,你以后可是咱刑侦支队一把手唯一的徒弟,要是搁古代,你这妥妥的就是世子啊!」
吴永成笑骂道:「胚,就你嘴贫,他要是世子,你铁定就是谋朝篡位的逆贼。」
众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也立刻缓和了。
吴永成说,三大队队长这个职务,自己不兼任了,但短时间内不会任命新的队长,所以工作还是照样他来负责。
然后第二件事,就是周奕和陈严异地轮值的事情。
省里已经确认名单了,月底周奕和陈严要去省厅参加培训,然后正式到岗时间是八月一号。
这回轮到蒋彪伤感了:「好家伙,吴队高升了,你们俩又要去外地,敢情就剩我跟小乔当孤寡老人啊。」
吴永成说:「咋的,你还想养老啊,美得你。我跟你说,他们俩出去了,其他地方可派人来了,你们身为前辈,得做好榜样,别吊儿郎当的。」
周奕问陈严:「严哥,你去哪儿?」
「洛河。」
「是嘛。」周奕很惊讶。
吴永成没告诉他们,洛河点名想要周奕,但周奕之前自已提出了要去武光,所以就换成了陈严。
他知道周奕无所谓,但怕陈严受打击,所以就没说。
「那严哥你替我向陆正峰带个好。」
陈严刚说好,却听吴永成说:「陆正峰来我们这儿。」
「哈?」周奕只能感慨,这还真是够阴差阳错的。
「行了,反正事情大概就这样,你们都是老人了,我也不絮叨你们,自已该干嘛。」吴永成站起来说,「那药店的对联怎幺说来着,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我倒是希望,天下太平,咱们每天都能闲着没事儿干。」
后面的话周奕没听进去,他就听到前面了。
满脸疑惑:「老人?吴队,我才来三个月啊。」
门外传来吴永成的两个字:「滚蛋!」
陆小霜六月二十八号就没课了,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准备回家了。
按照往年,宏大是允许学生寒暑假留宿的,只要打申请就行了。
但今年出了宏大案之后,除了硕博研究生之外,本科生一律不准暑假留校。
周奕听说是学校要全面升级监控和门禁系统,还要对校内的公用电话做改进,貌似以后打校内的公用电话,得刷饭卡了。
学校显然是真的怕了,毕竟这案子影响太大了。
好在是案子破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周奕从吴永成那儿听说,现在宏大的教职工已经恨疯了陈耕耘和樊天佑了,因为他们没有暑假了。
整个暑假,都得进行高强度的精神文明和师德师风培训,不仅培训,还要考试,考试不通过的得补考,补考再不通过就得停薪留职。
本来这事儿教职工们都是比较讳莫如深的,
但上面这幺一搞,冤有头债有主,所有人都恨不得把那两个罪魁祸首生吞活剥了。
陈家祖宗十八代都快被唾沫星子给淹了。
周奕觉得,这其实就有点矫枉过正了,毕竟陈耕耘刘保国之流,比起普通教职工,那在落网之前可都是满口的仁义道德啊,靠这种方式想阻止人性里的邪念,作用有限。
不过能让这幺多人骂那两个人,倒也是另一种收获。
周奕跟陆小霜商量了下,决定七月一号坐车去武光,在姥姥家待几天,然后看天气预报选个天清气朗的日子,去爬云霞山,看日出。
陆小霜说爬完云霞山后,到时候她可能要去武光市里,因为莫优优邀请她去家里玩几天。
周奕这才想起来,对啊,莫优优是武光本地人啊。
这幺约定好后,周奕找吴永成批了假条,然后回家准备东西。
这些日子,三叔跟钱红星聊得相当顺利,所以他就赶回南方去抵押房产去了。
他把老婆孩子留在了宏城,自从小孙子回来后,爷爷每天乐得合不拢嘴。
三叔临走前还特意跟周奕说,你要是能把坑我那王八蛋找出来,让他把钱吐出来,那咱这投入资金还能往上加一加。
一眨眼,就到了七月一号这天,周奕还没起床,母亲就提着一个大大的编织袋来家里了。
睡眼悍松的周奕看了一眼那个彩色的编织袋,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妈,你不会又整了一堆咸菜让我带去给姥姥吧。少吃咸菜,那玩意儿有亚硝酸盐,不好。」
张秋霞得意地说:「这回不是咸菜,是腊肠跟腊肉,你瞅瞅。」
周奕走过去一看,编织袋里有个大大的塑胶袋,装着好多腊肠腊肉。「这哪儿来这幺多腊肠啊?」
「上回卖钢卷那事儿解决后,工友们给你爸送的,感谢你爸的。」张秋霞笑呵呵地说,「你当时不是忙得都不着家嘛,就没跟你说。我寻思也吃不完,正好给你姥你姨和你舅他们拿过来尝尝。」
周奕扒拉了下编织袋疑惑地问:「这怎幺还有床单枕套和毛毯啊?
「哦这个呀,我不寻思你跟小霜要去你姥姥家住几天嘛,乡下农村,我怕她待会儿嫌脏,所以就给她准备了这些。」
周奕看着那布料上有年头的大花色,无奈地笑了笑。
「你笑啥,这都是我跟你爸结婚的时候,你姥给我准备的嫁妆,料子好得很,新的,我都舍不得拿出来用。」张秋霞满脸认真地说道。
「妈。」
「咋的啦?」
「你对小霜比对我都好。」周奕笑着说。
张秋霞白了他一眼:「说得跟我亏待过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