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次要作用
卫渊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小岛上，身旁是已经高达三十丈的建木幼苗。树身上有劫雷烧灼留下的焦痕，可新生长的枝条却已亭亭如盖，遮蔽了大半个小岛。
岛上并非只有光秃秃的土石，还生长着一种柔软鲜亮的小草，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束。
丝丝草木生机从建木幼树身上洒落，被卫渊的元神吸收。同时，还有一点位阶极高的生之气息注入，这气息卫渊十分熟悉，正是他当年赖以保命的生之果实散发的。
卫渊转过头，看到自己身边还有一株小树，树上分别结着两枚果实，树身已延伸出第三根树枝，枝条上缠绕着青色气运，正有一颗嫩芽含苞待发。
卫渊再转头，只见宝芸正跪坐在自己身旁，关切地看着自己。
“我怎么会在这里？”卫渊记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在人间烟火中查询也毫无结果，仿佛仙植们都未曾目睹发生的一切。
宝芸说道：“我本来在这里锻炼灵性，后来就看到一位小姐姐划着小船，把你送了过来，说建木能够治好你的伤，让我好好照顾你。”
“小姐姐？她长什么样？”
修士之间无需空口描述宝芸即刻挥出一道影像，里面是个身着淡服素裙的少女，容貌普普通通，却让人看了莫名感到亲切。她撑着一叶轻舟而来，小舟破风斩浪，速度极快。
卫渊对这少女毫无印象，人间烟火中的凡人只要被卫渊见过就会被记住，可他确实没见过这个少女。不过人间烟火中有几十万凡人，卫渊没见过的占绝大多数。
他当即在人间烟火中搜索，却一无所获。这说明这少女多半是某个仙植所化，只是不知究竟是哪个仙植如此有灵性，难道是红莲菩提？
卫渊没有继续猜测，而是检视自己的元神。此时在建木以及宝芸道基生之果实的双重治疗下，卫渊元神的伤势已好了小半，开始自我恢复。现在卫渊表面看起来已没有伤痕，只是十分萎靡不振。
卫渊再查询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这次倒是有了结果。他一共带回来一小罐灰砂，以及七八件怪物掉落的小物件。
灰砂已被妥善保存，按份量来看，足以让光门开启七八天。以此计算，大约斩杀一头怪物的遗留物可以让光门开启半天。
卫渊在最后时刻殊死搏杀，直到快要杀穿怪物群时才想起收东西，只能顺手一捞，捞到什么算什么。不过此前大部分怪物都是伤而不死，也没什么战利品。
这还是卫渊第一次遇到斩杀怪物时会掉落东西。那些物件貌似都不大，藏在身上勉强还能说得过去。只是卫渊不明白，怪物在身上藏东西干什么，给杀它的人留个纪念品？
此时，人间烟火开始研究卫渊带回来的战利品，同时分析他的战斗记录。大约有几十个任务在同时进行，整个人间烟火近三成的资源都倾注在这些项目上。
现在人间烟火大半资源都在破解黑鸟携带的系统，以此来改进自身。现在已有初步结论，这一系统至少能极大提升人间烟火存储信息的能力，同时可使搜索更快速、更有效。
见自己昏迷期间人间烟火一切井井有条，自己想做的事都有人做了，卫渊既觉得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身上突然传来柔和触感，宝芸的手轻轻在他身上抚过，问道：“卫大界主，你这是做什么去了，把自己身子都弄得破破烂烂的，连要紧东西都差点断了，还得我帮你接上。”
卫渊顿时大吃一惊，他明明记得在元神状态时自己早就把那根累赘的东西变化没了。
再说元神浑然一体，又没有什么要害的说法，哪来的断了一小半？
但卫渊还是下意识地起身，往下身望去，结果看到下半身好好的，还是穿着裤子的样子，哪有多余物件露出？
看到卫渊那惶急模样，宝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道：“让你遇到危险不跟我说！”
卫渊老脸一红，诚恳地说：“那是个天外破碎世界，说不定还是个残缺洞天。里面非常危险，怪物特别狡猾，你看我都差点栽在里面，就知道了。你要是进去了，就真的出不来了。”
“带我去中心城市看看。”
“好，不过得过一两天，我这次伤得有点重，先要去休息。”卫渊不疑有他，点头答应。
“去吧，我一会就过来看你。”
卫渊点头然后离开人间烟火。回到现实之后，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同时困倦至极，只想一头栽倒在地睡过去。
这一次元神受伤非常严重，卫渊强忍着剧烈头痛，抱了根喷筒，直接飞到了孙宇的医馆。孙宇检视了卫渊的情况，不敢怠慢，即刻命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弟子将卫渊抬入病室，然后施术细细检查。
这间病房足有五丈方圆，中央摆着一张寒玉病床，顶壁上嵌着发光的阳玉，将整间病房照得通明。房间内布有法阵，汇聚了建木生玄之力，化为淡青色的灵雾从上方不断喷向病床。
孙宇的医馆本就是重点照料之地，卫渊额外倾斜了不少建木生玄之力过来，再经孙宇这么强化处理之后，可以说只要肉身还有一线生机，躺在这张病床上就死不了。
这间病房卫渊从未见过，想来是孙宇这段时间带着医馆众弟子一点一点建起来的。有了这间病房，医馆才像点样子，配得上医馆这个称呼。
否则以孙宇的作派，这个地方卫渊觉得更应该叫做特种作战研究所。
卫渊躺下后，身受建木生玄之力浸润，顿时感觉全身生机焕发舒服了许多。接着就见孙宇头顶法相出现，那毒蝎一口毒雾就喷在卫渊脸上！
卫渊瞬间感觉脸上麻木，随后麻木感迅速蔓延全身，已是动弹不得。
“你这是做什么？”
孙宇说：“你元神受损，必然头痛得厉害，所以我先给你下点轻量的毒，主要作用是止痛。”
“次要作用呢？”卫渊心生警觉。
“次要作用……嗯，如果是个普通道基修士，此刻大概已经死了。不过对你来说无所谓，微量毒质有助于你肉身锤炼。”
卫渊颇为无语，不过术业有专攻，孙宇的医术还是相当值得信赖的。无论救人还是杀人，首要都是要详细了解人身内外。而只要透彻了解人身内天地，医术也差不到哪里去。
孙宇取来一个透明玉碗，倒入几滴药液，药液入碗即化，化为雾气。随后孙宇将玉碗扣在卫渊脸上，说：“你自然呼吸，将药气吸入即可。”
卫渊以神识发声：“这又是什么？”
孙宇说：“我受文武兄启发，天外世界凡人医疗手段种类繁多、精细入微，实在令人叹为观止。由此我也在反思，内服外敷并不是给药的唯一方式，还有许多种方法可用。比如将药气吸入，就更加自然，见效极快，比传统服药好用得多。”
卫渊几个呼吸就将药气吸完，果然感觉轻松了许多，元神不断受到药气滋养，正在迅速恢复。
孙宇说：“你元神太强，寻常修士这一剂药就好了，但你得服七十剂。不过我刚才给你的药剂量也是常人的二十倍，你在这里躺十二个时辰，再用两次药，就差不多了，接下来你自己恢复。再用药的话，你的肉身就受不了了。”
卫渊问：“你刚刚给我的药量，能毒死多少修士？”
孙宇思索了一下，说：“崔聿必死，恨水大残。”
“……师叔，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
元神受损不是小事，孙宇用一天时间能给卫渊修补一半的损伤，余下的就要卫渊自己慢慢恢复。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治疗元神的丹药没了。
孙宇叮嘱卫渊，让他伤好后给徐恨水打个招呼，问问能不能把青冥内部使用的丹药卖得便宜点。
卫渊奇道：“这等小事，师叔你自己去说不就行了吗？”
孙宇却摇头：“你不知道，造化观那些杂毛死抱着赚钱倍数不放，徐恨水那厮就说什么也不肯降到十五倍以下。他说赚钱事小，失节事大！”
卫渊默然，然后说：“有丹方吗？回头我有空开一炉吧。”
孙宇小吃一惊：“你也会炼丹？”
卫渊有些不好意思，说：“谈不上会，只炼过几种试手，大约也就是二十来倍的水准。”
孙宇大吃一惊：“什么？这不是比徐恨水还高？”
卫渊说：“只是那几种丹方比徐师叔高些。”
“哦，其它的不如他，倒也说得过去。但那也很不容易了。”
卫渊说：“其它的丹方我还不会。”
孙宇：“……”
……
养伤之际，宝芸进了病房，她手中拿着一封急报，说：“红沙绿洲那边传回的战报，徐意率领的前锋遇袭，损兵数百，已经后退百里等候接应。崔聿正率大军加速前进。”
卫渊一怔，出征雷泽的前锋竟然败了？虽然从战报看只是小败，但也颇为不可思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