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给我们的新朋友打个招呼
“我们的对手,在做什么?”,卡尔·穆勒坐在他的椅子上,向后仰着,看着天花板上漂亮的装饰。
这是他的办公室,如果只是从豪华程度上来说,可能州长办公室都没有他的豪华。
看看那些名贵木料的家具!
黑胡桃木的家具书柜,鹿角或象牙的把手,就连抽屉上的拉手都能体现出这里的奢华。
这是一间奢华的办公室,与一个市议员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太……协调,如果州长或者总统先生在这里办公,倒是更适合一些。
站在房间中间的三个家伙是卡尔的手下,也是他的力干将,帮助他控制和掌管整个维基纽斯区。
其中一个额头上有疤的家伙说道,“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收集请愿书签名,其他的事情不太清楚,但是他们办公室总是有人进进出出,还有记者。”
卡尔依旧保持着似躺非躺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仰望着天花板,他在思考问题,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的点着。
“问问他们的人,弄到了多少份签名,另外,不要让他们闲着,给他们找点麻烦。”
“让你的人去骚扰他们的志愿者。”
疤脸轻声问道,“要抢走或者撕毁他们的请愿书吗?”
卡尔猛的起身看向了他,曼尼人的深灰带着一点蓝色的瞳孔此刻充满了恶意的盯着他,“如果你不是跟着我很长时间,兄弟,我会以为你是别人派来的卧底!”
把脸挤出了一点笑容,他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紧张。
可惜,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出卖了他。
“你可以揍他们,可以把他们丢进路边的水洼里,你可以拿走他们的钱,但是别动他们的请愿书。”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能用这一点去搞出什么事情来!”
“我是说,如果在这个地方!”,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有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那么一定是我,明白了吗?”
“他们正在征集更多的支持者,不要给他们找到攻击我们的理由。”
“另外,挑选几个活跃的支持者,让别人知道,在这里支持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别搞砸了,我的兄弟。”
疤脸深吸了一口气,“我会的,卡尔。”
“很好!”,卡尔伸手指着他点了点,又靠了回去。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愿意和我们谈了吗?”,他说的是在推土机事件里死者的老伴。
死掉的是一个老人。
说是老人,其实也不算太老,五十八岁,在目前联邦社会对年龄的划分中,他已经属于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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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推土机不敢真的撞过来,所以他坚持在自己的“阵地”上,最后因为意外死亡。
现在他们面临一个有点棘手的对手,卡尔想要把这个最大的屁股擦干净。
他找人去拜访了那个老女人,“希望”她能签署谅解书。
只要谅解书下来,她不起诉,那么这件事立刻就会走完司法程序。
联邦司法很有意思的一个点,就是“禁止双重危险原则”。
说简单一点,如果检方认为法庭的裁判结果不满意,比如说检方想要被告被判死刑,但是陪审团和法官认为只能判重刑,他就有可能再次递交新的证据重新起诉来达成他的目的。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或者三次,直到满足他们的诉求。
这种严重的司法迫害后来被禁止了,也就是“禁止双重危险原则”,一旦法庭和陪审团开始作出裁判,那么无论结果如何,这个人都不会再被因这个案件起诉。
不过那些人总有办法规避这条,他们的确关上了门,但也给自己留了一扇窗户。
卡尔希望老妇人签名下来,把案件结束,这样检方就不会迫于民主自由意志党那边的压力,仔细的查这个案子。
可老妇人不愿意签,而且他们也动用了一些手段,比如说半夜砸门,打恐吓电话,往她居住的地方丢死动物,甚至是威胁她的家人。
除了实质性的伤害外,他们已经尽力了,老妇人始终不愿意低头,她要讨回公道。
疤脸保持着沉默,他身边的两人也是如此,肉眼可见的卡尔的胸口开始剧烈的起伏。
他闭着眼睛,眼皮却在微微的颤抖。
片刻后,他额头上冒出了一点青筋,“里昂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疤脸和另外一个人迅速的离开了房间,里昂站在了原地,有点紧张。
这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曼尼人,带着金丝边眼镜,消瘦的下巴,深邃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有点忧郁憔悴的气质。
银灰色的短发,加上他漂亮的衣服,看起来很能吸引女性的注意。
卡尔起身,越过办公桌走到了他的面前,用额头顶住他的额头,“想点办法,让她尽快签字。”
“如果她不愿意签,那就试探一下她的儿子,女儿,或者其他人,总会有人愿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里昂的表情变有些不那么好看。
五十年前,在联邦,当街杀人可能都不算是什么新闻,因为那个时候很混乱,黑帮与政府共同管理这个国家。
阳光下属于政府,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属于黑帮,杀人,仇杀,处刑,他们把杀人玩出来花样来。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那种时候了。
死了一个人,媒体会疯狂的追着咬,他们花了大力气才把媒体对这件事的报道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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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个时候又死几个人,他很难想象最终的结果是如何的。
作为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他还是顶着巨大的压力问道,“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卡尔推了他一把,推他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几步。
卡尔的双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竞选失败,结果会如何?”
他走到了墙边,拍了拍那张黑胡桃木的柜子,“这里的一切,都和我们再也没有关系。”
“我们将会失去所有的东西,钱包里的钱,账户里的数字,我们的大房子,车子,还有家人脸上的笑容,甚至是我们的自由!”
“里昂,我们为这个区的发展作出了卓著的贡献,他们不会允许我们带着‘勋章’离开,明白吗?”
里昂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卡尔说的意思。
维基纽斯区作为最靠近市中心的“下城区”,这里这么多年来的发展其实是很迅速的,但矛盾也很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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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家不想花太多的钱拿到更多的土地,这就是最核心的冲突。
在很多资本家眼里,一块土地如果价值十万块,但上面居住的是穷人,那么这块他们顶多只会花五千块买下它。
如果穷人们不同意,他们会拿出几万块钱找人帮助他们用五千块的价格买下这块地。
看起来好像有点蠢,毕竟还要花钱找人,可他们也能因此省下一大笔钱。
靠近河边的那些已经拔地而起,或者正在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每一个代表了核心圈扩张的繁华背后都是无尽的压迫。
他们用了各种手段来达到这些,制造了维基纽斯区之外在那些不明真相的民众面前成为了“正在发展成为城市新中心”的现象。
如果他失去了本地议员的位置,泰伦那种敌对党派,并且和泥狗腿子关系搞不错的人来这里,他会不会清算之前的那些问题?
那些资本家们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大一个活着的“证据”到处活蹦乱跳?
卡尔不敢赌,比起让资本家发发善心,不如自己狠狠心。
至少这一点他能控制住。
“想想你的儿子,想想你他妈还在曼尼的妈妈!”
“花!”
“滚出去,然后给我好消息!”
里昂点着头转身离开,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的那一刻,卡尔闭着眼睛抬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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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史密斯?
整个联邦最起码有他妈的几百万个史密斯,这个也和其他史密斯一样,不会动摇他的事业!
他走到电话边上,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他也需要开始努力了。
“听着,我有了竞争对手,我需要更多的支持。”
“钱,支持者,选票,让你的每个工人,都把选票留给我,如果你不想我离开这里的话!”
他拨打所有在本地发展的,和他关系不错的资本家的电话。
他能一直战胜那些对手,就是因为这些资本家的帮助。
他们会要求员工给卡尔投票,谁不投票,就开除谁。
以前可能这招的威力不大,但是现在,它充满了威力,人们不想丢掉工作,就只能这样做。
至于说投票公正?
联邦……还有这个?
卡尔开始重视他的对手,因为他有一种很妙的预感,这个和以往所有对手不同的家伙,才有可能是他最大的挑战,以及麻烦。
稍晚一点的时候,泰伦在办公室里想着他要怎么完成至少二十分钟的活动演讲——
一开始他想着自己怎么也说一个小时,他记忆中那些政客的演讲进度条动辄就是五六十分钟。
可想着想着,他觉这个有点难,而且他又不是竞选总统,要那么长的“进度条”干什么?
四十五分钟,一节课的时间,在成年人的感觉中很快就过去了。
不过这依旧是一个挑战,他绞尽脑汁之后觉其实半个小时就够了,能把话说清楚就行,人们没有那么的挑剔。
直到现在,一个大课间的时间,一个人不停的说,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二十分钟再缩减五分钟,凝练一下让每一句话都是精华时,一名志愿者突然跑上了楼,嘭嘭嘭的敲门,“史密斯先生?”
“我在,怎么了?”,他有点懊恼,见鬼,思路被打断了,只有等马丁回来和他一起讨论了。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你可以开门。”
志愿者推开了门,“我们的人在路上请求请愿书的时候被人打了。”
泰伦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见鬼!”
他沉着脸和志愿者一起快速的下楼,两名志愿者坐在椅子上,他们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衣服上也都是污水浸透留下的那种痕迹,还有臭味。
“发生了什么?”,泰伦走了过来,围着的人们主动让开,“帮他们叫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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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一名志愿者连忙抬起手,“不需要,史密斯先生,只是表皮伤。”
“你担心费用?”
“这些费用我们来出。”
实际上泰伦不知道,现在救护车是免费的,算是一种公共事业,费用来自于纳税人缴纳的税收,地方财政会最后为所有的支出进行结算。
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有私人企业进入这个领域,他们提供更好的服务,价格也自然贵一点。
顶城这边大多数还是普通救护车,就算需要额外医疗服务,收费的也只需要十几二十块钱。
“不,我的意思是我就算去了医院,他们也只是让我回来,我了解我的身体。”
泰伦看到他们很坚持,就没有继续要求,“如果你们身体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立刻告诉我,不要担心花钱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报警了吗?”
在两人的描述中,他们正在街头进行宣传,手中拿着泰伦的宣传手册,上面的他呲着牙,旁边写着“改变,从这一秒开始”,就像是之前他们做的那样。
“有个戴帽子的家伙走过来,他撞了我们一下,我们不知道是他撞的我们,还是我们撞的他,我们说了对不起。”
“然后他开始推搡我们,说我们故意撞他,是……看不起他的肤色,是歧视他,然后从巷子里冲出来好几个人,把我们打了一顿。”
“我们报了警,警察来问了几句就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泰伦问道,“丢东西了吗?”
两人都摇头,“没有,所以我们……有点搞不清楚,他们没有拿走我们的钱,请愿书也在,什么都在,他们打完我们就走了。”
听到这泰伦也挠头。
种族歧视问题在联邦的确挺麻烦的,如果那个深色人真的是“应激”了,这件事就算闹到法庭上也没有什么用。
他只要一口咬定这场怪的碰撞就是歧视带来的行为,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而且还会让泰伦的竞选出现一点问题,他们会质疑他是否是一个种族歧视者。
所以……只能吃哑巴亏。
“你们休息两天,放轻松,我会让人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还给了他们一人五十块钱,算是一种补偿。
他说着看向其他人,“你们也要注意一下安全,这很有可能是我们的对手已经开始出招了。”
“在任何时候,保护你们自己的安全,比我要的请愿书重要多!”
摄像机在一旁忠实的记录下了一切,也包括泰伦说的这些话,他越来越习惯在镜头前说些漂亮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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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衣服,漂亮的鞋子,漂亮的车,漂亮的头发,漂亮话。
光鲜漂亮似乎是唯一!
马丁下午回来的时候泰伦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他听完之后就立刻做出了判断,“这肯定是卡尔搞的鬼,我打一个电话。”
他当着泰伦的面拨通,议员那边的电话号码,过了一会后又拨通了另外一个。
在简单的了说了几句之后,他放下电话,“我约了分局的局长,等会我们见上一面。”
“珊德拉呢?”
“她说她去什么社区做宣传。”
马丁点了一下头,“我从账号里拿五千块钱出来,到时候捐给分局,让他们多派一些警车在街上巡逻,维持这段时间的秩序。”
“面对这种情况只能这么做,这种流氓手段很难对付。”
泰伦考虑了一会,“我有办法。”
马丁有些意外,“你有什么办法?”
泰伦对着后面甩了一下头,“我有数不清的工人兄弟,马丁。”
马丁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忘记了你也是个‘坏蛋’,那么我们还要去见分局长吗?”
“为什么不?”,泰伦反问道,“和他搞好关系对我们有帮助就行了,不能总是靠别人的关系来压着他,我们建立起我们自己的人脉,对吗?”
马丁露出笑容,“你成长很快,我们一起去。”
没多久,马丁开着车就带着泰伦来到了维基纽斯区警察分局外,很快他们就在局长(指挥官)办公室外,分局长接待了他们。
“大家听说你们要来我们区参加选举都非常的高兴,你离开前可以为我们的警员们说上两句。”
“那么……这次两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协调吗?”
在他们来之前,警察局长给他打了电话,说了一下这件事,让他配合一下,所以才促成了双方的见面。
马丁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最后送上了自己的结论,“我认为这不太可能是一场意外,更像是一种有预谋的针对。”
“我和泰伦希望能够在街上看到更多的巡逻车,能维持住街区最基本的治安情况。”
“除此之外,我们还打算向你们分局捐款……”
分局长瞥了一眼他们手中的支票,笑着拒绝了。
“普雷斯顿先生,我们的工作就是维持治安,就算没有这些我们也会做的。”
马丁看了一眼泰伦,后者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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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的警察不收钱了?
好像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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