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既然要挑战,就挑最难的
一辆黑色,没有什么特别的普通车辆停在了一家杂货商店外,门外已经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
车辆熄火后就停在那,因为有玻璃的遮挡,人们看向它时首先会被玻璃的倒影所遮蔽目光,这样就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
人们的目光很快就从这辆车上收了回来,比起看那辆虽然不怎么高档但他们也买不起的车,不如好好考虑一下等会要买点什么。
泰伦坐在车中看着杂货店上面挂着的招牌——康德乐杂货店。
这不是一家普通的杂货店,在顶城乃至科伦纳州很多地方都有它的身影,这是一家连锁杂货店。
它的面积不是很大,大约两百多平方的样子,透过橱窗能看见里面有很多人在挑选食物。
如果仔细看它入口门边墙壁上挂着的牌子,就会发现上面写着“食品券授权使用商店”的字样。
这是一家可以使用食品券的食品杂货店。
在《食品券法》中明确规定,只有到授权的商店才能使用食品券购买食物。
这里是维基纽斯区的一处街道,维基纽斯在过去有着类似“杂居点”之类的含义,这里曾经是顶城主要的劳动力配套区域。
河对面就是顶城最繁华的核心区域,而这里,则是为顶城服务的劳动力聚集的地方。
从那些老相片中可以看到这里曾经有大量的棚户,穷人们都聚集在这里。
伴随着城市的发展,都市圈的不断向外扩散,这个住满了穷人的地方也迎来了一些新的转机和活力。
因为它太靠近城市的核心区域,它的土地价值也在不断的升高,这些年来这里也的确到了改善。
但改善的还不够彻底,就像此时泰伦所在的地方。
向西看,路边一些矮破的建筑之后就是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压下来一样。
往东看,依旧是几十年的那些破房子。
资本的“扩圈”解决了这里建筑物的“贫穷”,但没有解决这里人们的贫穷。
这一幕在这里每天都会上演,那些有钱人开着上万或者几万块钱的车在新修的道路上兜风,一旁那些穷人只能蜷缩在巷子里,角落中,抖着手中的帽子想要乞讨一些零钱。
马丁坐在主驾驶位,他透过泰伦这边的车窗也看着外面的长长的队伍,“这里的情况很复杂,不只是劳资矛盾,还有贫富之间的矛盾。”
“老实说,我认为这里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们要面对的竞争对手太多了。”
“首先是这里的市议员卡尔,卡尔·穆勒,这个家伙有着曼尼人的严谨态度与作风,他继承了繁荣复兴党的那套东西,强调社会秩序与稳定,还有商业上的繁荣。”
“在这个区,有钱人都非常喜欢他这一套东西,而且他的手段很强硬。”
“其次,这里的情况你看到了,贫富差距很大,如果你的竞选策略笼络了底层这些人,那么正在发展起来的新贵们会成为你的对手。”
“如果你倒向了新贵,那么他们为什么不选和他们配合更好的卡尔,而是选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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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说这里的环境复杂,核心城区不断扩张,土地矛盾,就业问题,不断的爆发,如果你看新闻,你就应该知道今年三月份他们没有到许可直接动用了推土机,还弄死了一个人。”
“如果你保障资本的利益,那么你就会成为所有人的敌人,但如果你保障了底层的利益,你又会成为资本的敌人。”
“泰伦,老实说,我们从来都不认为你应该选这个地方,就连我们自己都不想选。”
泰伦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街头那些麻木的人群。
他把车窗降下来一些,点了一支烟,“我们已经去过其他选区了,繁荣复兴党植根很深,我们很难在他们的护城河上搭建出一座桥梁来。”
“稳定,就意味着没有冲突,没有缝隙,没有能够让我们插进手去的地方。”
马丁听到这里点头承认了他的观点,“你说很对,我不反对你的说法。”
像其他几个区,情况比这里要好很多,这么多年来民主自由意志党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让顶城“清一色”。
可他们始终做不到,做不到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没有泰伦这样的人选,可能他们有比泰伦在政治上更成熟,更有背景和手段的人。
不过这些人终究是失败了的,这里不欢迎他们,因为稳定。
稳定的秩序就像是一座城堡将内外完全的隔绝开,人们习惯了稳定的生活不愿意去做出改变,而且看出他们做还不错。
民主自由意志党在一些策略和思想上和这些追求稳定的群体不是一路货色,在那些选区展开选战,最终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钱花了,选举输了,他奋勇前进的道路被堵住了。
这不是他要的。
他要的是机会,一个能真正去开始的机会,而不是面对着铜墙铁壁用血肉之躯去硬碰硬,然后死后对上帝说“我他妈试过了”。
这不是试,这是蠢,是傻逼!
但在这里,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种割裂!
就像这里的街道,旁边就是摩天大楼,而可能一百米,一百五十米外,就是贫穷落后的街道。
贫富差距带来的矛盾,劳资之间的问题,就是撕开城堡的那条缝隙。
“我之前和格雷议员聊天,你知道,我居住的那个地方向西大约两公里左右有一家废弃的工厂。”
“最近他们试图重启那个工厂,这让我们社区的人非常的焦虑。”
“我和格雷议员提到过这个问题,他给了我一个回答。”
泰伦转头看向马丁,“总统的选票和一名落魄工人的选票混入选票箱之后,它们有什么不同?”
马丁愕然,随后哑然失笑,“是的,没有什么不同,没有人知道哪张是总统写的,哪张是穷人写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泰伦点了一下头,他知道马丁不是傻子,傻子也无法成为职业竞选经理人,“我的老家有一句话——”
“谁的数量更多,谁就主流,就要团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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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结这个词让马丁感觉到有些……特别,“你要把你的‘迹’在这里重新上演一遍吗?”
“演?”,泰伦哈哈的笑了两声,“不不不,马丁,这不是演,是改变。”
但马丁也有不同的看法,“可这样你不是会和资本成为对立面吗?”
“他们不会喜欢有人团结穷人和他们作对,而这些人,这些资本家,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
这句话已经很赤裸裸了,泰伦没有否认他的观点,“我以前不是搞政治的,从我这段时间个人的感受,我对这些事情的了解来看。”
“其实没有什么是不能妥协的,不能达成的,这里面不一定有冲突。”
“我并不是说,我一定要让他们这些人站起来,他们现在跪着,躺着,趴着,有可能不是环境的因素。”
“我要做的是在双方之间找到一个他们都能接受的点,然后以稳定和平的方式推动。”
“而不是用推土机!”
马丁考虑了好一会,他自己也点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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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更建议泰伦去那些稳定的选区打一场竞选战争,可现在他要被说服了。
因为就如同泰伦所说的那样,如果那些看起来更稳定更好的选区那么好搞定,为什么民主自由意志党这么多年了都搞不定?
反倒是这个正处于发展变革中充满了贫富差距和贫富矛盾的地区,让他看到了有那么一丝可能。
是的,他被说服了。
“我……同意了,那么我们就要围绕着这里做一些调查,我们要搞清楚我们的核心争取人群的数量,他们的分布,他们的诉求,以及如何说服他们。”
“这是我们接下来的主要工作,另外最好你能和格雷议员他们商量一下,出席一些政治活动现场。”
“这能为你在上流社会面前增加一些筹码,让他们不至于把你当作是来自底层试图改变世界的那种力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泰伦没有拒绝,他知道,这是最稳妥的方法,这也是他挑选马丁·普雷斯顿这位竞选经理的原因。
他在处理社会关系,特别是上流社会关系和政治关系方面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这是泰伦所欠缺的。
话说到这里,基本上就能定基调了。
在这时泰伦注意到有人正在排队的人群中不断的和那些人说话。
马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食品券窃贼。”
“那是什么意思?”,泰伦回头看着他,“小偷?”
“不,你知道,食品券是政府补贴的福利,像这里的人,他们大约需要花费四十块钱就可以买到这个月的食品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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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用说完泰伦就懂了,“他们从这些人手里购买食品券然后直接上报?”
他吹了一声口哨,“即便是穷人身上,也能被他们找到赚钱的地方。”
食品券正在大力推广阶段,这些问题是必然的,四十块钱变成一百五十块钱,里面有一百一十块钱的差距。
对于某些不完全需要这些食品券的家庭来说,他们可以用七八十块钱左右的价格把食品券卖给这些人换取现金。
而这些人则在把这些食品券转卖给上一层的,类似路边这家康德乐连锁商店的老板。
他们赚个二十块钱。
后面的资本家,他们付出了一百块钱,带回了五十块钱的利润,并且完全不用担心这笔钱无法兑现,因为这笔钱来自于联邦政府和农业部的财政补贴,这是国家策略。
加上他们自身的影响力,每个结算周期都能轻松的把这些食品券变现。
这也是为什么,泰伦当初提到要顶城市政厅超发食品券的这个要求被迅速通过了的原因。
顶城市政厅,市长那些人他们不可能主动说“我们的食品券无法覆盖所有穷人”,大家都是为人们服务的,谁还不知道你们那点想法?
但是如果这个提议是由罢工和利益受损的工人群体提出来,出发点和动机就不一样了。
至于怎么超发,泰伦还没不知道下文,但是他知道一点,这件事不管是市政厅还是州政府都肯定会积极落实。
政策套现不只是这些资本家在做,路边的这些可能是黑帮成员在做,地区政府也在做。
说不定这些人手中的食品券产生的实际利润中,就有一部分会进入顶城统治阶级的口袋里!
这些……狗娘养的,吃太好了!
“回去吧,我们要为接下来的事情做准备了。”
马丁重新发动起汽车,很快路边提供好了一会的汽车便消失在路道上,没有人会关注这些东西。
路边那些人,他们只关注自己今天能不能找到一份新的收入来源,能不能在这糟糕的时候保住自己的房子。
马丁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他已经为团队找到了其他人,接下来就是第一次团队的整体碰面。
他们有了目标,那么就应该开始进入到工作中。
尽管离递交选举书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战争的号角却已经吹响了!
下午,在普雷斯顿咨询公司的会议室里,临时举行了第一场团队会议。
每个人看向其他人的目光都透着新鲜和探究。
等人差不多到齐了之后,马丁给了泰伦一个眼神,两人都站了起来,走到了会议室的最前面。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你们应该都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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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泰伦,泰伦·史密斯,最近外面关于我的报道很多,我打算借助这股力量试着在政坛上迈出第一步。”
“这就是我们能够坐在这里的原因,我也真诚的希望大家能够帮助我,完成这次竞选。”
“这不会是我个人的胜利,也将会是我们所有人的胜利!”
大家都开始鼓掌,不是那么热烈,但很真诚。
泰伦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他们这次竞选能够成功,那么他们每个人的履历都会变更漂亮!
这不仅是一份工作,也是一份跨越阶级的契机!
就拿珊德拉来说,如果她甚至都不需要表现多特殊,作为筹款总监她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
再加上胜选,她的前路就会变非常的宽敞。
她可以自己开设一家咨询公司,专门做筹款配套的服务,也能继续想办法往政坛里挤,利用她手中胜选后“变现”的人脉关系,让她有机会进入这个领域。
每个人都是这样,如果泰伦赢了,马丁将会获“攻克了二十年来多任候选人都无法攻克的难关”,他的评价会到显著的提高,他的经验,也会成为人们需要的东西。
说不定他真的能从他父亲的“阴影”中走出来。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这件事对所有人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泰伦把位置让给了马丁,马丁也笑着自我介绍了一番,“我有过成功的竞选经验,对本地的政治力量比较熟悉,在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主导我们的竞选活动。”
“如果有人对我的策略有不同的看法,觉我们有更好的方法,或者我有什么地方没有考虑到,可以单独来找我,我们谈一谈。”
“除此之外,我希望大家能尽量配合我的决策。”
大家再次鼓掌,泰伦还以为联邦没有形式主义呢!
鼓掌算形式主义吗?
算吗?
不算吗?
他没有想清楚,珊德拉就站了起来,她表现很大方,“我叫珊德拉,珊德拉·费舍尔。”
“首先我要感谢史密斯先生给我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和机会,我在这之前只担任过业主委员会主席,并经营着一家工厂。”
“我喜欢处理那些人际关系,喜欢结识新的朋友,和他们交谈。”
“我会胜任这份工作,这里有我的私人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私底下沟通的,可以联系我,当然我也欢迎在新的办公室里沟通。”
大家都发言了,包括艾米,她的身份是公共关系主管。
新来的朋友也都自我介绍了自己,一个是马丁的助手,叫做亚历克斯,是马丁的远房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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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运营商是一位深色人男士,杰罗姆·戴维斯,以前是一家公司的运营主管,有丰富的组织和推广活动的运营能力。
听说他离开公司是因为他被歧视了,他想要证明自己,所以这次“零报酬”加入了团队,他要证明深色人也能拥有说……呼吸的权力。
马丁私下和泰伦谈过,维基纽斯区是一个多人种混居的地方,加上现在提倡的“多元化”政策,有一个“多元化”在团队里也能让选区的人明白他们的包容性。
至少不是“老联邦人高高在上”那套。
很好,有那种味道了。
自我介绍好之后,伊文就提出了之前他考虑到的那个问题。
“有一个问题,我觉应该在我们正式开始前,谈一谈。”
马丁没想到“问题”来这么快,并且是法律顾问提出的,他很重视。
“伊文,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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