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谁也不比谁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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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文森看着泰伦，他突然意识到，今天毛绒那的先接触泰伦本质上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当他知道了工人们在讨论什么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和劳动产业联合会的总会进行了联系，他们对蓝杉树工厂这边正打算做的事情很感兴趣。
经济下行是事实，通胀存在也是事实，这预示着联邦的经济出了问题。
在这种时候，谁有钱，谁就是最大的那个。
作为推动整个计划实施的泰伦·史密斯，就成为了史蒂文森想要先接触的人。
在他看来，泰伦这样的人，一个曾经金街上的「金融骗子」，一个投机者，一个即将破产的倒霉蛋。
他想要的绝对不是「搀扶着工人兄弟重新站起来」的宏伟愿景，他想要的纯粹就是弄一笔快钱，解决自己当下的麻烦。
还清贷款和欠债，保住自己的房子，车子，一切，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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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眼中泰伦也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投机者」，他在金街上失败了，在工人这边获得了成功，只要泰伦能和他合作，也必然会和他合作，这件事就成了。
可现在，看起来，他原本认知中会为了获得好处愿意作出妥协的「大脑」，似乎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
他没有说话，没有回答泰伦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一旁的库伯在来之前和史蒂文森他们已经沟通过，见这位劳动产业联合会的「上级官员」被泰伦问得开不了口，他这个行业协会中某个小部门的执行委员，就得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泰伦，我们对工人罢工这件事非常的关心，你不是工人，没有参加过工人罢工，所以你并不清楚。」
「我们会在工人罢工期间，给他们发放补贴，每周二十八块钱。」
「我们知道工人们在没有工作时期的状态，他们需要的生活，以及其他需求。」
「在这方面，我们很有经验！」
这一点，泰伦通过汉姆微微的点头表示知道库伯没有说谎。
他还真不知道罢工居然还有钱拿。
其实这笔钱是工人们自己出的。
他们缴纳的工会会费中就包含了一部分「特殊津贴」，在工人们罢工时，用于支付工人们生活津贴，以及保障罢工过程中造成的工人受伤的处理，还有法律援助和顾问之类的。
泰伦点着头，「你没有说到重点上，我相信我的工人兄弟们都会感激你们所做的这些，但你们还是没有说明白，你们想要从我们这次罢工中，获得什么。」
他看向汉姆，「以前你们罢工的时候劳动产业联合会联系过你们吗？」
蓝杉树工厂从成立到现在，也就十来年的时间，经历了四次罢工。
其中一次大规模的罢工，维持了大约两个月。
其他的都是几天时间就结束了的。
汉姆仔细回忆了一下，摇着头说道，「没有，他们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直都是我们和工会方面在协调合作。」
泰伦把目光重新交给了库伯，以及史蒂文森，「所以，为了什么？」
「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需要搞清楚，不然后面我们会扯皮，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库伯还想要说点什么时，史蒂文森开口了。
「泰伦，罢工，以及后续的很多问题，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简单，这是一个长期的劳资双方对抗的过程。」
「你不是工人阶级，不是工人，也没有从事过和劳资问题相关的工作，你是一个『外行人』。」
泰伦看着他，他给泰伦去理解的时间。
「不可否认，你没有说错，我的确不是工人，也没有处理过这类问题，但是我知道我的朋友们要什么，以及我们怎么去做。」
史蒂文森笑着摇了摇头，「如果你们的罢工达不到预期的结果怎么办？」
「如果在罢工中发生了冲突，造成了流血事件怎么办？」
「警察那边来人驱逐，或者要抓捕罢工示威的工人，你怎么解决？」
「在罢工过程中产生的法律问题，以及最后和工厂达成谅解要签署的谅解备忘录，谁来搞定？」
「就算我们达成了这些目标，按照你的想法，谁来负责执行，谁来监督执行，里面产生了问题，矛盾，甚至是腐败，怎么办？」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处理，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或者……」，他的目光在泰伦身边这些人的身上扫了一圈，很明显，说的就是他们，「……一小撮人拍一拍脑袋就能解决的。」
「你们需要统筹，需要策划，需要预算，需要应急措施，你们需要很多的方法来保证这场罢工不是胡闹。」
「它必须达到你们最初想通过罢工手段获得的结果，而不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闹一场，接着该回家的回家，该被辞退的被辞退，工厂依旧不开工，工资依旧发不下来。」
「我说这些话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想成功，就得依托工会的力量。」
「拿到这笔钱后，如果有的工人要求全分了，怎么办？」
「如果按照你们的计划每个月给一点，这也是一个庞大的工作，谁来监管，谁来负责，同样是问题。」
「劳动产业联合会有经验，有人员，我们有成熟的组织结构和应对方法，所以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们来做，就是我们的目的。」
「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
泰伦接着他的话快速的补充了一下，「所以你们还是想要这笔钱的监管权，对吗？」
史蒂文森有些羞恼，他已经尽可能的去表明他们想要的，又不过分敏感的显露出来，但还是被泰伦一口喊破。
他注意到其他工人代表看他的眼神都发生了一些变化，这让他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不好看起来，「难道我之前说的那些，我们的付出，你就没有看在眼里吗？」
「而且这些钱我们只是监管，不是挪用，更不是给我们了，它们依旧属于所有工人，但由我们来发放，仅此而已！」
泰伦笑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史蒂文森先生，任何一个组织，集体，在运营时都需要经费。」
「就像……企业的运营是因为他们能够创造利润，学校的运营是联邦财政有拨款，那么劳动联合会的运营费用来自于哪里？」
「据我所知，劳动联合会的人们，包括你，并不直接参与盈利性的劳动，对吗？」
史蒂文森皱了皱眉头，「所以？」
泰林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有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寻找漏洞，然后一针见血，「所以实际上劳动产业联合会对工人阶级的这笔钱，包括你说的津贴，医疗援助，法律援助，这些钱，其实都来自工人阶级自己，以及一些少量社会捐赠者，对吗？」
「你们用工人的会费或捐给你们的钱，用在工人身上，还设置了一些门槛，并且希望工人们都对你们感激涕零……」
「呵呵，我觉得有点好笑。」
「这是你们的义务，不是你们的权利，先生。」
「我们不需要听谁的话，听谁安排，罢工，游行，示威，是宪法赋予我们的权利。」
「不是工会。」，他看了一眼库伯，又转头看向史蒂文森，「也不是劳动产业联合会。」
就在史蒂文森认为这件事有可能谈不拢，准备说些场面话然后离开时，泰伦却突然把话说了回来。
「至于你说的基金帐户监管权，联邦政府和地区议员，包括市长，他们都想要，我们对你们谁持有这些帐户，其实并不太感兴趣。」
「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帐户监管方，必须按照我们的约定，每个月把基础生活保障发放到每个工人的手里，直到基金帐户内的资金枯竭。」
「只要你能答应，我们可以支持劳动产业联合会争取这个管理权，至于你们和政府那边怎么协商，我们不参与。」
史蒂文森没有考虑太久，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以及他背后的劳动产业联合会其实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毕竟这些基金帐户里的钱，按照联邦的法律规定，是工人自己的财产。
只不过现在这笔钱他们不能自由支取，但在政府政策的推动下，可以分期取出。
归根结底，这件事还是得工人们同意才行。
他们需要一个试点，一个能够打开局面的试点，这就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没问题，政府那边我们会自己去联系解决，那么……我是不是该说『合作愉快』了？」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搞定了这些事情，他才能对他的上级负责，才能获得表彰和奖励，才有机会继续往上爬。
泰伦似笑非笑的说道，「我们还没有讨论那些关于罢工的具体细节，津贴，援助，各项措施……」
他们在咖啡馆里谈了两个多小时，才全部搞定。
在泰伦的努力下，劳动产业联合会和橡胶人工会，会按照远超目前行业标准的价格，三十六块钱每周，对所有参与罢工的工人进行补贴。
不到一周，按一周计算，这是泰伦要求加上的，也是他和那些律师学的。
像是什么医疗援助，法律援助之类的，都是免费的，同时他还要求尽可能的让更多的媒体参与其中，加大对政府，还有工厂的影响，压力。
确保这次的大罢工就如同一颗已经上膛的子弹，当他们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不会再因为任何事情就随便的停下来！
谈妥细节并且写了一份大致的内容后，史蒂文森就带着人离开了，他得向上面汇报去，里面有些事情他们还要再谈一次，在罢工前。
目送三人离开，汉姆揉了揉屁股，「多亏有了你，泰伦。」
「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们会不会被他们打包一起卖了！」
以前罢工，都是工会说了算，工会说什么时候罢工，就什么时候罢工。
发多少津贴，罢工时长，怎么罢工，为什么结束，没有人知道，他们只听工会安排。
到了今天他们才意识到，原来罢工还是可以「自由定制」的，这也让他们对工会的态度发生了一些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变化。
泰伦拍了拍他的胳膊，「我需要你们，一如你们需要我，这是互助互利的事。」
「和大家说一下，接下来几天可以稍微休息休息，我预测，月底之前，局势就会发生变化。」
汉姆掰手指算了算，「还有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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