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内忧外患
卫渊走进药园边的清幽小院，就见苍龙士和秋月和尚正在院中对奕，沉舟在旁边观棋，玄机子则是在屋中一人打谱。七长老则是和宝满山在说些什么。
见卫渊到来，几位大国手都是异常兴奋，秋月和尚一把拂乱了棋局，道：“卫小友来了，这盘就此作罢。”
苍龙士也不在意秋月和尚的小小无赖，袍袖一挥，棋子就各自归入棋匣，然后道：“我与玄机道友都研究了小友的那篇残棋，惊为天人，里面一些招法简直是匪夷所思。沉舟所言当世棋仙并无夸张。”
苍龙士袍袖再一挥，无数黑白子自行落在棋盘上，摆出了卫渊的那篇中局棋谱。
玄机子也走了过来，负手而立，道：“这一局双方厮杀方起，正是逐鹿天下之势，因此我和苍龙道友将它命名为《逐鹿谱》，已经刊印多份，送给了天下同好。只是这第两百手该如何下，我与苍龙道友各执一词，谁都说服不了谁。这是我们两个各自的着法。”
玄机子和苍龙士就动手摆棋，两人一人下在左下，另一人则坚持左上。两处都是搏杀激烈的战场，胜负出入只在毫厘之间，难以算清哪一块才更重要。
玄机子和苍龙士各自争执不下，已经不知拆解了多少局，也都是各有输赢，确实难分高下。
沉舟和秋月大师本来也有各自解法，但是明显不如玄机子和苍龙士，也就没有拿出来说。
只是两位大国手摆着摆着，渐渐就碰出了火星，两人各不相让，最后干脆又拿出了一个棋盘，两局同时摆，一个摆玄机子解法，由苍龙士破解。另一个棋盘则是正好相反。
两大国手同时互为攻守，下得精彩纷呈，看得沉舟和秋月大师时不时的抚掌赞叹。七长老和宝满山也看得格外激动，不明所以。
棋下着下着，忽然旁边响起一嗓子：“你这老儿，这招怎么能下在这里呢？”
众人一齐转头，就见玄月真君不知何时到来，正伸着脖子看棋，急得满脸通红。
好在玄月真君只是习惯性的管不住自己的嘴，并不是真的没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在棋道上，就是一百个自己捆在一起也不够两大国手打的。于是说了一句之后，当即闭口不言。
众国手碍于玄月真君修为，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对奕。
转眼间半日过去，两局棋都到了最后官子阶段，但是盘面局势胶着，两人各有一盘占优，整体却是难分胜负。
见棋局已经清晰，苍龙士就长身而起，道：“我们两个献丑了，还是听听卫小友的解法吧！”
于是众人把棋局恢复到原样，静静等着卫渊的解法。
这局残棋，卫渊早就往后推衍到了官子阶段。此刻他的第二百手虽然出人意料，但在人间烟火分析中却是惟一最优的一手，然后四五手后才会有其它变化。
当下卫渊拿起一子，啪的一声落在了右边的空处！
这一局左边厮杀得极为激烈，盘面复杂，双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右边却还有大片空地，两边都没有怎么落子。
玄机子和苍龙士万万没想到卫渊居然会脱先！
如此一来，卫渊确实在右边收获巨大，但左边上下两块棋立刻就变得极度危险，随时有覆灭危险。整盘棋也会陷入处处被动的局面。
当下天下大国手们无不是奋力争夺先手，哪有自己放弃先机的道理？是故玄机子和苍龙士根本没考虑过右边。
沉舟和秋月有自己的解法，也都是落在左边战场上。只有七长老面露喜色，卫渊这一招他当初就曾经设想过，只不过落子的位置偏了两格而已。
玄机子和苍龙士盯着卫渊这一手，都是久久不语。他们脑中刹那间已经推算了无穷变化，可是后续棋局走向依然如在迷雾之中，难以看清。
苍龙士忽然拈起一子，放在了棋盘上，作为对卫渊这一子的应手。这一招在卫渊预料之中，于是也下一子。
双方你来我往，越下越慢。苍龙士手段凌厉猛攻左边的两块棋，卫渊应得如履薄冰，时刻都要覆亡，但就是维系着一口气。下到最后，苍龙士居然一块棋都没能杀掉，而此时卫渊脱先一手就显出功用，最终险之又险的拿下了这一局。
苍龙士落败，玄机子坐下，开始与卫渊对奕。
这一局和上一局大同小异，但玄机子攻杀犀利稍逊一筹，大局统筹则是比苍龙士要强一线。
一局下到最后，玄机子还是没能杀死卫渊的棋，然后脱先与卫渊争夺大场又慢了一步，怎么都没能追上最后一点差距，也是惜败。
两局下完，卫渊就此告辞，让几位国手自己消化。
其实卫渊也不敢多呆，他自身棋力一塌糊涂，也就是稳赢玄月祖师的水平。按照人间烟火下棋，卫渊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要被几位国手多问几句，必定露馅。
所以卫渊才要趁着他们震撼之际，赶快脱身。
几位国手并未多作挽留卫渊给逐鹿谱续上的一手，以后后面两场对局已经足够他们研究许久了。离开几位大国手的隐居地，卫渊又到了前线。定安城的原址处，十万劳工和两万强壮的铸体战士正在劳作，他们在地面挖出道道壕沟，一是阻挡巫族快速推进，另外也是将一座座小堡垒连在一起，然后又在地下挖掘通道，以地下通道网连接所有堡垒。
卫渊在新的防御工事间走着，看着，偶尔和劳工聊上几句。所有人都干得热火朝天，他们都知道，工事修得多一点，战时就可能少死几个人。
人间烟火中还在不断推衍战争可能的走向。虽然打到现在这个时候，局面看似已经稳定下来了，甚至人族在御景层面还有些占优。
然而人间烟火却认为，现在才是战争风险最高的时候。外部输入的流民数量已经大幅减少，现在每天只有不到万人抵达，里面还有不少拖家带口的。
而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御景所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多。只有当人族退回到涵阳关内，御景大能才有用武之地。
人间烟火认为许家在涵阳关囤兵五十万，已经是巨大威胁。青冥人口一旦降到百万以下，这五十万大军有可能一波冲垮青冥。而以现在战局巫族只要再进攻三次，青冥很可能士气崩盘。
所以人间烟火认为，有必要象巫族那样，以道法镇压士气，让道基修士施放傀儡术，每人操控十几名凡人上战场。
卫渊本来想将这一方案直接抹除，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间烟火继续完善，规划好细节。这或许就是青冥最后的抵抗手段了。
天空中忽然飘落细雨，如雾如云，卫渊在雨雾中走了一会，脸上身上就是湿漉漉的，又粘又滑。他擦了下脸，离开了前线，返回居处。
此时一名太初宫修士正将一叠情报放在卫渊案头。卫渊拿起一一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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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情报都是关于西晋朝堂上发生的一些事，有朝廷正式的邸报，也有元妃襄侯、李惟圣孙朝恩等人送过来的情报。
这几日在晋赵等西北几国间，蔡适之写的几篇文章传播颇广，主要就是指责卫渊残暴不仁，以平民凡人填充战线，草菅人命。
西晋朝堂上，因为李惟圣提出的众正盈朝深得晋王和左相认可，因此近年来晋王大力提拔了一批所谓清流。这群读书人现在每日在朝堂上疯狂攻击卫渊，甚至有人说要发兵讨伐、自己愿意领兵的。
一叠情报中，大约有三分之二都是在弹劾卫渊。
太子则是趁机发难，要求派钦差前往青冥调查，看看此事是否属实。有太子出面，再加上众多文官言官鼓噪，晋王也不得不顺应众意，下旨派钦差前来调查。
钦差人选本来一向都是赵统，但是太子怎会让卫渊如此轻易过关？于是一番据理力争，文官们也大都看不惯阉党，最终决定由新任御史祝孝存担任钦差，不日出发，前往青冥检视民生。
卫渊将最后一封情报放下，双眼微眯，自语道：“太子？”
卫渊差点将太子给忘了。
几次前往王都觐见，卫渊和太子的交集都不算多，太子也没有招揽的表示。晋王几子中，魏王打交道最多，此外卫渊也觉得福王相当讨厌，没什么理由，就是天然不喜欢这个性格倔强乖戾的孩子。
至于太子，存在感相当低，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了。难道是因为小楚王？
前线巫族已经压得卫渊喘不过气来，现在又是后方生乱。
卫渊忽然冷笑，后方朝堂上那些远离前线的老爷，或许还以为这只是寻常党争。但在卫渊眼中，在这个时候拖自己后腿，那就是生死大仇。
卫渊觉得，自己有必要让朝堂上那些老爷知道这一点。
卫渊来到地图前，看着群狼环伺的青冥，沉思良久，终于有了定计。他先是来到几位国手隐居之地。
玄机子苍龙士没想到卫渊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们前面两局的棋谱才拆解了一小半，沉舟秋月都在忙碌着写点评。其中秋月和尚虽然棋力稍逊，但文笔最佳，编写棋谱自是主力。
见到诸位大国手，卫渊便道：“半月之后，或是等下次大战结束，晚辈准备召开一次赏宝大会，会邀请左近德高望众之人参加。还请几位前辈稍稍多留几日，在赏宝大会上给晚辈撑撑场面。”
“赏宝大会？是何宝物，竟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几位大国手都有了兴趣。能让卫渊召开赏宝大会的，必定非是凡品。
卫渊取出一物，道：“就是此宝。”
几位国手看清卫渊手中之物，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卫渊手中拿着的，正是阴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