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生活正在压垮联邦人
波萨克一间豪华的房间里,壁炉中的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火焰很旺盛,也很漂亮。
有钱人用的柴和普通人用的柴都不一样,这里烧的是山胡桃木,不是那些穷人们随便弄的什么木头。
它能燃烧得更久,释放更高的热量,同时还有好闻的坚果味,焦烟也不大,除了价格贵一点之外没有任何的缺点。
这些爆燃声,也是一名老人拿着拨火棍在翻动木头,让它们燃烧得更彻底所产生的。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这个房间不大,壁炉产生的热量足够让炉火周围这一块变得暖和。
老人随手将拨火棍放回到壁炉边,随后看向了面前坐着的瓦尔特。
“他们已经拿到了更多不利于你的证据,现在还没有向外界披露。”
“一旦这些内容披露出去,很有可能会引发巨大的舆论危机,对你的,你的家人,甚至是针对党派的。”
瓦尔特总统坐在他的对面,双手扣拢在一起,略微有些倾斜的斜靠在椅背上,“所以?”
“你们打算让我怎么做?”
老人盯着他的脸,关注着他的表情变化,“我们的想法是……也许你应该保全你和我们的体面,瓦尔特,在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前,主动辞职。”
“现在摆放在你面前的就只有这两条路,要么被弹劾下台,要么自己辞职,我认为后一种方案能最大限度保住你的体面。”
瓦尔特总统的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变得更臭了。
能感觉到他此时心中的一些波动,烦躁,焦虑,愤恨,各种情绪糅杂在一起形成了他此时的坏脸色。
“每个人都想要我下台,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想。”
老人有些愕然,“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之前提到的会解决我们经济衰退的问题,结果你没有做到,反而让现在……你看到了外面的情况,那些支持你的资本家这次都站在了你的对立面上,你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你搞砸了,瓦尔特,你没有你之前想的那么有能力,你做不到向这个国家和民众承诺的,并且把一些小问题放大成大问题。”
“我不是想在这个时候和你讨论为什么人们现在不支持你,而是告诉你,你要选择一个让我们彼此都体面的告别方式。”
瓦尔特总统叹了一口气,“党内也是这么考虑的,是吗?”
老人露出了有点无奈的表情,“我很抱歉。”
这就是说明党内的态度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瓦尔特总统站了起来,“我知道了,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敷衍的说法,老人再次嘱咐道,“别骗我,也别骗你自己,我们都知道,你只有一个选择。”
“一旦真走到了要被人赶出总统府的那一步,等你被赶出去之后他们绝对不会停下。”
“趁一切还没有坏到最后那一步,早点下定决心,瓦尔特。”
瓦尔特直接走出了房间,连告别都没有。
他自己也很清楚,他的时间不多了。
从他上台开始到现在,他自认自己没有做过背叛或者主动要去伤害这个国家的事情,他甚至在那些资本家强力反对的情况下,通过政府的行政手段去干预自由市场商品价格的变化。
他已经为人们做到了他能做的极限,可人们还是把现在的问题归咎于他,一时间他也有些心灰意冷,他更明白自己其实是一个牺牲者。
在他上台之前联邦的经济就出现了问题,联邦政府需要一个“新政”来拯救这个国家,他就是那个“救世主”。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提供的方案没有什么用,经济并没有如预料的那样好转,反而变得更糟糕,他们都很清楚他们前期过于乐观的判断了经济形势。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错,现在却要他一个人来背,他有点想笑。
很多人都觉得他是总统,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人,可人们不知道当这个国家需要有人来背黑锅的时候,他成为了第一个被献祭的那个!
从城市的边缘地带到总统府有一段不少的路要走,街道上凋零的人群,那些躲藏在角落里奄奄一息的流浪汉,每一个似乎都在用生命为代价去叙述这个社会现在有多糟糕!
直到回到总统府,他才回过神来,拒绝了记者的采访回到了总统府内,坐在那张总统椅上,思考着接下来要怎么做。
此时远在顶城的谈论就没有这么多的苦恼,珍妮弗出去参加电视剧制作了,房间里没有了女主人,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可以躺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电视,也能把昨天穿过但没有味道的袜子放在床头,早上起来再穿一天。
男人们没有到中年就很难理解此时他的心情,妻子不在家,那种仿佛小鸟冲入天空中享受自由的快乐!
“晚上出来喝一杯!”,马丁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他也知道珍妮弗出去客串电视剧了,所以给泰伦打了一个电话,约他出来放松放松。
还有十几天就要投票了,现在趁着泰伦还不是市议员的时候,出去玩一玩还可以。
等他成为了市议员之后,人们就会用更高的道德标准来要求他。
就像是——
你看到有个流浪汉在路边随地的小便,你不会觉得惊讶,甚至有可能会评价一下他的长短。
但如果你看到一个官员在路边随地小便,你就会觉得这个人真他妈没素质。
这就是新闻,并且有可能是个“事故”。
人对不同阶层的人,不同身份的人,不同职务的人,都有不同的道德要求。
现在可能是泰伦最后可以肆无忌惮去娱乐场所的时候,如果以后他还想去?
很抱歉,以后他去不了公共娱乐场所,只能去私人组织的派对。
尽管都是放松,可总会让人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我要出去一趟,你锁好门,我带了钥匙。”,放下电话后泰伦换了一套衣服,一边换鞋一边嘱咐邦妮。
邦妮警惕的看着他,“先生,你应该不会是要去那些不太好的场合对吗?”
泰伦想都没想就回答道,“当然,马丁给我打电话,我们要去谈论工作上的事情。”
邦妮这才放心,“我会照看好家,别太晚了。”
泰伦注意力转移了过来,“是不是珍妮弗对你说什么了?”
“以前你没这么多事。”
邦妮连忙摇头,“没有,夫人什么都没说,我只是……一个人有点害怕。”
“康忙,这里是中产社区,外面的陌生人根本进不来,而且你随时随地可以呼叫社区保安。”
“好了,我先走了……”
他穿好鞋踩了踩,拿着钥匙就离开了,邦妮总觉得他没说实话,可又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希望他是真的去工作了。
泰伦开着车来到了约好的地方,坐上了马丁的车。
在顶城这个地方,想要玩得开心根本就不是问题。
制约人们能不能玩得开心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你口袋里有没有钱。
毫无疑问,无论是泰伦还是马丁,他们口袋里都有钱。
“我知道一家档次高一点的地方,那里没有人会惊讶你是谁,我们能享受到轻松的时光。”
“喝点酒,聊聊天。”
马丁挑选了一家在艾佩克斯广场附近的酒吧,两人很快就聊起了后续的一些工作上的问题,在家里喝酒其实也可以,但不如这样的环境和氛围更让人放松。
“我物色了一名政策研究员和一名选区助理。”,马丁一边为泰伦倒酒,一边说起这个话题。
泰伦接过酒杯好奇的问道,“杰罗姆担任不了这个选区助理的工作吗?”
马丁摇了摇头,“他的肤色太深了。”
“我们虽然要展示我们团队的多元化,但是他不适合在这个位置上,这会给我们都造成一些困扰甚至是麻烦。”
选区助理的主要工作是做一些选区内接待选民和居民,挖掘他们有什么诉求,以及组织一些社会活动之类的。
这是一个会长期并且频繁和选区内民众接触的角色,选一个深色人显然不太好,会有人不喜欢他,从而产生矛盾。
联邦社会呼吁平等的声音已经很长时间了,可现在依旧存在类似的问题。
泰伦也不打算改变这个,至少他自己改变不了。
这两个职务的人选算是普雷斯顿家族的资源,都是信得过,也靠得住的人。
“除了这件事之外,你还需要在维基纽斯区弄一个房子,一旦你宣誓就职之后,你就得在那个区有个房子。”
“顶城不要求市议员一定要住在自己的选区内,可总会有些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你现在有很高的曝光量,很多双眼睛都会盯着你,不要给他们得到找你麻烦的机会。”
泰伦挠了挠头,“在我接下来的计划里整个区都会进行一场大发展,大改造,恐怕很多社区都会进行调整,独栋的房子恐怕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公寓行吗?”
马丁考虑了一会,“可以,至少能应付过去。”
他有些感慨,“我知道我们会赢,但是没有想到我们能赢得这么顺利,如果你打算在一年后竞选州议会众议员,这一年的时间里你需要拿出足够多的成绩来。”
“有时候我在想,这样会不会太着急了?”,从市议员到州众议员,只有一年的间隔,他似乎在这个选区里做不到什么东西。
泰伦有明显不同的看法,“我会参与皇堡县众议员的选举,我其实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办公(公私办公室是分开的),我们自己的办公室还是在那个地方不会发生改变,我也相信这一年时间里,足够让更多的人希望我这么做。”
“所以你不用太担心,如果真的没选上,那就再沉淀两年,不过我认为问题不大。”
马丁很感慨,“去年我们还在讨论市议员的问题,明年就要是州议会,这发展速度超过了所有人的预料,你总是能够创造一些奇迹,泰伦。”
两人聊的话题都很轻松,一直持续到十一点,才准备回去。
两人从俱乐部走出来之后,刚坐上车,车子还在停车场里没有发动,突然有两个女孩就出现在车外。
“先生们,需要服务吗?”
“只要五十块钱。”
“谢谢,不需要……”,马丁不耐烦的说了一句,经济情况不好之后艾佩克斯广场周围的站街女变得越来越多。
以前她们还只是站在街头等待别人询价,现在她们已经开始主动出击了,这只能说现在的经济情况是真的不好。
连援助服务都从卖方市场转变成买方市场,生活正在压垮联邦人!
“四十块钱……不,三十块都可以!”
泰伦本来还没关注到这边的情况,另外一个女孩一开口,他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转头看向了马丁那边的车窗外,两个画了很浓的浓妆的女孩弯着腰,看着驾驶位的马丁。
从他们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两个女孩宽松的内搭。
泰伦盯着后面那个看起来年轻一些的女孩,虽然她画了很浓的妆,可声音泰伦很熟悉。
过了几秒,在短暂的沉默和难以置信过后,他轻声问道,“桃乐丝?”
后面那个女孩愣了一下,紧接着快速的直起腰转身就走,马丁看向泰伦一脸的好奇,“你认识?”
泰伦点了点头,“我以前工作地方的前台,你等一下。”
他推开车门追了过去,“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也许我能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正快速离开,甚至是小跑着的桃乐丝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重新跑了起来。
“要追上去吗?”,马丁问。
泰伦摇了摇头,他手写了一个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交给了那个没走的女孩,“把这个交给你的朋友,告诉她,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应该能帮助一下她。”
留下的女孩接过纸条直接塞进沟壑里,她嘴里嚼着健口胶,吹了一个泡泡,动作很轻浮。
随着“啪”的一声泡泡破灭,她似笑非笑的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帮她,就应该把她带去酒店或者旅馆……”,她看了一眼马丁的车,“车上也行。”
泰伦掏出二十块钱递了过去,“你现在愿意帮这个忙吗?”
女孩脸上多了些真诚的笑容,“需要一个口活吗?”
她没认出泰伦,泰伦拒绝了她,然后坐回了车里。
那个女孩低声骂了两句,大概是说泰伦是个傻子,给了钱不享受一下之类的。
马丁开着车朝着泰伦停车的地方驶去,他对这些事情很好奇,“你们之前……”
“我们关系还不错,她以前上班的时候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想知道是什么摧毁了她。”
“我知道我救不了所有人,但是碰到这样的熟人,我还是想试一试。”
马丁发现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能深挖,他松了松肩膀,“随便你。”
回到家后泰伦刚开门,就发现邦妮迎了过来。
“你没睡觉吗?”,他看了一眼手表,“这都几点了?”
客厅里的电视还在亮着,她的嘴角边似乎还挂着没擦干净的口水,脸上还有衣服褶子的痕迹,她应该睡了一会,趴在茶几上睡的。
邦妮眼睛有些发红,“你没回来我睡不着……”,她说着凑到泰伦身边,“先生,衣服脱下来明天我洗掉。”
泰伦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这衣服的确需要洗,上面有烟味和酒味,还有酒吧里的那些味道。
邦妮拿到衣服之后偷偷的闻了一下,立刻闻到了一股不应该出现在泰伦身上的味道,一种香水的味道。
糟糕!
珍妮弗担心的事情要成真了!
本来还有些困意的邦妮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看着泰伦的背影,变得有些挣扎起来。
也许……只是意外呢?
她安慰自己。
先生总不可能在夫人离开后的第一天就出去鬼混,他不是这样的人!
邦妮为泰伦辩解了一下,随后压制住心中的胡思乱想,也许真的只是她想多了。
楼上的水声淅淅沥沥,躺在床上的邦妮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一会是珍妮弗和她说的悄悄话,一会是泰伦在外面鬼混的样子。
迷迷糊糊中听到了闹铃的铃声,她猛的惊醒坐了起来,天他妈亮了!
她给泰伦准备好了新衣服,确保上面没有其他味道之后,才为泰伦做了早餐。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等泰伦离开后她去收了泰伦昨天换下来的裤子,好像没有异常,这才让她松了一口气。
来到办公室的泰伦依旧和记者们聊了一会后,回到了办公室里,今天是两名新伙伴入职的日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中午处理完了工作之后泰伦在休息室里睡了一觉,还没有睡多久,克莱图斯就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有位女士要见你,说是你让她来的。”
泰伦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来到了办公室里。
刚进来他就闻到了那股子劣质香水的味道,还有已经抹掉了浓妆的桃乐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