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逆流而上
卫渊不去理会外界变化，继续专心读史。
炎妖只会把一些战力低微的战兽抛进要塞制造混乱，自己则是老老实实的一步步攻城，别说飞了，连高跳都不肯，也不知是为什么。
要塞内处处都布置有力巫，那些房屋院落都是一个个堡垒，就算炎妖大军冲入，也动摇不了城防。
地面的震动一直在持续，卫渊只当它不存在。反正出去也参与不了战斗，现在各个方向上肯定都有力巫在暗中驻守，不会让任何炎妖靠近卫渊。
此时卫渊手持一张玉纸，正对着上面的炎妖影像沉思。这些炎妖的头部酷似没有脸的人族，眼睛的位置只有一条细而长的细缝，横跨整个脸部，会释放暗红色的光芒。
卫渊看着这条细缝，就在沉思，如果这是眼睛的话，能看到什么光线，又为何是一条细长缝隙？衍时仙君曾经提出过一种特殊的眼睛构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影像，但那是两条细缝，不是一条。
正沉思之际，忽然通的一声闷响，似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图书殿大门上。
卫渊心中一动，仿佛什么地方被触动了一下。他神识检视自身，在道门心法的加持下，当即看清了心血来潮的源头：真钢。
真钢负责守在图书殿外，不让敌人打扰到卫渊。难道刚刚撞门的是真钢？
卫渊放下手中的书，拾级而上，来到图书殿大门处，拉开了殿门。刹那间血腥气扑面而来嘶吼、喊杀和惨叫声混在一起，狠狠撞在卫渊的脸上。
真钢双手持斧，如山一样挡在了殿门前，但是他上半身已经尽是赤红，肩上一道巨大裂口，几乎将他一只手臂连同肩头一齐斩下！
真钢用单手挥舞着战斧，咆哮道：“再来啊！你爷爷退后一步，都是你生的巫！”
一道乌光乍现，瞬间就到了真钢眼前！
真钢双眼瞪圆，只来得及想：今天的牛，好像吹大了……
但是眼前景物突然横移，那道乌光突然转折，直飞上天！
卫渊左手移开真钢，一枪挑飞化成乌光的弩箭，随后踏步向前，一步就到了持弩的炎妖面前，一枪洞穿咽喉！
这一枪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丝毫哨，就是快，快到以速度和反应著称的炎妖明知道这一枪要刺哪里，可就是躲不开。
这一枪也极重，虽然不带分毫烟火气，但刺身躯强悍的炎妖如穿纸娃娃，直接洞穿。
‘摧坚’发动，那炎妖上半身瞬间炸开，化为血雨。
卫渊不去看战果而是望向真钢，问：“还撑得住吗？”
真钢口中不断涌出鲜血，艰难地道：“我还行……这些炎妖很厉害，周围的……兄弟们，全都死了，都来不及……吼一声。我实在没用，只能尽力挡住……门……”
卫渊喝道：“别说话！维持法相！”
但大口大口的血仍不断从真钢口中涌出，卫渊心知不妙，手闪电般按在真钢身上，这时再也顾不上遮掩，直接用上了玄明殿吊命用的照魂秘法，一团白光没入真钢体内。
真钢身体通体泛起朦朦白光，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从身体中飘了出来，然后化为点点颗粒，无风自散。
卫渊面沉如水，这是魂魄已经离体消散，连玄明殿照魂秘法都定不住。他伸手在真钢额头一抚，果然识海已经彻底碎了，内里一塌糊涂。
这时身后气机突然凝固，周围天地寂静，仿佛与整个荒界分隔开来。
卫渊徐徐回身，就看到了一个特殊的炎妖出现在自己身后，这炎妖脸上有一道金色的竖纹，正低头看着地上只剩半段的炎妖身体，全身都在颤抖。
炎妖突然仰天长啸身侧不断出现道道波纹，周边的岩石不断发生细微爆炸。
卫渊则是感觉身体表面有些酥麻，几处血肉不受控制地蠕动，想要炸开。但他收紧全身，即刻镇压了身体的异样。
这炎妖是在哭号……
卫渊以神识接收感知这些人耳根本听不见的震动，结合刚刚学会的炎妖词汇，捕捉到了几个词：爱，失去，复仇。
周围空间光线突然变暗，温度则是直线上升，如同置身岩浆世界！
脸上带有金纹的炎妖都有御景境界，此刻它已然放出心相世界，隔绝天地，且以重重压力镇压卫渊，随后自小臂上弹出一把暗色弯刀，当头向卫渊斩下！
卫渊已经以神识扫视周围，要塞内外各有几处诡异空间，恐怖的力量正在一波波爆发，要塞内的所有荒巫都被死死缠住，熔龙更是被五个御景炎妖围攻。
来到锋芒的第一天，炎虎就说过，不用太怕炎妖以压倒性军力围攻。一来要塞大小是按照守卫军力设计的，军力增加，才会加扩要塞。
二来荒界镇守是天巫九目，他九只眼睛可以看尽荒界各处，虽然还没到全知那么夸张，但炎妖大举出动围攻要塞这等大事，必然会在九目眼中。
只要九目看到了，他就可以瞬间出现在视线所及之地，所以任何要塞出现危机，都可以及时救援。
但炎虎又补充，不用太怕的意思，就是有时候九目大人反应会迟钝一些，至于为何会迟钝，知道的不敢说，不知道的不敢问。
此时此刻，卫渊并没有丝毫被注视的感觉。
天巫的注视，不可能逃得过天生谛听神通、且自带大气运的卫渊感知。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九目并没有看向此处。按理说仗已经打了一段时间，为何九目还没有反应？
不过卫渊此刻并不在意九目会不会来，他只是要确认一下九目的视线没有注视着这里就好。
炎妖一刀堪堪落到卫渊头上，突然收了回去，随后天地镇压之力骤增数倍！刚刚那一刀只是虚招，这炎妖已是恨极，要凭境界压人，强行以心相世界之力压碎卫渊！
卫渊感受了一下身上的重量，然后看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鲜血，那是真钢的血。
这个脑筋不怎么好用的乡下出身的力巫，不光贡献了最高阶的气运，也毫不迟疑地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而卫渊甚至有些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就只为了崇拜以及一个承诺？他不怕死吗？他要是真不怕死，也不会在荒界活到现在了，更不会打不过卫渊，直接叫爷。
这样的力巫，直到今天才死，也算是运气好……吧？？？？
卫渊突然抬头，双瞳中隐隐浮现圆月，身周更是浮现一团太阴虚影，月华直接将天地之力挡开！
随后他踏步向前，‘护主’‘破虚’‘摧坚’同时发动，一枪与时光同行，在炎妖不及反应的刹那将它洞穿！
卫渊收枪再刺，连续三枪，在这炎妖身上从上到下留下三个透明窟窿！
轰的一声，炎妖炸碎，化为漫天血雨！
然而周围的天地之力并未消散，在恐怖压力下炎妖化散的血肉重新拼合，化成一只如同胡乱捏出的炎妖，连金纹都分别出现在身上好几个地方。它二话不说，掉头就逃！
但卫渊一枪掷出，【慈悲】化作一线电光，瞬间穿过逃跑的炎妖，将它当空射落！
卫渊再伸手一抓，长枪破虚而回，又出现在他手中。
炎妖心相世界消散，分隔开的空间重归荒界，耳中再度被厮杀和荒吼充斥。
卫渊环顾周围，发现一道要塞城墙上被打出了一个缺口，大队炎妖正源源不断地从这个缺口中涌入要塞。两侧的力巫舍生忘死，想要封堵这个缺口，可是尽管已经杀得前赴后继，却始终差了一线。
要塞外，一处战场地动山摇，连坚不可摧的大地都不断炸开，数万斤的巨石纷纷飞上天空。这几乎是灭世之威，正是熔龙的战场。
他以一敌五，血战五名御景圆满的炎妖，连坚硬得堪比仙器的身上都布满了伤口，但仍然甩出长尾，瞬间延伸三万丈，将炎虎身边的一名炎妖卷住，拖回到自己身边。
炎虎一声长啸，身上每个伤口都在喷血，他却如同重生一般，再生巨力，一把抓住一只炎妖，生生撕成两半。
从城墙缺口正往里冲的炎妖们突然如撞到墙上，前面的不动，后面的还在不断往前挤，夹在中间的炎妖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挤得不断痛苦尖叫。
他们看不见，在队伍的最前端，出现了一只瘦弱丑陋的巫，手持一杆平凡长枪，出手也是平平无奇，只是不停地刺刺刺。只是每出一枪，必带走一只炎妖。
炎妖也是有灵众生，也有喜怒忧思恐。队伍最前的炎妖已彻底被恐惧支配，想要向后退，却被后方的炎妖死死顶住。两侧则是杀红了眼的力巫，挤也挤不开。
炎妖不管是后退的，闪避的，还是冲上去拼命的，结局都是一样，谁也不会多分一枪，谁都不能避过一枪。
不管炎妖如何应对，卫渊就是手起枪落手起枪落手起枪落，眼中已是血红一片，顶着潮水般的炎妖向城墙走去。整队炎妖，竟被逼得步步退后。
这一刻，卫渊犹如逆流而上的破浪孤鱼。
风枪雨刃裂苍冥，浊浪排空山欲倾。但得此身化龙去，夜照锋芒万里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