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步步为营
流民迁移到青冥，生活一段时间后就会逐渐融入青冥，对人间烟火也有微量提升。一个两个的提升看不出来，但是数量一多，达到百万级别后影响就很明显了，现在一下子涌入千万人口，人间烟火的边界又开始扩张，自然修炼的进度再度被拉了下来。
但卫渊并不打算就此收手，毕竟向荣等三郡还有大量世家豪族，他们就如一个个独立王国，将人们牢牢捆绑在土地上，不得移动。
卫渊先是隔绝了三郡内外交通，然后再断了三郡的粮食输入，并且派了众多探子去观察民生状况，结果发现许多地方都开始饿死人，但是各家族毫不动摇，宁可看着人饿死，也不许他们离开土地。
眼见策略无效，卫渊不得不再下重手。
整编完涵阳、黄平两郡后，卫渊重返南方军机大营。大营中驻扎了十万大军，且囤集了近一年的粮草。卫渊困于幻境之时，赵国先后来试探着攻打了几次，都是损兵折将。
大营中军，卫渊看着眼前特殊的地图，双眉紧皱。地图上大小地块涂着不同颜色，每一个色块都代表着一个家族或是世家。
按汤律，这些文臣家族是要交税的，但是不多。世家豪门则交得更少，还不到每年产出的一成。而按晋律，文臣都是不需要交税的。这条晋律制定于五十年前，结果这点时间，整个向荣郡就几乎收不上什么银子了。
向荣郡守庄重直接被卫渊坑杀，但其它各家依然如铁板一块，卫渊就是断粮也没有用。各家都有存粮，存粮肯定不够地上佃农们吃的，但如果只供主家的话，那就可以吃到地老天荒。所以各家都是定力十足，至于种地的佃农是死是活，主家并不关心，并且都可以把责任推到卫渊头上去。
面对如此局面，卫渊一时之间竟也束手无策。他也征询过幕僚们的意见，结果许多文臣异口同声，觉得征读书人的税就是大错特错，就是倒行逆施。
由是卫渊明白，人的屁股底下一旦有了利益，就跟焊死了一样，不动用铁血手段，休想他们挪动分毫。
现在摆在卫渊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是修改晋律。但这条路明显行不通，晋王临近晚年，最重视的就是身后名声。这条晋律一废，重新向读书人征税，可想而知史书中会如何书写。所以即便是卫渊，向晋王提议修改晋律，也是被一口否决。
第二条路，就是兵祸。史书上曾记载，有一魔修想要求取功名，结果没有背景，上进无门。
屡试不弟后，时逢天下动荡，民不聊生，于是他愤然起兵，攻进了当时皇朝的陪都，随即开始杀戮豪族。有一户望族全家上下万余口，竟被杀到只剩下最后两个幼童。这两个孩子还是不为人知的私生子，由此才得以存活。
不过这魔修行事太过狠厉，引来了仙人干预，兵败身亡。但自他之后，当时的十五望中就有两家望族后代年轻人被杀得太多，有天赋的全被杀绝，就此衰落下去。
这些家族态度都是死硬大牢里许多人都关了大半年，依然不肯低头。右相更是直接给孙女又结了一门亲，只当这个孙女婿死了。
听完全部的情况汇报后，卫渊就陷入了沉思，在地图一站就是一整天。
直到第二天清晨，如同雕像般的卫渊才有了表情，向着地图上最大的一百一十六个家族一指，道：“请这些家族族长来大营议事，三天后的此刻我就要看到他们，一个不少。”
一名将军问：“如果有人不肯来怎么办？”
卫渊淡道：“不来就是藐视本官。我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反正三天后一个都不能少。活人不来，尸体也行。”
众将得令，即刻率军出营，一时间，三郡上下到处都是哭喊叫骂，进京告状的人络绎不绝。
三日后，正午时分，卫渊从后堂走出，坐在军机大帐内。此时帐内站着九十多人以及十来具尸体。
卫渊便问：“还有几户呢？”
“回大人，那几户已经弃地出逃，宅子里已经没人了。”
卫渊目光扫过各位家主，忽然一笑，道：“我断粮断了大半年，各位家主还是吃得满面红光、肥头大耳的，看来普通手段真是对付不了你们啊！”
有一人当即叫道：“卫渊！你行此毒计，生灵涂炭，就不怕遭报应吗？！”
卫渊也不生气，道：“我会不会遭报应不好说，但你马上就要倒霉了。”
那家主竟是不惧，冷笑道：“你可知我是什么人？!我告诉你，族叔乃是……”
卫渊手一挥，旁边早有人手起刀落，直接把那家主的脑袋砍了。众人一片惊叫，终于色变。
卫渊淡道：“家里靠山不是一品的，跟仙人不是近亲的，就不要说什么背景了，说了反而是找死。我这次找大家来，不要你们的钱，也不要你们的地，但是税总得交。你们可以拿人抵税，一个青壮抵三两凡银。
我不管这人是怎么来的，只要有人就行。你们现在就派人回家送信吧，今天大家都多吃点，这是你们最后一顿饭了。下一顿饭，是我见到人之后。没有人，你们且先饿着。”
随后卫渊离开，众家主面面相觑。虽然很多家都签订了攻守同盟，约定了死不交税，但卫渊此次要的是人，这听起来似乎还可以接受。
只有土地万载不变，人嘛，就象田里的野草，割了一茬还有一茬，过几年就又冒出来了。于是就有许多家主松动，写信回家，让家中清点租户，交人抵税。
处理完三郡的手尾，卫渊就返回人间烟火。此时世界残片中的进度已经达到了预定节点，由灯火照亮的道路修了一圈，将一块方圆千丈的地块分割开来。
卫渊亲自带队，率领近千修士彻底清理了被分割下来的地块，将里面所有隐藏的怪物怨魂全部灭杀，收获三道道玄气。
道路依然在往前修，每修出千丈就会开始向两边修，然后再往回修，将世界残片划分成一个个彼此隔绝的千丈方格，然后卫渊再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的清理。
光门旁边，已经建起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小城，城中到处都是燃烧气运的炉灯，哪怕修为只是初入道基，也能在城中随意走动。而没有修为的凡人则是能在室内活动。
许多人绝顶聪明，但修为平平。这些人能够进入世界残片后，立刻将研究进度大幅推进，将这方天地的本来面目一点点还原。
随着道路不断向前推进，卫渊面前出现了一栋百丈高楼。它的上半截早已损毁，不知道原本有多高。但只看剩下这部分，就足以让人赞叹天外世界建筑的巧夺天工。
大楼前是一片空地，现在全是污黑的泥地。但卫渊经历过幻境，知道这片空地当年一定是片如锦锻般的草地。在寸土寸金的天外世界，这样一大块草坪就是财富的象征。
泥地中还立着一块长方形的墙壁，墙上还有几个字，应该写的是这栋大楼的名字。但是这些字卫渊也是一个都不认识，只能叫人复刻了送到后方研究。
此时一道光落在卫渊脸上，他抬头望去，发现大楼中部分楼层居然还亮着灯。
卫渊忽然有种寒毛倒竖的感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