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开智为何
青冥钱庄总部中一片混乱，职员们看着大批突然出现的官军，都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的想要上前理论，但有机灵的已经看出来的战士个个都是十分年轻且相貌出众，却又个个面无表情，如同行走的美丽雕塑。
整个青冥中，就只有一支军队是一水的美丽少男少女，那就是新城驻军、许家少年。
所有人都知道新城的许家少年一直是界主绝对心腹，不管个体实力高下，整体则是公认的青冥第一强军，连龙骧龙卫两军都要甘拜下风。
现在新城驻军突然包围了青冥钱庄，聪明点的职员都嗅出了什么，当即高举双手贴墙站好，神色顺服，一动不动。
有些职员则是想起了暗中一些传闻，脸色大变，迟疑不定。还有一些人脸色惨白，东张西望，寻找着退路。
大批全副武装的战士迅速涌入钱庄，空中则是有多名道基监视。
一个职员突然高声叫道：“他们想要推翻界主遗命，是反贼！我们跟他们拼了！”
这职员爆发出道基中期修为，但是一连串道法全力轰在全身冥晶重甲的战士身上，只是将他们轰了个踉跄。数名铸体大成战士迅速持盾合围，长刀自盾缝刺出，顿时将那道基职员捅成蜂窝。
这职员口中嗬嗬作响，目眦欲裂，却说不出话来。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死在几个铸体手下，还是死得如此干脆。
几名道基职员都是死得同样干脆，被许家少年持盾一围，再一阵乱刀，就已殒命。而许家少年连一个道基都没有出手。
其余职员眼见这些战士杀起人来毫不手软，都知道对方是得了若有反抗，格杀勿论的上命，再也不敢反抗。
突然之间，一个洪亮声音响起：“你等敢不遵界主遗命？！”
砰砰几声，数名许家战士被轰得飞上半空，一道身影冲天而起，赫然是个面容阴冷的汉子，体形硕大，筋肉爆表，头顶一只凶恶鬼将赫然是法相。
他放声道：“你们且等着，我们有界主遗命在手，迟早平了你等反贼！”
一句话说罢，他掉头就想走，却见眼前升起一轮煌煌大日！
晓渔凝眉冷目，一剑横挥，鬼将瞬间分为两半，且都燃起熊熊太阳真火，眨眼间就被烧尽。而那威猛汉子人头飞起，落在晓渔手中，无头尸体则是燃着烈焰，坠入钱庄之中。
几名隐在暗中的主事都是面如土色，心若死灰。这威猛汉子修为斗法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强得多，是他们重金聘回，用作钱庄镇海之铁的。没想到今天竟是连对手一剑都接不下！
看这煌煌大日当空的盛景，所有人便都知道是永安城主晓渔到了。而这才是令主事们绝望之处，谁都知道在两院院士比拼中，晓渔只排第八，前面还有整整七个凶神恶煞。还有一个张生，被众法相联手排挤出去了。
从大军围困到六名主事被押到张生面前，前后还不到半个时辰。
六名主事都是面如土色，大主事还算镇定，道：“我等何错之有？界主在时都对我们客客气气，何以界主一走就要受如此对待？”
张生缓道：“我不与你等多费唇舌，只有一句话：交代所有与你们勾引的内外人名单，可祸不及家人。两名未联署的主事可免死，打入奴籍，劳作三十年，期满转入罪民，从头做起。”
大主事心知必死，厉声道：“我等不过是发个青元，这也是遵照界主遗命行事。何以就是死罪了？”
“……遗命？”张生双眼终于抬了起来，看了大主事一眼。
大主事只觉得眼前一亮，眉心微痛，忽然脑中一阵空白，一个恍惚之后，竟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张生一根如春葱似的手指轻敲桌案，道：“原本我还想着祸不及家人，但你既然不知悔改，那就阖族打入奴籍，苦役三十年，期满后转入罪民。”
大主事又惊又怒，道：“离了我等，青冥钱庄还能运转吗？钱庄里上上下下都是我们的人，你还能将所有人都开了不成？！你杀我不要紧，我且在地下看你如何收场！”
张生淡道：“现在所有主事位子都空了出来。你猜钱庄里的中流骨干，是会追随你们而去，还是留下来勠力卖命，好争取成为新的主事？”
大主事一怔，忽然激动起来，冲着张生就是一阵叫骂。
张生也不动怒，只是对周围诸修道：“钱庄这些长久弄钱之人，见多了世间浮华，必是奸猾有余而胆气不足。既然已经见识了雷霆手段，我料想能坚持到底应该不会超过十个。”
大主事脸色如土，他细细一想，才惊觉张生所说很可能是真的，可是自己此前竟是一点都没有想到！
张生手指抬起，轻轻落下，在桌面上敲出嗒的一声轻响，道：“已经在你等身上浪费许多辰光了。来人，带下去吧，依律执行。”
六名主事被拖下去时，还在不断叫着：“没有我等钱庄必乱！”
“大人饶命！我等一时糊涂啊！”
“我等愿为大人效力不收分文！只求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
张生毫不理会，转而对冯初棠道：“冯师兄，可愿接手青冥钱庄？”
冯初棠皱眉道：“我虽然了解一二，但要想全面掌握，怕是要……一个月。”
晓渔一怔，他原以为钱庄会交到自己手上，正在暗自烦恼，不知该从哪里入手，没想到给了冯初棠。晓渔本来松了一口气，但听冯初棠说只需要一个月即可掌控，心中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别扭，全身都不对劲。
张生听了冯初棠的话，略一思索，道：“那钱庄现余所有人员，包括直接牵连的，都交由你处置，又如何？”
冯初棠两眼一亮，道：“那就没问题了。我就说大家各居原职，一个月后会提拔一名新主事，目前人选未定。料这些人必会削尖了脑袋表现，而我只要最初几天不动他们，反而备加礼遇，他们必会放松警惕，全力施展手段，好竞争这个主事之位。”
张生若有意，似无意地看了晓渔一眼，然后又问：“那一月之后又当如何？”
冯初棠有些不悦，道：“你想考我？我虽然不如你多矣，但拿这点小事来考校我，也未免太小瞧人了。”
晓渔呼吸稍稍急促，好在没人注意。他神情不动，正在全力思索，一月之后又当如何？万一那些主事的直系嫡传做得最好怎么办？真给他们主事之位吗？不给岂不是要食言了？
冯初棠本意是有些不满的，觉得张生未免太看不起自己了。但他再看张生一眼，忽然明白了什么，再看看周围诸修，便道：“这事其实简单，一月之后，我应已掌握钱庄全部运转模式，也知道了谁是可以依赖重用之人。那时就可以以清查主事同党余孽的名义，将有罪之人一网打尽。”
晓渔下意识地道：“那要是还没完全掌握钱庄运转模式又该怎么办？”
一句话问出口，晓渔面色通红，顿时恨不得给自己嘴给封上。
冯初棠笑道：“这事好办，少拿几个余孽就行了。留些暂时还有用的余孽，下个月再拿。实在特别有用的，就保下来一个，他必会从此死心塌地。反正这是谋逆大案，同党余孽，几十年后依然可以拿。”
晓渔无语，这还真不是他能想得出来的。不过晓渔忽然想起，好像少阳星君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了？
至此钱庄一案结束，青冥钱庄一应事务交由冯初棠暂理，约定十日后诸修例行会议上，再议钱庄事宜。
十日后。
诸修到齐，冯初棠则是面有忧色。
例会开始，冯初棠便道，青冥现在对外，所需之物都已经买光，买无可买。而前来青冥购货的商队越来越多，周围十余个郡内，锦和布两大行业已经完全消失。锻铁炼钢也去了大半，大家都改用青冥出产的钢器。青冥一口精钢锅的价格比铁匠打出的铁锅还要便宜一半以上。
照此趋势下去，青冥货品卖出只会越来越多，而入货则是停滞。
可是青元也日渐强势，兑换仙银比值节节升高，绝不会有人蠢到拿青元来青冥来兑那一两仙银。
问题是，这两项从长远看难以共存。
诸修沉思之际，纪流离率先道：“归根结底，是周围地域实在太穷，百姓身无长物。整个地域全部所产加在一起，与青冥相比也是不值一提。我们自然会觉得货品越卖越多，却无物可买。到了最后，最极端情况，就是周围各国所有仙银都会集于我们手中，所有资源也会在我们手中，那时就是死局，连仙银都会变得无用，因为万里赤贫，无物可买。”
冯初棠叹道：“这些时日我苦研货币之道，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实在想不出解决之道。”
诸修或皱眉，或苦思，一时都想不出什么办法。
少阳星君继续装死。
见诸修久久想不到解决之道，张生方道：“周围万里之域，为何会那么穷？他们就会一直穷下去吗？假若我们出手，让他们不再贫穷，能买得起我们出产之货，又当如何？”
诸修脑中如有电光划过眼睛瞬间都亮了！
青冥周围，还有大片未能开垦、未及转化的沃土，许多地方都是渺无人烟。又或者富饶之地，却掌握在无能之辈、贪婪小人手中，百姓民不聊生。
而青冥推行书院已有多时，义务入学已经全面普及，大多数人至少经过三个月的书院培训，已能识文断句。有近百万人完成了累计一年的授课，完成了启蒙，可说民智已开。
此际青冥中早已实现吃饱饭，修炼上正在向人人应铸体尽铸体发展，各类铸体之士已经接近五百万，且还在迅速增加。虽然绝大多数人还只是一阶筋肉境，但民间整体实力已是巨大跃升。
锄禾真人首先想明白了这一节，当即抚须，朗声道：“说得好！如果不能将境外广袤蛮荒之地纳入我等治下，不能令天下众多贫苦百姓吃饱穿暖、踏上修途，那我等千辛万苦的开民智、广铸体，又为了什么？智不是白开了？铸的体更无用武之地。这怎么行！
依我看，当起正义之师，开疆拓土，为天下生民谋福祉，方是我辈使命！”
诸修都是愕然，万没想到平时笑呵呵的锄禾真人，居然能把扩张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结果这次是徐恨水忍不住道：“锄禾师兄，你不是喜欢种地吗，种地之士不是最与世无争吗？”
锄禾轻挼长须，正色道：“你这话前半句是对的，后半句却是差矣！老道确实是与世无争，只不过是想种天下之地而已。
老道心愿，是有朝一日，天下沃土都插上青冥之苗，如此方不负我等开民智、广铸体的苦心！”
诸修都是惊诧。按照天外世界分类，诸修本以为锄禾老道算是保守派。今日才知，锄禾这所谓的保守派，是觉得他们这些激进派太保守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