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道途艰难
进入梦境整整七日后，纪流离中止了梦境。卫渊得到消息赶来，纪流离就让卫渊带她在青冥中好好转一转，看一看。
卫渊自是答应，于是驾起飞行器，和纪流离从锻兵坊、田地、矿场、药园、织锦车间、军校、新城等一处处看过去。
这一看，就是整整一天的时间。
纪流离一边看一边问，卫渊则是非常耐心，一一解答。
夜深时分，两人返回主峰。纪流离不由心生感慨：“没想到离开不长的时间，青冥变化已经这么大了，和雨之国的血战也没能参加。其实想想，人间之事相当精彩，并不比仙途稍逊，实在没有必要在过去中纠结。”
卫渊也道：“确实，看着几百万人越过越好，这种成就感简直无以复加。不过大师姐，你的心劫究竟是什么？怎么会这么严重？”
纪流离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就是有些麻烦。我也有些说不清楚，等过上几天，做的梦再多一些，它才会出现，到时我会叫你的。好了，现在我去睡觉了。”
“不休息一下吗？”
“现在不想去梦境，打算到你的人间烟火中接些任务玩玩。好久没有锻炼灵性，正好看看自己水平有没有退步。你老师现在能够控制多少任务了？”
“老师重修，目前水平一般，也就五百来个。”
砰的一声，院门在卫渊面前重重摔上。
卫渊就反省自己，究竟是哪里说得不对，又让大师姐不开心了。不过大家不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再说五百多个任务确实没什么了不起，也就是相当于五百多个分神而已……而已？
卫渊印象中好像有本道藏上说，等到御景大成后，分神无算，能够操控上千法宝同时攻敌，威能无穷。
鉴于上古经书道藏习惯性吹牛的特点，卫渊估计上千是没有的，上百应该不止，大致应该在两三百件法宝左右。
难道说，张生操控法宝数量已经是御景级别了？
卫渊当即决定到人间烟火中试试，看看自己的水平究竟比张生高多少。
创世仙尊驾临人间烟火，待遇自然与众不同。工位大小虽然一样，但周围起码有了隔断，遮挡了旁人神识，不让人发现创世仙尊正在体验生活。
卫渊兴致勃勃地挥手拉下面前光球，神识探入，直接接了一个任务。
现在人间烟火自从破解了诡异小世界的数据架构，并且成功加装之后，任务分发的方式已经完全不同。
任何人初次进入人间烟火，都是从一个任务做起。只有一个任务的进度达到标准，才会再下发一个。两个达标，就再下发两个，如是一路倍增。
如若倍增后速度不合格，那就会再减掉几个。比如六十四个任务做不完，那就会减掉十六个，变为四十八。如果还是不行，会再减八个，一直减回到三十二为止。
如是很快就能将任务数量确定在承接者的能力范围之内。
卫渊原本胸有成竹，但在看到第一个任务时，忽然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第一个任务是一个柳叶型的物体在水中破浪前进，要研究速度要达到多少能够在消耗灵力和速度之间取得最佳平衡？
这个任务给的参数密密麻麻，包括那水有多重，有多粘，等等，足有上百个。
问题本身卫渊是会的，当初研究金光水刃术时，曾经狂啃过听海仙君的著作。不久前学习五行道兵，又被仙君按着恶补了一课，水平有很大提高。
于是卫渊硬着头皮，开始漫长的计算。紧接着第二个任务就下来了：给定条件下，一截灵木要怎样烧燃烧速度最快。
卫渊脸上的微笑已经淡了不少。
然后就是第三、第四个任务，分别是给定条件下灵木的稳定燃烧问题，以及燃烧最充分问题。再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将燃烧之火转换成运动的能量。
这个卫渊倒是熟，喷筒某种意义上就是干这个的。但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提升喷筒功率……
等到第十六个问题时，卫渊已经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神识流逝如大江东去，转眼间就累得心神交瘁。
整整一个时辰后，卫渊也不管做完没做完，将十六个问题一股脑全部提交，拂袖而起，怒目环顾。
周围一片寂静，众人大都专心沉浸在自己的任务中，偶尔有人四处张望一下。这是行有余力，还能分心关注一下周围的人。
忽然卫渊就看到了纪流离和风听雨。
卫渊知道在这片区域，每个人除了自己外看到的都是风景。卫渊才能看到大殿中的全貌。他就走到纪流离身边，看了看她的情况。
此刻纪流离已经稳定住了六十四个任务，但明显还有些不熟练，冲击一百二十八个任务屡次失败。不过她还没有动用镇魔九重塔，此前九重塔就曾担任过节点，一旦启用，处理能力必会相应大增。
卫渊暗暗点头，纪流离不愧是老牌道基，根基强得一塌糊涂。崔聿当时到十六个任务都极为勉强，宝芸现在不过是三十二个，挑战六十四也是屡屡失败。
自然，卫渊忽略了自己刚刚被十六个任务差点搞死的事情。
卫渊又到了风听雨身后，不知道这丫头能处理几个任务，四个还是八个？
风听雨悠闲地靠在坐垫上，双手双脚都在飞舞，两只雪白的小脚丫上每根脚趾都在自行其事，处理着数个至十数个不等的任务。
她面前的任务光球密密麻麻，几乎望而不尽无数神识之线连接在她全身各处。其中大腿、屁股最多，手臂胸腹也不少，后背都有近百根，反而脑袋一根神识之线都没有：她正在打瞌睡。
卫渊神识一扫，就知道了她同时处理的任务数量：一千零二十四个！
人间烟火首个千个任务大关，居然是由风听雨打破的。但不管怎么不愿意，事实就摆在卫渊眼前，他确实连风听雨的小腿都比不过，也就和一根脚趾相当。
卫渊还是不太死心，打开其中一个任务看了看。任务内容是给定晴空环境下，风速和方向若干，有一支重箭飞来，在给定地点应该如何拦截才能效率最高。
卫渊心中刚刚列出一堆天干地支，就见风听雨一根晶莹脚趾一动，划出了一条线，准确命中来袭重箭，任务结束。
卫渊默默地退出了人间烟火，准备找个清静地方，好好思考一下人生。这人，不能太生而不平等。
半日之后经过漫长的思考，卫渊决定不去争抢人间烟火里为数不多的工作机会，换个赛道。
他再度返回人间烟火，然后这一次神识不断升高，当他跃出天穹之外，继续升高时，原本辽阔无际的人间烟火终于隐隐显现出边缘。
此时再想升高，卫渊元神就感觉到阵阵冰寒刺骨，并且有种奇异的酥麻感觉。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体表面已经泛起一层毫光，不断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击打着自己。
卫渊大致心中有数，这就是道书中所说能够吹灭元神的太虚罡风了。自己只不过才稍稍接近，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下方人间烟火已经变成了一片蔚蓝的世界，里面大部分都是汪洋大海。
这里已经到了卫渊的极限，不能再往上升了。卫渊就按照仙君所授法门，构建法阵，并且一重不够，要连建十二重，才算完成了第一步。
卫渊用去整整一个时辰，才构建完第一重法阵。他只稍稍休息片刻，就继续构建第二重。如是三日之后，十二道阵法构建完毕，卫渊一口气全部激活，道力瞬间就去了三分之一。
这可是相当于五十位普通法相的法力，就只是启动了这些法阵而已。
启动之后，法阵就自行从虚空中抽取天地元气，慢慢的汇聚成一把青玉小刀。刀虽然小而精致，但卫渊看到它，元神都有战栗之感。
阵法名为十二天锻仙阵，所出玉刀以天地元气凝成，并摄入一丝大道之气，名为混沌仙刃。
卫渊小心翼翼地握住刀柄，往上一提，居然没能提动！
此时元神状态虽然不是按照本界重量计算，但这把小刀给卫渊的感觉，就和搬动一件几十万斤的重物差不多。
他运足全部道力，终于将小刀提了起来，然后双手握住，以平生之力推运，终于在虚空中划了一刀。刹那间，卫渊的道力就如九天垂瀑，瞬间见底。
混沌仙刃的刃锋所过之处，原本是空无一物的虚空突然变得有如实质，然后成片坍塌，化为混沌之气，落向下方的人间烟火。
这些混沌之气并没有进入人间烟火，而是被它所吸引，在外缘聚集沉淀下来。卫渊看不到混沌之气，但能够感觉得到。
只是刚刚一刀，就让卫渊的道力彻底干涸见底，混沌仙刃就此消失，十二天锻仙阵也随即消失。
卫渊去数日，耗尽道力，所得不过是一小团混沌之气。和整个人间烟火比起来，这点混沌之气简直可以忽略。
试过之后，卫渊就已经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修行方式。等到足够的混沌之气将人间烟火彻底包裹，万化境才算小成。
混沌仙刃破虚空，引混沌，其实是仙人手段，所以消耗才会如此巨大。
虽然很不想算，但卫渊还是咬着牙估算了一下修行进度。如果都是按这次来计，那么假如卫渊不吃不喝不干别的，大致闭关苦修二千三百余年，就能万化境圆满，进入下一境了。
问题是，卫渊寿元没那么多。
天才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寻常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继玉蟾铸体之后，卫渊再一次感觉到了修仙道途中的险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