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亏与不亏
经过数日奔波，车队终于抵达战域，进入荒神之刃战争要塞。
要塞极具规模，有内外两道城墙，内墙高百丈，外墙五十丈，且外墙还有多个凸出去的平台，防御可谓坚不可摧。
荒神之刃已经有两万年的历史，在六座战域要塞中属于次新的一座。最新的要塞才刚刚建立了四百年，规模还很小。
车队进城后直接驶入一间大院，说是大院，但方圆足有三十余丈，外院能够停下整支车队。
这里后院常年住着三十个小美巫，每年轮换一批。外院则是守卫和杂工的居处，合计超过百巫。天语在不远处的商街那边还有三间店铺，他便将空闲的一间让了给卫渊，改作炼器店。
这间店铺前店后坊，后院相当之大，完全可以让卫渊安放下整套的炼器装备，外加祭坛以及使用祭祀之力的种种装备。
只是离开集市时，卫渊将集市主人赠送的全套设备还了回去，毕竟卫渊心知自己走后，这片区域要萧条许久。
集市主人相当感动，贡献了一道若有似无的气运。对这等巫中老狐狸来说，已经是相当难能可贵了。
力巫们对卫渊离开的影响没有概念，也许以后也一直都想不明白。但卫渊自己发行了青元，对自己留下的后遗症心知肚明。
荒铁不只是货币，而且是天然的法相级材料。荒界又与幽寒界不同，这里是实质的天地，荒铁是可以送回本界的。而幽寒界就只有本质是仙物的冥铁和冥晶可以送回本界。
大半荒铁被卫渊带走，本地流通荒铁就会严重不足，而猎巫们手上装备经过卫渊更新，一时半会还用不到荒铁，所以感觉不出来。
但他们手上箭头用过几次之后，就会灵性大减，退化为荒钢。荒钢箭头也会有所磨损，失去锋锐，需要重新打磨。因此随着时间推移，必然会出现装备价格暴跌、荒铁飚升的情况，而九目等上层抽税只认荒铁，又会雪上加霜。
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直到本地猎巫们经过几十年艰苦奋斗，积累下足够财富，向域外兑换或是自己炼制荒铁补足缺口后，才会有所改善。
是以卫渊多少有些愧疚，且为了不沾因果，才将那套设备还了。不过所有设备都被卫渊研究过且记录下来，在识海那方混沌天地中又新立了一个书架。
天语将卫渊安顿在店铺中，就前往要塞城主府去探听情报，了解最新战况。
卫渊则是带上猎三一和真钢，了一整天时间，在要塞内转了一圈，每间店铺都进去看了看，再问问经营哪些货品服务。
整个过程都是由猎三一出面，卫渊在他身后，如同跟班。毕竟卫渊这卖相，直接进店铺的话十有八九会被轰出来。像猎三一一样腰上挂荒铁，则有可能被守卫抓。大抵长成像卫渊这样，连呼吸都是错的。
而猎三一就不同，一看就是很能打的力巫，腰间再挂几根明晃晃的荒铁铁条，就是锦上添，于是无论进哪个店铺，店员掌柜都是极为热情。
卫渊也不是只看不买，而是看到有类似的处理祭祀之力的设备就买下来，甚至还买了个微型祭坛，让真钢先行扛回店铺安装。
等买上几样东西，再进新的店铺时，店员看到猎三一不光腰间有荒铁，手里还拎着大包小裹，热情更是直接翻倍，有的美巫店员甚至直接表示，里面的休息室还空着，贵宾要是累了，不妨去休息半天。
猎三一自是心跳加速，面红耳赤，眼睛充血。但他好歹还记得后面的卫渊才是真正老板，于是坚定地推辞了美巫店员的好意。
但猎三一说自己有怪癖，假如美巫店员能够将自己的随从服侍明白，那今日这几条荒铁，必定要砸在店里。
美巫店员看在荒铁的份上，以大毅力和大决心忽略了卫渊的丑，但卫渊没法忽略她下巴上的一丛肉须。
于是这一单生意没成。
猎三一在离开时，美巫店员依然恋恋不舍，塞给他一张纸条说这是她的地址，让猎三一晚上可以去找她。
进入另一家店铺后，猎三一直接将纸条吃了。
卫渊有些好奇，问：“这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猎三一苦笑摇头，道：“我出身贫寒，自己有点天赋本事，但也十分有限。眼看着耽误了几十年，离荒巫越来越远，前途无量。现在这点风光又不是我的，而是您的。您哪天不要我了，我立刻就会打回原形。
这些大城市的美巫啊，都是填不满的无底洞，我哪负担得起？这座城市里的力巫哪一个不比我有钱，不比我有背景？人家为什么会看上我？她们不是看上我的钱，而是觉得我的钱好骗。”
卫渊倒是没想到猎三一居然如此清醒。
此时城中各大商铺已经逛得差不多了，该买的也买齐了，卫渊就返回了自己的店铺。
天语留给卫渊的这间店铺正堂高达三丈，能让身材夸张的荒巫出入，后进则是二十丈见方，且带着多个房间。
在其它店铺转过后，卫渊心里已经有了腹案，返回后就对店铺空间进行了重新划分，并且列了个清单，让猎三一按照清单去采购。
数日后，一应准备就绪，卫渊也备齐了货品，于是通知了天语，次日开张。
第二天一早，店铺外就是车水马龙，陆陆续续有力巫到场，数十辆豪华座驾差点把整条街给堵死。
天语站在大门外，与十来个体型巨大、服饰浮夸的巫谈笑风生。这些都是他的酒肉朋友，恰逢卫渊店铺开张，就都被天语拉过来捧场。
转眼间时辰已到，大门打开，真钢从里面走出，将那块【大荒匠神】的牌匾挂上。
天语带来的虽然都是非富即贵，但非是纨绔，而是常年在战场上拼杀的精英，神识直觉都很敏锐。有几个看着大荒匠神四字本来想笑，但转眼间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众巫看着这匾，竟然出奇的安静下来。
卫渊这块匾虽然刚做没多久，但在集市中已经得到众多猎巫认可，匾上已自行凝聚气运，眼力高明的巫自能看出端倪，不敢嘲笑。
众巫看了一会匾，才随着天语走进店内。
“我跟你们说，这家店的老板是我的一个好兄弟。他做的东西简直是绝了，你们随便看……”天语的大笑声忽然止住，愕然看着有些空荡荡的店铺。
偌大的大堂内，摆放着十几个高低不一的奢华立台，每个立台上只放一个黑黝黝的不起眼铁盒。
众巫也是心中疑惑，这个敢顶“大荒匠神”名号的炼器师，就卖这些破铁盒子？
虽然这些铁盒子都是荒铁制成的，但在这座巫均不管多少万、都号称几百万的城市里，几斤荒铁掉在地上，真没什么巫捡。
此时卫渊从后堂走出对天语笑道：“要不要试试手气？一千五开一次。”
天语道：“行吧，我就给你捧个场！先来五个。”
天语发话，自有随从捧上一箱荒铁，然后天语随手挑了个盒子，一把掀开，兔子。他又开一个，狐狸；再开一个，蛙。
连开三个普通灵性，天语就是无名火气，怒道：“手这么背？老子还真不信了！”
他这次含怒出手，直接将铁盒撕成两半，结果一团火光迸射而出！天语大手中，一只小小火鸟正在来回飞舞！
一众公子小姐们都围上了参观，啧啧称奇。
开出这只价值三千的小火鸟，天语顿时精神大振，乘胜追击，再开一盒：带火的蚂蚱。
这只蚂蚱虽然也是炎神铁，但十分鸡肋，勉强能值一千五，比基准的一千多不了多少。
一个只比天语略低，但气息明显更加凝练的巫拍拍天语，笑道：“你这局做得太明显了啊！算了，给你个面子，我也来三盒。”
他随手拿起一只铁盒，刚一拆开，一道烈焰猛地从盒中喷出，直接喷在他脸上！要不是他肉身强悍须毛胜铁，这一下保管烧光他的眉毛胡子。
烈焰中，一匹带翼天马冲出，直接向店外飞去！众巫都是措手不及，一时来不及阻拦。
卫渊哼了一声，甩手飞出一根细长绳索，一下将天马缚住，拉了回来。天马一声哀鸣，又钻回了铁盒。
这一系列变化，将那巫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双手一分，将铁盒撕开，就见里面飘浮着一枚箭头，箭头中一匹有翼天马正站在那里，瑟瑟发抖。
“这……这等灵性？！”那公子声音都有些不对了，一把拉过天语，道：“你给我看看，这灵性是真的吗？”
“多明显的御景荒兽啊！你这手气，真是绝了！”天语道。
“哈哈哈，那不是得值一万？”
“至少一万起，但这灵性太少见了，怕是还得翻倍。”周围公子小姐们都是识货的，纷纷估价，一个比一个高。
竟有罕见天马，公子小姐们顿时也来了兴趣。可是铁盒就这么多，根本就不够分，于是一番你争我夺后，不出意料地上演了老拳相向的戏码，最终靠肉身分出了胜负，有一多半的公子小姐没能抢到。
抢到的都是现场开了，结果又开出两个炎神灵性。
“还有吗？”众巫刚刚开上瘾，结果盒子就没了！于是一个个盯着卫渊，眼神不善。
被这么多力巫盯着，卫渊也有些慌，忙道：“这两天就打了这么多，想要的话明日赶早。”
一个体型宽阔、霸气自生的美巫眨着面盆大小的美丽眼睛，柔声道：“这些都是你打的？就这么几天？”
卫渊叹道：“是的。不过我要收拾东西，还要采买装备材料，所以这几天能干活的时间还不到三分之一。”
众巫皆是震惊，他们还以为卫渊没日没夜，原来他就只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
一位公子叫道：“明天有多少？我全包了！”
此话一出，还没等卫渊说话，公子小姐们全部炸锅。
“我呸！你怎么不把本公主也包了呢？”
“哼，他倒是想，就怕三天就得褪一层皮！”
……
卫渊安静等着，待他们吵得差不多时，方道：“明天货不会太多，手上没材料了。”
那眼睛大大的美巫道：“要什么材料，可去本小姐的闺房里挑！”
“哎呦！瑶兰小姐动春心了！”
“她是真的爱才啊！”
“不过得收着点力，看他这小身板，放手施为的话怕是会被挤爆。”
卫渊看着那满身赤红筋肉、肉身凝练得如同一整块荒铁的美巫睁着两双明晃晃的大眼睛凑了上来，再也不敢端架子，急忙道：“我缺祭祀之力！”
“祭祀之力？早说啊，这东西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本少先给你三百！”
“天语啊，你这家伙怎么做兄弟的，人家都穷成这样了，你也不说帮一下。”
众巫音浪迭加在一起居然让卫渊听出了一种奇异的尖锐啸声，刺得头痛。这些公子小姐们吵闹了半天，见实在没东西了，于是也就散了，约好明日一早再来。
看着众巫出店，卫渊总算松了口气，耳中依然是嗡嗡的。不过看着他们留下来的五百道祭祀之力，卫渊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的祭祀之力，这些公子小姐随手就送了？！
当日集市主人拿出四道，都是珍而重之，当作好大的巫情。
公子小姐们今天玩得开心，又有不小收获，那得了有翼天马的巫族公子直接就送了三百道上品祭祀之力，瑶兰和另一位小姐各给了一百，算作见面礼。
公子小姐们走后，天语独自留了下来，看着桌上摆着的五个盛放祭祀之力的盒子，道：“一道上品祭祀之力市价荒铁一百，你今天可是发达了。”
卫渊道：“他们都是看你的面子来的，分你一半。”
天语摇头：“不用分，我不缺这点。不过有句话我很想说，以后不能再这么卖了。”
“有什么问题吗？”
天语道：“不算送的祭祀之力，你今天一共卖了两万出头，可是盒子里面的东西都超过四万了！光是那匹天马，就值三万！”
“有那么贵吗？”卫渊问。
“当然有了！这等精致纤巧、丑得可爱的灵性，极为罕有。别看它对法箭威力加成不高，但大家得了这等稀罕灵性，谁会真的把箭射出去用？都是拿回去收藏的！
这匹天马恐怕很长时间都见不到第二只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怎么说也能值三万。六曜公子真心喜爱，又不好意思占你的便宜，所以给了这些祭祀之力。”
卫渊点头：“是个讲究的巫。”
“所以我说，要不是遇上六曜公子这样的巫，你今天就亏大了。”
“连你也觉得我亏了？”卫渊诡秘地一笑，让天语将今日开出来的五枚箭头都拿了出来，然后指着蛙、兔子和蚂蚱，问：“这三个灵性，你平时会买吗？”
“不上不下的，我买它干什么？”
“是啊，你平时根本不会看，就算是狐狸，你也是不买的可能居多。但今天四个我都卖给你了，你还觉得赚了。”
天语愕然，然后道：“你先等等，让我捋捋……”
“你慢慢捋着，我要研究祭祀之力了。”卫渊将天语扔在前堂发呆，自己端着几百道祭祀之力走进后院，准备尝试以祭祀之力锻造灵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