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歪风
和荒祖部落的交易绝大部分是以物易物，差价小的时候记账，大的时候用拿上古仙植来抵。
此次卫渊用价值千万仙银的锦换回来千万斤的原料，随着时间推移，这批原料将会逐渐转换成火药，再变成各类致命杀伤的武器。
海量冥铁逐渐开始在整个青冥铺开应用，精锐部队已经开始全面换装含有冥铁成分的武器装备。因为冥铁更为坚固且不易升温，因此新式火枪的枪管厚度只是原先的一半，强度却反而更高，一把火枪轻了四五十斤，弹药威力却能增加三成。
就在卫渊全力在武德充沛的大道上狂奔之时，宁州西部诸郡的世家们还沉浸在欢欣之中。
几个月以来，和巫域商路的复通让每个世家都有所获益，家家户户都在扩大桑田，有实力的则在大举兴建锦坊。
锦的织机要用到一种名为银楠的灵木，结果这段时间银楠价格飙升十余倍，但还是有价无市。织锦工匠连学徒的工钱都已经翻了一倍，熟练锦工则是涨了两倍有余。但新锦坊都在不顾一切的下大手笔挖人，就连一些已经行将入土的老工匠都被请了出来，到锦坊里颤颤巍巍地干活。
一时之间，整个行业都觉得钱来得如此容易。
世家们赚了钱，也搞不出什么样，就是打猎夜宴舞姬伶人那一套，再多的话容易和谋逆挂边。
这一日姚家作东，请了左近方圆三百里内的所有交好的锦行商行东家前来，入住自家新建成的别院，白天打猎晚上饮酒，要连醉十日方才罢休。
各位东家掌柜的都是欣然而来，不来也不行，姚家家主直接下了大手笔，将左近一点好一点的青楼整个都包下，送往别院去了。
于是乎白昼人吼马嘶夜晚舞乐升平，将方圆百里地界都糟蹋得不轻。
这晚姚家家主正在七八个少女的簇拥下，一一与各位家主推杯换盏。姚家自一开始就押注桑田，且收购了大量粮田改桑，现在手上已有桑田二十万亩！在丝价飞涨的当下，姚家早已一跃成为郡中首富，且把其他人远远甩在后面。
现在姚家借丝价暴涨的东风，已经开始大举进军锦业，一口气开了八家锦坊，与五千余名锦匠签下了终身死契。
正欢宴之际，忽然有随从进来，小声在姚家家主耳边说了些什么。
姚家家主脸色不变，哼了一声，斥道:“这有什么可慌张的？不就是每天一百匹吗？跟他们说，所有的锦我们都要了，不许再对外卖！”
那管事苦着脸，道：“对方不肯，说什么每人每天只能买一匹，绝不整卖！”
姚家家主脸色当即阴沉了：“这么硬气？这家商行是什么来头，就不怕回不了老家吗？”
此时有消息同样灵通的家主也知道了消息内容，很快在整个庄园传开，所有家主都知道了有一家新晋商行以比市价低整整一两的价格在郡城卖锦。
许多当地买锦的大户都转向这家商行，每日配额一出，都是一扫而空。
锦这东西又不是必需，今天买明天买都是一样，于是郡城中许多殷实人家都开始到这家商行排队，其它锦行的锦销量骤减。
姚家家主其实毫不在意，锦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反正大头其实都是要送往巫族的。能卖十五两，为啥要在这边卖八两？
但这家商行如此行事，却是在挑起争端了。眼见所有人都在望着自己，姚家家主自然得拿出龙头大哥的态度，于是道：“既然他们不识抬举，那我们也不用客气。先礼后兵，明天一早派一百名伙计去排队，把所有的锦都给买回来！”
管事小声道：“老爷，那边今天下午就已经开始排明天早上的队了。”
姚家家主脸色一沉，道：“亮出我们姚家字号，让前一百的人把位置让出来！让的话给一两银子，不让的话……”
管事的脸色阴狠：“小的直接打断他们的腿！”
家主点头，满意道：“别忘了查查那家商行是何来历，我要知道他们的底细！”
至此小小风波过去，众人继续畅饮。
转眼间又是三天过去，此次行猎即将到了尾声之际，忽然又传来一个消息：巫族那边暂停进货！
这次连姚家家主都沉不住气了，忙问：“巫族这是何意？”
报讯的道：“那边传来消息，有人近期在巫族抛售了大量的锦，比我们的便宜还比我们的好。雷泽部落的几位长老很生气，要我们降价，否则就要退货。”
姚家家主道：“十五两一匹已经够便宜了！还降价？怎么降？”
众人纷纷附合。
报讯的面有难色，道：“听巫族的说，另一边的锦卖出价只有二十两，现在雷泽部落压了近二十万匹锦，都卖不出去了。雷泽长老说，他们也按二十两卖，所以要我们降到十两。”
一名小家主当即叫道：“十两？现在丝价就是四两，工匠银还要二两多，再算上路费，十两我们赚什么？一匹只赚一两半吗？”
众家主都是义愤填膺，纷纷痛斥雷泽部落。姚家家主却是不慌，道：“先派人到雷泽部落去一趟，看看巫族那边究竟是谁在跟我抢生意。”
“会不会是赵国？”一名家主问。
姚家家主摇头：“不会！赵国丝不行锦的品质比我们的差远了。依我看，暗中那人多半也出自八郡！”
此后两天，情况没有丝毫改变，大家都变得心事重重，行猎也就提前一天散了。
姚家家主刚返回本宅，就有人禀报：“锄禾老真人到了！”
姚家家主此时身份地位却是不一样的，皱眉道：“又是来买丝的吗？先让他等着，等我用过了午饭再说。”
此时锄禾老道正在客堂坐着，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他倒是有相当好的耐心，也不着急，掏出个话本一页一页地翻，不紧不慢地看。
好半天姚家家主才现身，脸上堆笑，道：“我回来的迟了，老真人不要怪罪。”
锄禾真人随即说了买丝之意，姚家家主笑容不变，却是道：“这就有些为难了，我们姚家现在也要做锦，工匠都找好了。丝现在不外卖。”
锄禾真人呵呵一笑，道：“看在过去的情份上，老道我多提醒一句，丝是好生意，锦可不是。老道言尽于此，告辞！”
等锄禾真人走了，姚家家主才哼了一声，并没有听进去。
此时卫渊正召集众修，围着一张深入巫域的沙盘地图，正在布置任务。
“这次我们要攻占的是红沙绿洲，距离我们一共是三千四百里，方圆两百余里大致是我们这边三四个县。
这一带共有八个人族祭品部族生存，雷泽部落在这里的守军有一万五千人，只有两百重甲巨蜥骑士。徐意，你率领五千人轻骑先行出发，沿途勘探地形，在必要之处建立补给营地，荒祖部落会派人沿途引导和接应。
接近红沙绿洲时，不要贸然进攻，先弄清楚敌方虚实，勘探清楚地形，与荒祖部落的向导交接。等候后方主力到来，再行进攻。当地人祭部族中有忠于荒祖部落的，可以就地提供帮助。
崔聿，你率领一万人十日后出发，按照探明的路线前进。我给你两千重骑和八千骑马步军。队伍中有医馆和丹观的弟子随行。还有什么问题吗？”
崔聿道：“他们的飞鹰骑已经被你给废了，现在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我觉得炮不用带那么多，带个五门试试威力就行了，五十门有点太多了，累赘！”
卫渊当即否决：“不行！要不是路太远太难走，我都想让你带五百门。这是新式步炮，很轻便的，你一个人就能提两门飞。实在不行让道基军官们搬，他们法力留着干什么？”
“区区一万五千巫军，还是地方守备部队，这不就是我们这的民勇吗？一对一，我不穿甲用拳头都能打赢！”
“那边没有界域之力加成，你以为仗那么好打？”
“就算没有界域之力，不是还有人间烟火吗？到时候你飞过来具现一下，不比界域之力差多少。”
卫渊没好气地道：“离了我没法打仗了是吧？”
崔聿白了他一眼，道：“你一天天的闲着又没什么事，不过来打仗干什么？有什么事比打巫族还重要？再说，又不需要你上场只要人到了就行，随便找个地方自己蹲一会，仗打完你就可以走了。
哦，对了，你别乱出手，我手下好多个弟兄排队等着天功呢！你手太重，握一把就得少几十个天功。兄弟们现在就差这个，就可以回家去看看了。”
卫渊道：“他们想要兑换什么？急需的话我可以先给他们换了，以后慢慢折算就是。”
崔聿道：“他们什么都不缺！现在就缺回家后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这年头没有个几十点天功，都不意思回乡省亲！”
不知为什么，卫渊总觉得这些纨绔子弟想法不太正常：“不是，天功不拿来换资粮，而是拿回去炫耀？”
“这股歪风，还不是你起的好头？”
细问之下，卫渊才知道，现在晋赵两国，以及左近的豪族世家的年轻弟子中兴起了比拼天功的歪风邪气。
说起来此事源头，就是在青冥打拼的年轻一代回家省亲，最初是徐意王语那一批人，后来慢慢就多了。最早来青冥的，其实都是在家里不怎么受待见的，所以才会被排挤出来。
现在他们事业有成，衣锦还乡，拼身家拼法宝肯定拼不过嫡脉，于是就拼天功。这东西是要实打实的打在法相身上才会有的，这一下可把嫡脉那些公子小姐们难住了。
这些公子小姐自是不甘受辱，于是也各自想尽办法去弄天功。一时之间比拼天功在豪门年轻一代中蔚然成风，甚至有人举办天功诗会。诗作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参与的年轻俊彦都有天功。此诗会一出，立刻大受贵家小姐们欢迎，活生生将一个诗会变成了捉婿大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