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一时之选 下（大章祝黄金盟阴阳调和
研究院院长生日快乐）
“也罢，不让你看个明白，你终是贼心不死。”小女孩双手一挥，卫渊面前又浮现一副景象。
影像中，一群人正在跪拜一尊雕像。
只是雕像上端生了点青苔，却是无人打扫，显然这些信徒数量既不多，也不是十分用心。
卫渊看着那雕像就觉得有些眼熟，然后忽然想起，这不就是自己立在青冥中的创世仙尊雕像吗？
看着在雕像前跪拜的稀稀拉拉的几十号人，卫渊当下就是震怒，自己的信徒怎么就这么一点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凡人们都这么不知道敬畏了吗？看来只有雷霆和狂风暴雨才能让他们长点记性，认清现实！
而且创世仙尊的雕像上居然还生了青苔？！
虽说青苔的出现是件大好事，但卫渊并不希望它长在自己的肩膀上。还好没生在头顶，否则高低得给人间来几道天雷。
创世仙尊的雕像其实和卫渊本人一点都不像，仙像长什么样，并不影响人们膜拜。
卫渊正看得生气，就见一群人忽然冲了过来，为首一人指着创世仙尊雕像喝道：“这里有人冒充创世仙尊，真是胆大包天！今日我就让你们知道真正仙尊的厉害！”
说话间，这人冲到了雕像前，猛地一大盆黑狗血泼在了雕像上！
卫渊忽然感觉眼前有些模糊，源自人间烟火的部分神识之力居然被切断了。
卫渊实是难以置信：“这也是你的人？”
“他其实不是人，而是长得像人的巫。他潜入青冥自杀，最后顺利在人间烟火中转生。而这样的巫，这些年一共投入了五百余个，最后成功了几十个。”
卫渊一怔，人间烟火中有巫族辽族转生，他原本以为是好事。没想到很久以前，就落入了仙人算计，被掺了沙子。
卫渊苦笑，道：“前辈真是布局深远，晚辈佩服。只不过光是这些，还是不够。”
“不要急，继续看。”
影像一变，就出现了一个人族少女，她手中居然捧着一只雕工粗糙的石蟾。看到这只石蟾，卫渊眼神变得幽深。
早些时候，人间烟火中有些凡人从地下挖出了这只石蟾，视为天兆，于是聚集了一群人，奉蟾为主，喊出“仙天已死，蟾天当立”的口号，试图取卫渊而代之。
当时卫渊看了，只是冷笑，这些凡人自不可能知道卫渊当年的蟾生，还以为踢走了创世仙尊，头顶真能换个天。
他们膜拜的巨大雕像是凡人们后来自己雕刻的，真正的石蟾只有手掌大小，乃是在人间烟火中天生灵物。
这只石蟾绝不普通，可是怎么会落入这个小女孩手中？
小女孩忽然冲着卫渊笑了笑，就在地上挖起了土，看样子是打算将石蟾埋了。不知为什么，一看她这个动作，卫渊突然心中就是莫名的不安。
人间烟火中的小女孩不再理卫渊，而是继续挖坑。
这时忽然有一群人跑了过来，扛着个黑布裹着的东西，他们看到小女孩，也是一怔，停步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挖东西？”
小女孩道：“我是准备埋东西。你们挖到什么了吗？”
为首的男人将黑布掀开一角，露出一个独眼石人，说：“一不小心挖出了这个。小姑娘，这里是灵地，经常出东西的，你不要乱埋东西啊！”
小女孩指了指石蟾，说：“我就埋个很小很小的东西。”
男人看看石蟾，点了点头，就和众人匆匆离去。
小女孩等他们走远，方捧起石蟾，双手伸直，然后手一松，石蟾就正正好好地落在了坑中。
卫渊只觉得上半身似乎蒙上了一层薄纱，被切断了与人间烟火最后一点联系。
月湖中，小女孩道：“可以走了吗？”
卫渊没有回头，却知道自己身后的蟾已经不见了。但他仍然摇了摇头，道：“还是不够。”
小女孩冷笑：“你在骗我？”
卫渊道：“是不是骗，前辈一搬不就知道了？”
小女孩一步到了卫渊身前，慢慢伸出了手，同时盯着卫渊双眼。
卫渊神色从容宁定，丝毫没有惊慌和动摇。
……
仙天之上。
衍时仙君轻轻弹动仙剑，面前的三位仙人却是齐齐退了一步，似乎并不打算拼命。
此时自虚空中走出一个文士，浩气冲天，沉声道：“衍时，何必如此剑拔弩张，不免伤了和气。”
看到来人，衍时神色一凝，缓道：“顾大先生？你放着四圣书院不管，怎么也跑过来了？您德高望重，但如果今日之事也是有份的话，那看来祖师的最后一把仙剑也留不住了。”
顾大先生执掌四圣书院不过百年，但登仙已有三千余年乃是大汤开国时期的仙人，纯以仙力而论，可以稳压衍时。
顾大先生道：“今日之事，不光我来了，还有其他几位仙友也都到了。你才刚刚登仙，有些事还未来得及告诉你，正好今日与你说说。”
衍时反而平静下来，道：“区区一个卫渊，居然惊动了这么多的仙人，实是仙天许久未见的盛事。都有哪几位真仙到来，不妨现身一见。”
又有三道身影浮现，一位是身着王服的中年人；一个雍容老者，以及一位眉目如画、难分男女的修士。
衍时一一望过去，冷笑道：“南齐李家，吴越宝家，以及晓家，世家望族都来了一半了，好样的！然后再加上一个四圣书院，呵呵，诸位是想跟我说，这就是人间大局？”
顾大先生道：“稍安勿躁，我且与你说说此事缘由。等你知道了事情原委，再做决定不迟。”
“好，你说。”
顾大先生微微皱眉，衍时作为仙界的晚辈，言辞间已经没有了尊重，这让他颇为不悦。
但他看了一眼衍时手中仙剑，仍是按下了性子，说：“此次卫渊私立黄泉洞天，截断一方天地轮回，令祖巫天道有缺。巫族的意思是，若我们能放弃卫渊，那么作为回报，第一天巫将会出手，助我们破解武祖之局。”
衍时一怔，道：“巫族能破武祖之局？”
“不可能完全破解，但会向前推进一大步，令武祖留下的不再是无解之局。”
衍时哼了一声，道：“巫族的话你们也能信？”
“这是祖巫以己身天道发下的誓言，做不得假。第一天巫与武祖斗了几百年，对武祖手段再清楚不过。有他出手，必可在无解之局中留下一丝破绽！”
顾大先生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恳切：“武祖所布之局太绝太凶，将所有后路全部断绝，将整个人间都装入其中，连人遁其一都不留，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衍时，对我等来说，这就是有无希望的分别！否则你以为，何事能够惊动这许多仙友？”
衍时看看周围，道：“剑宫没来，大宝华净土也没来，反倒是最不该来的四圣书院到了。”
顾大先生皱眉，道：“我四圣书院为何不该来？”
“我衍时一介散人，不受管束，想破局也就罢了。但顾大先生你可是读书人！武祖分封九国，乃是天下共主，公认的人君。你现在要破武祖之局，那这‘天地君亲师’的君字在哪里？忠孝两全的忠字又该怎么写？”
顾大先生淡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衍时冷笑：“用到时就是‘天地君亲师’，不用时就是君为轻。读书人的嘴就是厉害，随便怎么说都行。”
顾大先生坦然道：“谁让笔在我手中？”
衍时叹一口气，望向王服男子，道：“李道衍，你家那南齐王位历劫不动，可都是武祖所赐，你怎么也来了？”
一身王服的李道衍淡道：“孤励精图治，不敢说自比大汤太祖，也相去不远。可是武祖之局不破，九国王位不动，顶多就是地盘多点少点，有何意义。在王位者又不得长生，一代代下来，昏庸无能却能窃据高位者比比皆是。
孤当年弃了王位，转修仙道，五百年不到，不也成了仙？若没有武祖布局，孤或许早就一统天下，现今不是大汤，而是大夏。你道武祖是人君，可是太祖的大汤天下又是怎么来的？不也是取前朝而代之？”
衍时一怔，道：“等等，你若一统天下，国号不应该是大齐吗？”
“齐是武祖给的，乃是家奴之号。”
衍时点了点头。
顾大先生道：“现如今你已经明白了其中原委，可还要阻拦吗？放弃卫渊后，青冥一应都是不变，只封印黄泉洞天即可。除此之外，你可以在到场的每一家中都任选一个后辈弟子，补入太初宫。如此补偿，可还满意？如还是不够，那我可将自身道途赠予太初宫，在太初宫添一座书观。”
衍时忽然问：“武祖之局，究竟是什么？”
顾大先生愕然，在场众仙愕然。
片刻后，李道衍一声叹息，苦笑道：“此局完全断了因果，说不得摸不着。局成的那一刻，我等同期的所有仙友就将此事完全忘得干干净净，具体内容，居然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哪怕只知道只言片语，千年来我等也不至于如此绝望。
自那一刻起，我等仙人就被束缚在这方天地中，再也不得解脱。这一次要不是巫族有所求，找上门来，我等还不知要做多久的局中之仙。”
顾大先生缓道：“衍时，现在你已知前因后果。只要你退入院门，刚才承诺便作数，各家修仙种子随你挑选。”
衍时轻抚手中仙剑，众仙眼前一，然后发现衍时手中仙剑竟然变成了两把！
众仙色变！
衍时仙君长发无风自起，沉声道：“我不管什么大局，也不想知道孰轻孰重！我辈修仙，只当自强，不假外求！谁想破局，尽管凭自己本事去破，我衍时绝不会阻拦。但想要拿卫渊去换破局机会，那是休想！
你们只知道巫族凶残，今日便让你们知道，我衍时一样可以斩仙！”
顾大先生叹道：“那就没办法了，各凭天命吧。两把仙剑，有一把是留给我的吧？正好我也想领略一下第一仙门创派祖师的风采。”
“且慢！”一位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老夫人突然出现。
一见那老夫人，宝家雍容男子大惊失色，急忙过去扶住道：“老祖宗，您怎么来了？您现在不能出关啊！”
老妇人忽然抡起拐杖，一棍敲在男子头上！男子瞬间四分五裂，但旋即自己重新拼好，气息难免有些下降。
他不敢反抗，道：“老祖宗，您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您要教训，孙儿自己动手就是，不能浪费您的仙力啊！”
老妇人道：“老身再不出来事情就又让你搞砸了！武祖有惊天大才，他布的局，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能跟武祖掰手腕了？你出什么头，天塌下来这不还有六家顶着呢吗？
再者说，那卫渊怎么说也是芸丫头的夫君，也就是我宝家的孙女婿。你来算怎么个事？当年送了个青空仙主还不够，你还想再送个云仙主？
衍时小子，你说对不对？”
衍时仙君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心中不断推算着宝家这位老祖宗的年纪辈份，认真说起的话，当年青空仙主怕也要喊一声老祖宗。若不是今日突然现身，还以为她早就坐化了。
听老夫人问到自己头上，衍时忽然发现，这位宝家老祖宗似乎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当下衍时毫不犹豫地道：“正是如此。”
老夫人顿时眉开眼笑，道：“你这么说，老身就不算白来！这件宝贝，跟了老身七千多年，勉强能和第一天巫别别苗头，就用它给后辈改一改命。”
她褪下了手上一只玉镯，随手一掷，抛入虚空。
宝家男子大急，只来得及叫了一声“老祖宗，使不得”，就只能眼见那件当世前列的仙宝消失在虚空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变故突生，在场仙人们瞬间都感应到，卫渊居然自己起身，跟着辉夜走了！
崔正行松了口气，道：“还好，是放逐而不是抹杀。这件仙物果然……”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其实刚刚有极细微时间差，是卫渊放逐在前，仙宝太虚璇玑环没入虚空在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