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遥望前路
幽寒界中，张生手持一把闪着幽蓝光芒的长剑，伸指慢慢抹过剑锋。此剑至阴至寒，且自带些许湮灭真意，品阶在地阶中也算是上品。
这些时日中，张生几乎每天都要在幽寒界中呆几个时辰，有时打坐体悟天地，有时帮助采挖冥铁冥晶，气质日渐渊深，逐渐的深不可测。
“好剑！”张生响起一声喝彩。
张生回头一看，就见龙无双目光炯炯，正看着自己手中的剑。韩力站在稍远处，也在看着张生手中的剑。两人看得目不转睛，专注得有些刻意了。
张生自是知道两人出身来历，就有了些好奇，问：“且说说看，好在何处？”
龙无双当先道：“此剑至阴至寒，湮灭归寂，为万物之终。”
张生多少有些惊讶，能说出湮灭归寂，就已是不易，倒是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说出‘为万物之终’。
这是此剑潜在的真意，将来若能晋阶仙阶，方会显现。这龙无双竟能看破此点，实是眼力非凡。
张生又看向韩力。韩力能够始终力压龙无双一头，坐稳馆主之位，自非等闲。但是龙无双已经看破此剑未来真意，不知韩力又能有什么见解。
韩力沉吟片刻，道：“此剑灵性已生，未来或许有无限可能，不一定非要沿着既定道路走。若以气运温养，或有可能诞生剑灵。”
张生大为意外，重新审视这把仙剑。
此剑名为归寂，原本借助幽寒界晋阶时张生就觉得此剑隐隐有些不凡，此时被韩力一语点破，方知此剑潜力之大。若是能诞生剑灵，那此剑在仙剑中亦能排名靠前，当初张生四把仙剑，
张生微微点头，淡道：“见解不错。”
韩力和龙无双各施一礼，然后自去忙碌。只是龙无双忍不住偷偷地多看了一眼，而韩力始终没有回头。
就在此时，卫渊如幽灵般出现，一现身就四下张望，满脸狐疑，还用力闻了闻，自然什么味都没闻出来。
张生双眉一扬，问：“找什么呢？”
卫渊皱眉道：“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针对我。但很隐晦，不知道来自哪里。我想看看是不是巫族探子进来了，或者是叔离那家伙又在偷偷搞什么秘法，想要害我。”
张生道：“我没有任何感觉，如果确实有秘法在酝酿，应该没有针对我。”
张生气运虽然不如卫渊，但一颗通明剑心已近无暇，对恶念敌意的感知丝毫不亚于卫渊。到了她这个境界，几乎没什么人能够偷袭她。
两人对望了一眼，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敌意也好，恶念也罢，也可能只是一些对卫渊不利的事情有可能发生。总之，是对卫渊不好的事，不会影响张生。
两人想明白了这一节，都是一头雾水，如果是巫族谋划，断没有只针对卫渊的道理，肯定要把进入幽寒界的人一网打尽。但如果不是巫，那这冥山下面除了张生，其余都是卫渊法相的一部分，也不可能有内奸之类的东西。
总不至于自己的法相会反自己吧？
卫渊本来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好笑，但仔细一想，慢慢的就笑不出了。还别说，几十万凡人中，天生反骨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就在前不久，还有人喊出了‘仙尊已死，仙蟾当立’的话来。
张生忽然道：“有没有可能是妖，或者是天外怪物？”
卫渊思索片刻，道：“还真有可能。如果确实有上次我见过的那种天外怪物路过，的确会有反应。”
卫渊曾经见过的那天外怪物大到了法天相地的级别，一爪落下似乎都能大过叔离的国度。如若是它路过，张生没有见过它，自然不会没有感应。
天外怪物仿佛是一道虚影，与幽寒界重叠，但又彼此似乎没有交集。但它们经过时，又确实会对幽寒界有所影响，留下道道撕裂的伤痕。
卫渊不想在这种虚无缥缈的小事上多纠结，对张生道：“修为有进展吗？”
“相当不错的进展，这把剑晋阶了。”张生具现出归寂，展示在卫渊面前。
卫渊扫了一眼，随口道：“还凑合。”
张生眉梢就往上挑了一挑，有种一剑斩了逆徒的冲动。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这张嘴，实在太天青殿了。
“怎么凑合了？”张生追问。
不出意外，韩力和龙无双都有轻微道力波动，显然在偷偷倾听。
卫渊没觉得这两个家伙有什么异常，人间烟火中现在心中各有想法的少说也有一大半，韩力和龙无双又是第一批有了名字的，已经不只是有灵性那么简单了，他们的反应已经和一个真正修士无异。
见张生这么问，卫渊还以为是想考校自己，于是道：“你有五百多把仙剑，其中一把再厉害也起不到什么决定作用，不用在一把剑上太多心思，还是多晋阶几把来得实在些。就算它晋升仙阶也抵不过六十四把人阶剑阵。老师你现在走的是以力伏人的堂皇正道，一堆仙剑扔过去谁能抵挡？里面多一把少一把好剑其实没差。所以不若把精力放在道力提升上，以充分发挥道基威力。
这就如两军交战，管他对面是三千还是五千精兵，我有百万大军，直接掩杀就是了，要什么战术？”
张生本来都打算在这把归寂上多倾注点心血了，闻听此言又陷入沉思。卫渊这是点醒她，莫要忘了此刻道途。
卫渊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陪着张生打坐。张生修炼道力，卫渊则是在人间烟火中处理事务。
此时玉山黑潭开始沸腾，卫渊炼化八十万巫族所得的灵魂终于转化完毕，即将有灵物诞生。
只是那二十万精锐，以及三万沼鳄军团的灵魂都被祖巫回收。后期卫渊都是死死压着少女阴阳，不让她冒头和祖巫争抢。抢一次得了手也就罢了，抢多的话卫渊怕祖巫气得清醒过来。
不过八十万被业火炼化的巫族，全部卫渊的诸界之门收走。
潭水越来越动荡，一物缓缓从水中浮出。
卫渊一开始都没看明白这个奇型怪状的是什么东西，本来心里一紧，以为人间烟火中终于出现了第一个巫族。但后来那怪物出水越来越多，渐渐可以看清是个巨大的狰狞兽首，卫渊才松了口气。
否则的话以后要是巫或是其它异族真的出现在心相世界里，那时恐怕这里就不能叫人间烟火了。
张生也察觉到了卫渊的异样，探询的望了过来。卫渊摇了摇头，示意无妨，继续等待潭水中巨兽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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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慢慢爬出潭水，巨大兽首后是个如巨蟒蛇般的身体。它的身体出水部分越来越长，然后又浮出两只后爪。
它如同一团阴影聚合而成，只有龙睛处闪着两点幽光，竟是一条影龙！
它四爪各有三趾，应该还是一头蛟，此时它的实力是法相圆满。
这条影龙虽然只有三趾，只是头蛟，但也是真龙之属，不可能下于御景，之所以是法相圆满，应该是被卫渊拖了后腿，心相世界上限就是法相圆满。
不过八十万巫族的魂力似乎还没有用完，它前爪中还抓着什么东西。
影龙出了玉山，即刻一飞冲天，一刻不停地直接飞入天穹中的云层，就此不见。
不过作为人间烟火的主宰，卫渊知道它是在云层之上选了个地方做了个窝。只不过这个窝的位置有些偏远，离中央城市足有上千里之遥。
躲在这么一个荒僻的地方，它不像是喜欢这里，而倒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卫渊若有所思，自己法相有什么东西能将一头影龙吓成这个样子？龙鹰？肯定不是。
中央城市的阴阳烘炉中央，少女睁开双眼，那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睛穿透重重障碍，落在了影龙身上。
影龙一声低吼，如离大敌，身体立刻蜷成了一团。
此时空中圆月中的阴影活了过来，现出一只三眼鸟首，然后睁开了一只眼睛，俯视着下方的小小影龙，似是在审视着它的肉质。
影龙一声低鸣，一动不动，似是在装死。
月中阴影又有所变化，那只鸟首越来越大，最后整轮圆月竟变成了那三目鸟的一个瞳孔！
圆月好像一扇窗，月中三目鸟正靠近了窗户，打量着下方的影龙。片刻之后，圆月才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系列变化，让卫渊越来越看不懂了，人间烟火正渐渐脱离卫渊的控制，开始自行衍化。而且直到此时，最后一战中战死的人族魂魄也未见从诸界之门中转生，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最后一战青冥战死的精锐也有三万，这些人的魂魄天然强大，转生之后的凡人很可能自带种种天赋。
此时卫渊心中一动，收到了一个信息。许家新城中又诞生了一个女婴，就是汇聚了数千婴儿之气加速生长的那个女婴。
当时她加速孕育时，吸收的婴儿只比许十八略少，所以卫渊一直对她十分关注，专门留了一个道基武士随时保护。
不过许家新城其他少女都在安静地孕育着，不像第一次时那样所有婴儿都被最后三个吸收，最终三个还要互相厮杀。虽然另外两个婴儿当时活了下来，但没过多久依然夭折，而当他们死后，许十八的生长再次加速。
卫渊和张生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幽寒界，前往许家新城。
当他走后，韩力和龙无双悄悄交换了一个在眼神。双方瞳孔中有无数细微信息闪烁，不动声色间已经交换了看法。
对于卫渊刚刚的评价，龙无双觉得不以为然，韩力却认为创世仙尊深不可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