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马是好马，人
……
巡视完人间烟火，再看看青冥，卫渊总觉得好像忽略了些什么，于是他顺着自己心意，附身一个法相武士，走进了药园。
进了药园，卫渊才发现，这药园又大了一圈，少说多出三四千亩。锄禾老道扩张药园的速度紧追青冥，要不是老道刚增添了两百多个打下手的，卫渊真心怀疑他能不能忙得过来。
新开辟的区域灵气很普通，勉强擦了点灵地的边，但擦着的不多。锄禾真人在这里盖了几座大棚，此刻正指挥修士们将一些牛和马赶入棚中。
牛和马卖相都是相当出众，马是战马，但牛是什么，卫渊就认不得了。卫渊就走到锄禾老道身边，问：“这些牛是哪里来的？”
锄禾真人抚须道：“那几头青色的，有青背神牛的血统，就是稀薄了点。那边暗红色的，是兜率朱牛的后裔。这几头是最后的灵兽，再往下传就是顶级凡兽了。不过我要的就是凡兽。
到时有大批种牛在手，就可以大量繁殖，然后交给凡人去养。不出五年，青冥中就将牛马成群，大家都有肉吃。”
灵牛也就罢了，战马可是战争资源，锄禾真人向商队买了灵牛灵马，都是精挑细选的品种，然后准备自己繁育。日后良种战马数量多了，还可以向外卖，这可是比甲胄更抢手的货品。
正解说之际，忽然不远处一声战马嘶鸣，一头黑色战马人立而起，鼻孔中喷出团团青色旋风。
锄禾老道顾不上卫渊，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从修士手中抢过缰绳，亲自出手安抚了战马，然后转头怒道：“怎么回事？！为何要激怒它？”
那修士不服气地道：“这马又蠢又犟，我好心跟它讲生存之道，它却非要跟我争吵，说我说的不对。弟子就跟它吵了起来，谁知道它三句话说不过我，就想要动蹄！”
锄禾老道大袖一挥顿时将那修士掀了个跟头，怒道：“你还敢跟它吵架？老道传你们御兽天心是让你们来吵架的吗？这些牛马，比你们这些废物可金贵多了！你不把它们伺候好了，还想巩固道基？还想更进一步？”
老道越说越气，道力挥下去，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抽。
那修士连声认错，锄禾老道这才稍稍消气，然后厉声道：“过去道歉！”
那修士不情不愿地到了异种灵马前，小声道歉，哪知那马一声长嘶，头扭到了一边。
卫渊化身的法相武士就问旁边看热闹的修士：“那马在说什么？”
周围修士都是修成御兽天心的，当下就道：“它说，听不见。”
那修士不得不大声说了声对不起，但灵马又道：一声对不起就完了？
修士无名火起：“你还要怎样？！”
灵马人立长嘶：“你们看看，他这啥态度？”
锄禾真人脸色铁青，又欲动私刑，那修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低声下气地跟灵马道了歉，灵马这才平静下来，道：“早这样不就完了？你且说说，刚才跟我吵架时，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还要说怎么想的？那修士终于忍受不住，大叫道：“爱谁谁！老子不干了！”
“嗯？不干了？”卫渊就听到了一句重点，化身瞬间腾起杀机，目光转为冰冷。
此时灵马扬起一蹄，指着那修士道：“哼，你们看，装都不装了吧？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修士咆哮道：“你也不是什么好马！”
“渣男！”
“烂马！”
卫渊走到修士与灵马之间，打断了争吵。那灵马本来想给卫渊一蹄，但感知了一下卫渊的气息，瞬间所有炸起的毛都顺了。
卫渊看着那修士，平静地道：“你刚才说，不想干了？不干的话打算去哪？”
那修士打量着卫渊，道：“你又是谁？我去哪轮得到你管？！老子现在也是道基修士，到外面找个小地方一呆，谁见了不得叫一声道基老祖？用得着在这个地方受这些牛啊马的气？”
灵马暴怒，一蹄子就踩了过去。
还好周围修士也都是修御兽天心的，赶紧把马拉住，有人喂豆有人刷毛，总算把它安抚下来。
卫渊淡道：“你的道基是青冥给的，想走可以，道基留下。”
那修士也是个愣的，梗着脖子道：“道基是我自己修成的，现在跟青冥有个狗屁的关系！再说你又算什么东西，来管我的事？我千辛万苦修成道基，就是为了矮人一头，给人羞辱的？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卫渊微微皱眉，不和他啰嗦，一道道力封了他的识海，然后道：“废了道基，赶出青冥。”
另一名修御兽天心的修士忽然一个踏步站了出来，大声道：“为什么不让他说话？”
卫渊冷道：“你也想走？”
那修士有些畏惧，但依然鼓起勇气，大声道：“我不想走！但是我要捍卫他说话的权利！哪一条律法上说，连说话都不允许了？”
卫渊道：“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修士依然拦在卫渊面前，倔强道：“不管他做了什么，你也不能不让他说话！”
“让开！”卫渊已经没有了耐心。
那修士咬着下唇，张开双臂，就是不让。
卫渊终于看向他，道：“他违背了血誓，我没催动咒誓已经很宽厚了。你明知此点还要狡辩，赵国给了你多少银子，值得你如此卖命？”
“赵国？”那修士显得有些茫然。
“带下去，仔细审查。”卫渊一声令下几名执勤的修士就冲了过来，将这修士也一并带走。
至此，卫渊的好心情已经全都没了。他对锄禾真人道：“最近这样的修士很多吗？”
锄禾真人叹道：“以前倒是没听说过，可能是这批修成道基的人太多，良莠不齐吧。”
卫渊神识扫过整个药园，原本一片喧闹的区域突然安静下来，许多原本还在狂躁的灵牛灵马突然噤若寒蝉，有的甚至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寂静之中，锄禾真人的笑容也渐渐没了。
卫渊终于道：“师叔，你一向为人宽厚，和灵兽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人相处还多些。但灵兽再怎么狡猾，也不如人心善变。现在青冥的日子是好了一点，但局势其实是危如累卵。
我没办法做到对每一个人公平，也不可能让每一个人满意。现在我必须集中所有的资源，尽可能的壮大自己，打赢能打赢的所有战斗，只有这样，将来有一天强敌上门时，我们才不会因为没有足够努力而后悔。”
卫渊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师叔想为刚才那两人求情，但他们确实犯了规条，那些不当说的话，就不要说了。否则今后人人都会以为躲在药园里，躲在您身后，就能为所欲为。”
锄禾张了张口，最后苦笑，道：“是我耳根子软，当惯滥好人了。”
“不要紧的，这些牛马都珍贵得很，很好。豚鼠已经这么多了？岂不是到了年底，就要人手一只了？等等……那边的棚子里……”
卫渊一说到这个，老道顿时精神一振，道：“那棚子里都是蛇兄的子孙亲族！走，我带你看看去！”
卫渊随着锄禾来到棚中，开门一看，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棚中有数种地形，好几种气候，然后到处都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蛇，有些蛇彼此纠缠，甚至绕成了一个巨大的蛇球。
卫渊神情就有些古怪：“这些也是吃的？”
锄禾忙道：“它们都跟蛇兄沾亲带故，怎么能吃呢？我把它们养在这里，一是每年都有蛇蜕，这可都是上品药材。二来会有大量毒液毒砂，也是价值不菲。三来，没破壳的就不算蛇族，没生机的也不算。所以平时还是有很多蛋可以吃的。这些蛋大补，炒着吃特别香！”
卫渊点头，果然锄禾谋划灵宠灵药产业方面有独到之处。
不过卫渊也有不解之处，不明白老道为何突然搞这么多灵兽回来育种。此前他就是养些豚鼠，也只供自己和义父们火锅之用。
锄禾回答，自从仙犬狗头落在青冥后，整个青冥的灵机就向着灵兽方向猛地提升了一大截。这些灵兽只要养得久了，再给点气运，今后说不定还能晋阶。灵兽每晋升一个等级，价格都是十倍起计。
这个方向倒是卫渊忽略了，好在锄禾真人注意到了。
卫渊又去看了看灵药，正要离开，忽然那匹灵马挣脱了修士，跑到了卫渊面前，道：“我要当你的坐骑！”
卫渊愕然，锄禾老道也是一脸惊诧。这灵马的声音语调都十分古怪，但的确说的是人话。
见卫渊不答，几个修士想上来把自己拉走，那灵马急了，叫道：“你别听那渣男胡说，我是好马，还没有给人骑过！”
卫渊和锄禾面面相觑。
卫渊压低了声音，轻声道：“师叔，这位……是您新拜的义父？”
锄禾老道斩钉截铁：“怎么可能！它离法相还差了一点，顶多是义兄！”
“哦……”卫渊点头，就对灵马道：“青冥修士众多，为何偏偏要找我？”
灵马叹一口气，道：“本来我属意的是界主，虽然他这人口碑不怎么样，但至少位置高啊！可是等了好几天都没等来，剩下的就没见到啥好人，直到遇上了你。
说实在的，你也就是长相一般、根骨普通、道途断绝，除此之外就没啥缺点了，总比那几个道基强。我等不下去了，只能是你了。”
卫渊现在用的化身是一具法相武士，只是初入法相，灵马说得倒是一点都没错，但他就是怎么听怎么刺耳。
以卫渊现在实力，普通灵马只是累赘。但他现在又不是本体，而是法相武士，配这道基圆满的灵马倒也勉强说得过去。而且此马修为平平，灵性却是高得吓人，也算是异种。
于是卫渊点了点头，道：“好，那你以后就当我坐骑吧。”
灵马一声长嘶，欢欣鼓舞。
卫渊辞别了锄禾，一人一马离开了药园，卫渊就问：“你能飞吗？”
“短途可以，长途有些吃力。”
卫渊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策马向定安城方向奔去。灵马轻轻一跃就是十丈，有障碍直接跃起飞过去，速度如电，比这法相武士自己飞要快得多。
奔到半途灵马忽然道：“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啊！我以后只给你骑，绝不让别人碰！你也不能见异思迁，见一匹马就喜欢一匹。”
卫渊本来也不喜欢自己的专属坐骑给别人用，当下就答应了。
“你以后要是真的看上了别的好看的马，不许……”灵马一顿，然后似是叹了一口气，改口道：“算了，还是别让我知道的好。那时你只要不再来找我，我自然也就知道该走了……”
这话卫渊听着感觉有些古怪，但他并未多想，此时另有要事，策马直奔定安城外高山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