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金丹时代
一老一小两个和尚走到灵山脚下。老僧伏地不起，身体颤动，显得激动之极。
灵山靠近山脚处的一尊罗汉忽然睁开眼睛，慢慢转身，低头看着老僧，缓道：“为山，你回来了。”老僧伏地不起，道：“弟子云游七百载，有所领悟，已经回来了。”
那罗汉轻轻动了动身体，似是在望向老僧，但是双眼中又缺少了一点神光，有些空洞。它的转头，好像只是转向了声音来处，并没有看到老僧。
罗汉问：“可有答案了吗？”
“只悟了一半，知晓了应该如何渡己，但另一半还是想不通。七百年来，弟子看遍人间丑陋，有所明悟，但仍不彻底，总觉得不应放弃所有世人，于是改为渡有缘之人，才有所悟。正值此次佛子降世，弟子偶然寻得一弟子，命缘深厚，可为佛子，特意带回来给师父过目。”
那罗汉并没有看向小和尚，而是道：“既是佛子，当有佛陀指引。而你云游七百年，已经开悟，我在此间事情已了，再无牵挂。甚好，甚好！”
罗汉回归了原本的姿态，他莲座下一块长方条石上忽然浮现一层鎏金光芒，显出数个梵语：南无观原初罗汉。
老僧再行礼，这还是九百年来，他第一次知晓自己座师的法号。
光芒一闪而逝，那块条石上梵文消失，石块上显出数道深深裂痕，似乎随时会有碎块掉落，但是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束缚在原地。
此时灵山高处，飘飘渺渺的落下一个恢宏声音：“既为佛子，何不上前？”
小和尚有些茫然，老僧赶紧推了他一把，小和尚向前跟跄两步，就已经到了灵山脚下。
从此地往上望去，只见一道绝壁直到天穹尽头，石壁上无数佛陀菩萨罗汉同时俯身低头，望向下方的小小和尚。
小和尚忽然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却不知道在恐惧什。此刻无数目光穿透了他，不光洞见过去，还照亮了未来。
灵山上部一个佛陀忽然动了动，手中多了个钵盂和一件袈裟，扔了下来，刚好落在小和尚手中。随后那恢宏的声音道：“已有金身，又得法器，手段具足，可伏魔卫道矣。末法将至，群魔齐出，既为佛子，当驱逐妖魔，如是果位自成。”
小和尚有些茫然，恍惚间眼前景物变幻，瑰丽绚烂的灵山已然消失，自己又回到了大宝华净土的偏殿中。好在钵盂和袈裟依然在手中，让他心中安定了些。
此时一名不认识的老僧走了过来，看看他手中的佛器，脸上闪过异色，道：“既得佛器，那就是佛子了，你随我来，去后山传功坛接受金身法相传承。”
小和尚道：“我的师父呢？”
“为山师兄尘缘已了，现在已经前往功德净土，自此解脱，得清净极乐。”陌生老僧平静地道。小和尚心中有隐隐的不安，但此刻他修为尚浅，不明白哪出了问题，只能随着老僧向后山行去。益州之地，卫渊好不容易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公务，正准备闭关数日，去荒界再写几段《三界如意经》之际，忽然诸界繁华中跳出来一个新方案，需要卫渊亲自审批。
现在青冥事务日益繁杂，但大多是事务性、重复性的工作，这些事务卫渊都分了下去。而原创的，开拓的，需要确定方向的事务有所减少。关于整体方向的事务，全部会送到卫渊这，由卫渊审定。而这份计划，是由青冥科学院和百业工程院联合提出，名为《金丹法相兴革之策》，提案发起人为晓渔、风听雨、锄禾、徐恨水、孙字……月木圭居士等。
如此阵容，卫渊自然极为重视，放弃了写经，开始仔细阅读。
诸修认为，现在青冥模板道基数量众多，当务之急是为数十万道基修士续上道途。
当年青冥初创，卫渊创造出仙剑伪日，首开模板道基先河，此后数十年中，模板道基大行其道，修成道基之人增加何止百倍？
不看质量，只看数量，正是青冥精髓。在青冥之前整个太初宫道基还不过万，而现在青冥中模板道基二十余万，已经数十倍于太初宫本山宗门。
模板道板的全面普及，也令凡人铸体的热情空前高涨，大部分凡人都觉得自己有希望成就道基，因此只要条件具备，人人都在努力铸体。
现在一百个青冥居民中，就有十五个铸体修士。而新生儿长到六岁后，有铸体资质的比例竟然高达四成这一比例不光远远高于九国任意一国，甚至七姓十三望这样的修仙世家都没有这离谱的比例。模板道基明显带动了凡人整体的修炼，但后续道途不通。许多模板道基修士巩固道基成功，进入道基中期后，道途就到了尽头。他们失去了修炼的动力，有许多就开始懈怠，寻求享乐与刺激，由此造成了许多问题。
近年来，按照人间烟火统计，由模板道基修士造成的罪案激增了十余倍，为他们接续道途已经需要提上议事日程了。
诸修认为，两大法相“万物生”与“万华金丹”提供了开拓性的思路。就如道基，如果不强求强力神通功能，只要有个道基即可时，就产生了模板道基。
按此类推，如果法相不要求完美饱满的灵性，只要有点灵性就成，那修成法相的难度也会大幅降低。在这方面，万物生和万化金丹修成的法相根本不讲究灵性、连先天造型都不要了，就是简简单单的一颗圆丸，面蕴含灵性，也是法相。所以诸修将此类法相统称为金丹法相，并且提出了后续一系统发展路径的构想。
这些构想整体来说，就是金丹越来越小，越来越松，面蕴含的灵性也越来越少。但再小再差，好歹也是个法相，比一般道基强得多。
金丹法相的自然寿命也远低于正常法相，大致只有三百年，但仍比道基的一百五十年要长得多。作为方案的补充，还推出了一条邪道：服丹飞升法。
这条邪道专为那些有一线希望晋升法相之人准备，核心是当年卫渊无意当中炼成的升仙筑基丹。此丹经过徐恨水与知丹散人多次改进，药性温和了不少，功效也差了些，但折寿远不及卫渊原版的狠。现在一颗升仙筑基丹下去，能让修士短时间就修成万华金丹或是万物生的前置道基，代价是寿元只剩四十年，然后再以各种丹药辅助加快修炼进度，在四十前修成金丹法相，立刻就能再得两百年寿元。此法以丹药为主，以折寿为代价换取晋阶捷径，故名服丹飞升法。
卫渊立刻看出了此法的潜力：许多世家子弟有天赋但不能吃苦，漫长的修炼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折磨，所以不愿意为一线渺茫的法相希望，就付出大半生枯燥修炼。
而服丹飞升法就是他们最佳解决方案，只需要付出百年寿元，就有过半机率晋升法相，许多人都会愿意赌上一把。
而卫渊还有大把配套手段能够提升金丹法相的机率，因此此法大为可行。
仔细斟酌之后，卫渊伸指一点，点在了同意的选项上。这一指落下，从此开启了青冥的金丹法相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