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一切手段
狩猎的时间过很快,本来他们计划是在这里停留两夜以上,但是在第二天就有消息传过来,卡车司机们已经提前到洲际公路上开始拦截过往车流了。
如果再不回去,很大概率就回不去了。
最终这场冬猎以大家提前回家为结束。
在回去的路上,泰伦看到了很多重型卡车停在路边,随时随地可以中断洲际公路的交通。
现场还有不少警员,正在劝说他们离开,可看样子没有什么用。
如果有用的话,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回到城市中后泰伦就和普雷斯度先生和他的家人告别,直接开着车回到了他们的房子里。
“还是家里舒服!”,珍妮弗脱掉了外套,换上那些居家的便服,“下次这种活动我是真的不愿意参加了,比我想象中的要无聊。”
泰伦问道,“你认为的应该是什么样子?”
珍妮弗想了好一会,最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不是这样的。”
年前这几天没有其他的什么活动,一方面是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第三次谈判破裂。
艾佩克斯广场周围都已经重新拉起了警戒线,大批的警察坐在警车里守在桥上的出入口,哪怕到了三十一日,还有很多人在呼吁“和平解决”。
但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
城市里刚刚稳定了一点的物价再次起飞,超级市场中所有吃的基本上都被一抢而空,布斯也特意打电话来,说准备好了食物,泰伦可以随时随地安排车辆过去拉。
从他打电话的声音中听出,他现在笑连嘴都合不拢。
有些人会头疼明天的生活怎么办,但也有些人会为爆满的钱包乐开怀。
一号早上,泰伦特意起了一个大早,本地天空电视台的新闻频道从六点钟开始就进行全程的转播。
泰伦住着的地方都能偶尔隐约听见直升机从头上掠过的声音。
洲际公路再次被封堵,一样的方式,一样的套路,一样的……管用。
这次让泰伦感觉到有些惊讶的是查尔斯居然也出现在了画面中,他在顶城最大的出城公路那边劝说卡车司机使用正当的手段来表达诉求,而不是这种破坏社会稳定的方法。
除了给社会带来伤痛之外,没有人会是赢家。
“他是一个好官吗?”,从楼上下来的珍妮弗盘着头发,她显然也注意到了电视中正在播放的内容。
刚刚过完节,甚至还没有过完节,就发生这些事情的确让人有些脑袋大。
她走到泰伦身边,盘腿坐在沙发上。
泰伦考虑了一会后说道,“这要看从什么角度去对待你这个问题,如果……”
“斯道普!”,珍妮弗做了一个中止的手势,“你是不是又要没完没了的说一大堆我听不懂的东西,然后用‘说了其实你也不知道’作为总结?”
“不用说了,他一定不是一个好的官员!”
泰伦被她的判断搞有点思维跟不上,“为什么你会这么判断?”
珍妮弗摊开双手,“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
“如果他是一个好的官员,你只会回答‘是的’。”
“可你想要那么多的话来解释他为什么不是一个好官员,或者他为什么是一个好官员,那么这就说明你无法回答‘是的’,他只能是一个糟糕的市长!”
泰伦把她的话琢磨了一会,给出了客观的评价,“你总结很到位,珍妮,他不算是一个好官。”
从刚才他在电视里说的那些话,泰伦就听出了他实际上是在“敷衍”观众和媒体。
他只是想要把责任从自己身上甩掉,而不是真的去解决什么问题。
什么“为了顶城民众的生活考虑”这种话根本没有重量也不具备说服的意义,他就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做了,但失败了,这和他没关系。
是总统的责任!
是的,这是总统的责任,繁荣复兴党的责任,他们希望能看到总统出丑甚至是被国会弹劾。
至于普通人的生活问题?
那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反正他们自己的生活不受影响就行!
卡尔也在电视中,他现在是“带头大哥”,他情绪有些激动的向市长表示,如果顶城这边能够支持他们的决定,也就是向企业索要更多的运输费,那么他们可以不封锁顶城的道路。
市长没有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他用了一个更委婉的方式来把话题转移,“顶城也是联邦的一部分,我们需要尊重联邦政府的决定。”
看着快要暴走的卡车司机,他又补充了一句,“我非常同情你们的遭遇,也想支持你们,我会回去之后和总统先生通话,我也会劝说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卡车司机们还能说什么?
他们只能一边感谢查尔斯愿意为他们劝说总统,一边让他离开。
珍妮弗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泰伦没有用太多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我会同意他们的要求,并要求企业配合。”
“为什么?”,她问。
这让泰伦把视线再次从电视上,转移到她的脸上,“你是要长脑子吗?”
“你以前从不问这些问题。”
珍妮弗用手指指尖挠了挠鬓角,“我只是觉……如果我能多知道一些东西,和她们聊天时就不会除了无聊的话题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她有点尴尬的样子,泰伦伸手把她搂在怀里,“你想上学吗?”
下一秒,珍妮弗就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她推开了泰伦,警惕的看着他,“不!想也别想!”
果然,珍妮弗还是珍妮弗,哪怕有一些小小的改变,那也只是“小小”的。
泰伦给她现在遇到的问题开了“药方”,“多看报纸,多去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那样,或者什么都别做,做你喜欢的事情,等我到更高的位置上。”
珍妮佛好的问道,“如果你到了更高的位置上,我就会突然了解了吗?”
“不,到了那个时候,她们就会围绕你聊天,无论你说什么。”
两人吃了点东西,珍妮弗就回去睡觉了,泰伦依旧在客厅中看报纸,看新闻。
到了八点多的时候,新闻中转播了总统府那边的情况。
总统府的新闻发言人满脸寒霜,就像是在外面的寒风中吹了三个小时那样能掉下来冰碴子。
她在媒体面前狠狠的拍了桌子,“对于连续使用这样破坏社会秩序的暴力手段,迫使联邦政府答应他们不合理的要求的群体,我们将不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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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伦很好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什么情绪波动,有没有觉荒诞或者可笑?
谁都知道,只有总统府里那位先生的决定才是不合理的,卡车司机们只是想要赚点钱支付各种账单而已。
同时他也听出了总统对这些卡车司机三次截断全国洲际公路运输的不满,他们要动手了。
有记者直接提问,在没有获允许的情况下,“你们说的‘不再姑息’是指什么?”
新闻发言人还是那副死样子,“一切手段!”
总统府中,瓦尔特总统脸色比他的新闻发言人还要难看的坐在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被冒犯了。
被一群泥狗腿子冒犯了。
更让他觉耻辱的,是他被这群人连续冒犯了三次!
全国的联邦居民会怎么想?
世界上其他政府的统治者,统治阶层会怎么想?
一个总统居然决定不了这个国家里的一些事情,一些卡车司机都能逼他让步?
他已经受不了了!
办公室里还有很多内阁的成员,他们都在等总统的决定。
气氛压抑厉害,幕僚长抿了抿嘴,“我们可以告诉他们,以放弃罢工和拥堵洲际公路作为交换条件,重新回到谈判桌边。”
总统一下子就看向了幕僚长,“然后呢?”
幕僚长刚准备说点什么,总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自己先说道,“结果不还是一样?”
“如果我们允许他们提高运费,那些资本家就会提高商品的价格,最终我们的政策就会因为一小撮人的不妥协破裂!”
“我们现在的不妥协,不就是为了这一点吗?”
“先生们,这不是罢工,这是暴乱,我们已经纵容了他们三次。”
“三次!”,他拍打着桌面暴躁就像是无能的丈夫。
他的眼珠子都有些发红,因为他也清楚,自己丢人丢到全世界去了。
“我们不应该妥协,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幕僚长放低了声音,“可我们需要解决这个问题,如果让他们一直封堵洲际公路,各地的情况只会变更糟糕,我们的老对手那边听说正在国会搞串联。”
“党内也有一些不满,认为我们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些。”
搞到了这样的地步,哪怕是党内对他的支持者也表现了不满,他们支持他上台的核心是不想民主自由意志的人上台。
他们不是希望他把这个国家弄一团糟,现在总统先生的评价越来越差,他都快要成为联邦政坛的笑料了!
“所以!”,总统先生咽了一口唾沫,“给我们的州长打电话,让他们调动民兵镇压暴乱,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动陆军。”
“如果我们继续向暴乱低头,暴乱那只会进一步的扩大化。”
“那天他们要求运输费涨价,明天就会有人要求价格管制商品提高售价,他们在动摇我们的政府决策,在动摇我们的施政根本,我不会再和他们妥协。”
“按我说的做,立刻。”
“调动一切力量,消灭这些暴乱的源头!”
总统在这一刻似乎就像是不知道他的那些政策,那些稳定物价的政策虽然被人执行了,但也没执行。
商店里根本用他要求的价格买不到那些商品,只能去黑市用更高的价格购买,他却假装不知道,但他其实是知道的。
因为他每天也会看各种报纸,幕僚办公室也会把这些来自全国的重要新闻单独罗列出来写成简报,让他快速浏览。
但在这一刻,他忽略了这一点,只要商店里的价格不变,就说明他的策略是成功的。
民众们吃上了平价的食物,用了平价的日用品,至于商店里有没有货,那是另外一件事。
幕僚长看着有些发癫的总统先生,最终只能无奈的让其他人先离开办公室,他关上了门后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总统先生坐在那盯着他,“我确定,你不用再劝,照我说的做。”
“就算他们要赶我下台,我也不是因为懦弱而被赶下台!”
幕僚长皱着眉头就像是看到了一个蜥蜴人坐在那个位置甩着它的大尾巴,用核桃大的脑子去思考未解的难题。
他看着总统时脑子里也开始怀疑,难道他真的是蜥蜴人?
因为正常人不会这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总统的这个决定,从这一任开始,他就像是个神经病一样,完全疯了!
这可能和他所承受的压力有关系,外面都说他搞垮了联邦的经济(实话),都说他在用屁股做决定(实话),都说他根本不懂如何治理一个国家(实话)。
所以他的压力太大了,大到有些发疯。
“既然你坚持这一点,我尊重你的决定。”
总统府很快向各州发电,再次把这次的大罢工和封堵洲际公路视作为“对联邦政府和联邦稳定秩序的颠覆”,要求他们尽快镇压暴乱,恢复社会秩序。
至于责任问题?
瓦尔特总统表示,他会承担所有责任。
一些本来对这些卡车司机就很不满的州立刻开始动用民兵力量,反正有人愿意主动背负责任。
科伦纳州的州长,也接到了来自总统府的电话。
他们转达了总统的立场和决定,并且表明这场暴乱的根源就在那些贪无厌的独立卡车司机身上。
把他们干掉了,运输企业依旧能完成运输任务,这个世界不会变更坏,反而会因为没有人捣乱,不会总是遇到这些问题。
放下电话之后州长也很无奈,碰到个不正常的总统可能是每一个州长都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州长很快就召集了他的手下,把总统府的决定说了一遍。
副州长认为应该支持总统府。
“如果响应总统府决定的州比较多,并且做到了他们想要的效果,恢复了运输和秩序,而我们什么都不做,选民们会怎么看我们?”
“这些卡车司机总是用相同的办法逼迫政府妥协,正如总统府说的那样,这次我们满足了他,那么下一次呢?”
“那么其他的行业呢?”
“如果他们都开始学习使用一些破坏社会稳定性的方式来罢工,来破坏社会稳定,我们的政府难道要向他们全盘妥协吗?”
“哪怕是一些不合理的要求?”
一连很多的反问让副州长的气势变更强,“所以我的想法是支持总统的决定,他会为这次行动承担所有后果,而我们疏通了交通,并解决了问题。”
“我知道你有很多需要考虑的方面,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出面来主持这次的工作。”
州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副州长慷慨激昂的发表自己的感想,脸上平静就像是面瘫了一样,找不到丝毫情绪波动引发的变化。
“其他人呢?”,他看向办公室里另外一些人,“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意见?”
有人愿意跳出来背锅,他们怎么可能会有意见?
本来准备好的用来推卸责任的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一个个都表情温和的看着州长或者副州长,表示无话可说。
后年是中期选举,也是州长选举年,他很清楚为什么副州长会突然这么尽责,说到底,还是想要努努力。
既然他愿意努力,那么就给他这个机会好了,他相信,这件事不会以总统胜利为结果,输的一定是总统。
“我明白你们的想法了,都回去工作吧。”
副州长愣了一下,“那我……”
州长笑着解释道,“让你负责行动不符合规矩。”
只有州长是各州民兵实际意义上的“指挥官”,副州长没有调动的权力,他就算是想要争权也没有这个机会。
他只能继续表态,“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随时准备着。”
等人离开后,州长又和党内的人士简单地聊了一会,随后拨通了民兵部的电话。
“调集民兵,劝说堵路的司机们把他们的障碍物挪走……”
一瞬间,科伦纳州内电话通讯数量有了一个明显的增加。
正在看新闻的泰伦,也看向了墙角响起来的电话。
他站起来走过去,接了起来,“这里是泰伦·史密斯的家。”
“泰伦?”
“马丁!”
“你看新闻了吗?”
泰伦转身看向了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从七点钟开始,我就一直在看,怎么了?”
“州长决定服从总统府的决定,调动民兵劝说卡车司机离开,可能会引发一些冲突,这两天你最好哪也别去。”
听到这句话时泰伦才意识到,总统府新闻发言人的“不再姑息”不像之前那样,只是恐吓。
这次他们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