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兵行圣道
浮舟飞艇船队抵达关屯县，运来了合计三万石货物。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粮食。
原本浮舟设计时的单艘载货量只有五千石。但青冥传统就是工艺精良、用料扎实，所以装着装着，到达限定载重后发现飞舟还能装，不知不觉地就从两万石装到了三万石，飞舟结构依然撑得住，只有喷手要累一点，所以张生多带了两组。
现在关屯县人口已经有四十余万，在县城向山民区域还延伸出去一大块。数十万人要生活，运来的三百万斤粮食远远不够。好在第二批浮舟已经建成出发，这次船队的规模是十艘，由纪流离和冯初棠押送。
航路上已经由张生先行扫荡了一遍，先后重伤一个山民御景，对隆国公府御景小惩大诫。然后沿途斩杀六名法相，并且捉回来四名法相。张生这一趟走下来，路途中或许还能剩点小鱼小虾，但是再看到青冥旗号，应该都不敢露头。
张生与山民御景对战时受了些伤，但并无大碍，休养一月就够了。
这一轮运过来的粮食虽然不多，但其中一半是压缩封装在铁桶中的高品质军粮，一半是腌过的咸肉咸鱼，远比正常粮食抵饿。这些高品质军粮足以让关屯县支撑到下一波飞舟到来。
再次相见，卫渊就觉得已经与张生分别了许久许久。
不过眼下事务繁多，却还不是亲热的时候。卫渊抓紧时间交待了纪国这边的一应事务，然后就将这里交给张生。随后卫渊就带着她来到县城的南城。
此处地气较暖，于是卫渊命人将这里原本的民房全部推平，挖下一个个如同墓穴一个的坑，排得整整齐齐，周围再布以阵法。
一进大阵，就是阴风阵阵，如入寒冬，生机全无。阵中每一个坑里都躺着至少七八个饥民，个个奄奄一息，都已失去了意识。
此法当年在青冥最艰难时卫渊也曾用过，将暂时没有用处的凡人置入阵法深坑中，放缓生机，进入半休眠状态，这样七八天就只需要吃一顿饭。
在张生记忆中，这一幕仿佛过去了很久，没想到今日又再次看到了。
卫渊道：“这里躺了二十万凡人，我打算让他们再躺两个月。这样叛军也好，官军也罢，都会得到消息，必定认为我手上已经没粮了。
笨一点的会直接来攻打，想捡个便宜。不那么笨的则会继续给我们送人过来，想要靠流民吃垮我。不管是哪一种，都不用我们自己跑路，只需要装出马上就要撑不下去的样子就好。”
张生道：“我回来路上听说，纪国最近出了一个隆国公，似乎用兵有些门道。”
卫渊道：“他刚刚大败叛军。我收集了他的全部战报，不足为虑。其实西晋名将也有不少，但照样挽救不了王国危局。像西晋、纪国这样，再多名将也是没用的。不管他们赢下来多少，王上都能给送出去。
好了，这边就先交给你了，我得回青冥对付赵国，恐怕要打完这仗才能再见了。”
看着卫渊期期艾艾，但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张生便走了过去，轻轻在他脸上贴了贴，然后轻声道：“赵国也是有仙人的，不要大意，打不过就跑。”
卫渊松弛下来，道：“放心吧，我会的。反正时间在我们这边，等我们登仙之后，再慢慢和他们算账。”
张生想起一事，道：“对了，我来的路上随手揍了个隆国公府的御景，他有一招很有意思，既能脱身，又不伤无敌之心。是这样的……”
卫渊细细听罢，然后思索片刻，就召唤出一个道兵。连着调整三五次之后，道兵终于和卫渊变得一模一样，连神情语气都很相似。
将此道兵留下放场面话，就不容易被人发现，还能和敌方多拉扯几句，为本体跑路争取时间，比那老者手段还要高出一筹。
准备停当，卫渊就从秘境返回青冥。至于张生抓回来的四个什么公子，卫渊根本不在意，更是对张生想要勒索赎金的想法不以为然。
自己这位老师什么都好，就是对赚钱有执念，这么多年都改不了，一点改不了。
此时关屯县守军只有两千，但是已经陆续运过来二十门炮，百余挺转管机枪，大威力飞剑枪近千支。以一个小县来说，这等火力已经极致凶残，就是缺乏持久力，库存弹药最多够打一场大仗。
卫渊也没办法，以青冥目前军制，打一仗所需物资量实在是太大了，秘境传送门那点运输量，实在是杯水车薪，而且主要运输量都要用来运送粮食。还是要等浮舟飞艇舰队成了规模，才能自由一些。
与张生告别，卫渊就穿过秘境，然后放出自用的飞行器，不到两个时辰就返回了青冥。此时两大军团已经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第一军团是典型的重装军团，以重甲步兵为主，配备重型战车和装甲货车。第二军团机动性相对强一些，有一部分胸甲步枪兵，但修为上并不逊色于第一军团。
所有新城战士则是单独成军，重新整编，组建了青冥军团，成为第一支有自己名号的军团。卫渊这一次没有动用青冥军团，让许家少年和祭品们安心在城中生养，全力扩大军团规模。
卫渊的飞行器降落在军城，崔聿、晓渔等都已经在此等着了。对于晓渔如此积极，卫渊倒是有些意外。似乎上次晓渔到纪国走了一趟之后，整个人就是性情大变，变得积极了很多，让卫渊都有些不适应了。
卫渊更喜欢当初那个傲慢且倔强的晓渔，那时候给他写信才有意思。
卫渊在上位坐定，就问：“赵国那边情况怎么样？”
崔聿道：“赵王的回信早就到了，信的内容……在预料之中。除此之外，赵王还封锁了赵国全部边界，并且在国内大肆抓捕我们的人，现在已经抓了上万人，许多只是和我们做过生意的也都抓进去了。
第二件事，就是赵王宣布青元为违禁品，整个赵国境内都禁止使用。民间所有青元必须全部上交。如有私藏，一经发现，即刻没收不说，持有者还是获罪。
第三件，就是近日有多股赵国骑兵在边境活动，多次窜进我方疆域，烧杀抢掠，死伤已经有三百余人。”
卫渊有些意外，这赵王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这样可好，他辛苦准备的几具尸体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
晓渔道：“赵王丧心病狂，倒行逆施，简直是不可理喻！我们当发檄文昭告天下，历数赵王罪状，如此师出有名。并且这一仗要打到赵王真心实意道歉，赔偿损失，方可结束。”
卫渊道：“道歉？不，我们不需要赵王道歉。”
晓渔不解：“赵王做了这许多事，不让他道歉怎么行？”
崔聿在旁边道：“赵王就算道歉，也只会是私下。并且此举会令他更加痛恨我们。不如不提这条，多要点赔偿仙银。”
卫渊道：“赵王道不道歉，是不是真心认错，一点都不重要。他恨我们也罢，讨厌我们也罢，随便他怎么想，我也不在乎。什么传檄天下，依我看根本用不着那么麻烦，连他的信我都不打算回。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大军压境，直捣黄龙！咱们不跟他啰嗦，干就完了！”
晓渔道：“这……与礼不合吧？怕是要为人诟病。”
卫渊笑道：“当年我们不是说过这个问题吗？等咱们打赢赵国，自有大儒为我们辩经。”
晓渔苦笑：“大儒也是有脾气的，他们要是不肯怎么办？”
卫渊道：“这是个好问题，我后来仔细考虑过，想到了一种解决办法：那就是只让为我们辩经的成为大儒。那些不肯站在我们一边的，想方设法搞臭他！
现在时机已经差不多了，等这仗打完，我们先成立个诸国开发衙门，我拨点青元，重点在赵国境内多多资助书院、文士，没事就办诗会，寒门学子想来的报销食宿。那些有身份地位，又肯为我们说话的，就定时定向发青元。用不了多久，就没人说我们不好了。
对了，再把文坛十三太保派过去，多办几张学报什么的，鼓动士子文人跟赵王对着干。赵王兴修水利，就说他劳民伤财、好大喜功；赵王要整饬军备，就说不要春秋霸道，只要小民尊严……”
卫渊越说越高兴，晓渔最后不得不提醒：“赵王是会砍脑袋的！”
卫渊一拍桌子：“那不正好？青史留名！”
晓渔无言以对。
卫渊也意识到自己说高兴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好了好了，这是后面的事，先说打仗！李澄风这次表现如何？要不要先拿他开刀？”
崔聿道：“他蹦跶得厉害，先后发了九道檄文历数我们三十六宗大罪。”
卫渊愕然：“我们干过这么多坏事？回头把这些檄文给我看看，我学习一下。”
随后卫渊笑道：“这家伙倒是个聪明的，不这么蹦跶恐怕赵王第一个斩了他。但不管怎么说，他既然这么不乖，咱们此次兵行王道，就先从他碾起！传令，先锋即刻出动，大军次第出发！”
崔聿领了军令，正要出殿布置，卫渊又叫住了他，道：“算了，大家过往关系还不错，就这么碾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咱们这次改行圣人之道，碾过去之前先派人跟他说一声。”
七日后，青冥大军碾过碧水，继续滚滚向前。
此役李澄风举全境之兵迎战，血战半个时辰，被俘十余万，伤三万，亡三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