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谁之过
卫渊变得冰冷且宁定，他现在也是能开一方道统之人，又是在喜乐天中，哪怕是因果业力，也有了一定的操控能力。
卫渊遥遥向善乐望了一眼，冷道：“你既然如此想要业力，那就让你要个足够！”
随即卫渊将此事的前因后果全部输入到喜乐天幸存的数十万善乐信众意识，就以信仰愿力扭曲因果，将界天动荡引发的杀劫转嫁到了这些信众身上。
刹那间，信众们有的震惊，有的痛恨，但大部分都还是在睡卧随心、喜乐自在。直到杀劫临头，也是痴痴笑着，宁静死去。
善乐脸色猛然一阵惨白，汹涌而来的业力远超想象，如同怒海狂涛，几乎将他拉下莲座！
而且业力中更有少许怨念凭空落下，降在了他身上，死死不落。这些怨念数量虽然不多，可是在血红中透着些许暗金，都是身有气运之人恨到了极致才会产生，因果极重！
这等怨念，若是散落人间，即会自行寻觅阴地，化为厉鬼。如是落入幽寒界等界天，则会慢慢发育，与域外之力结合，逐渐成为如食梦一般的怪物。
这些怨念都是来自善乐的信众，有些人还是在临死前有了自我意识，懂得了害怕和怨恨。
从卫渊塞进来的事实中，他们知道了最初善乐以喜乐天为诱饵，约卫渊赌战的起源。随后善乐败战而逃，将喜乐天丢给了卫渊，如今面对波及整个喜乐天的灾劫，善乐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主动替出手者背负了业力。
卫渊只是稍作剪裁，事实都是真的。这些信众毕竟是有灵众生，生死之际还是有些恢复了本能，于是将一腔仇恨挂在了善乐身上。他们数量虽然不多，但因为在数以千计的年份中都是善乐的信众，所以因果极重。
当年这些信众给善乐的托举有多高，如此怨念之力就是十倍百倍的强。
善乐只觉得金身阵阵粘腻，身上一层一层地冒出油污，鼻中更是流下了两道腐臭的黄水。他大惊失色，又是怒极，遥遥对着下方叫道：“你屠戮无辜信众，就不怕死后沦入饿鬼道畜生道，生生世世轮回不止吗？信众无罪，你怎么下得去手？”
卫渊冷道：“这话你应该去问你头顶上那位，她怎么下得去手？你无须跟我多说，既然敢插手，那就得担着后果。我看这些信众死光，你还能不能在三层天待得住。以后若有机会，仙天相逢，我将杀你如灭妖斩魔！”
善乐怒极，却又无法，只能在一重重业力冲击下苦苦支撑。
然而无量明光那只大手丝毫没有停下的想法，强行将喜乐天一点一点提出苦海。喜乐天早与苦海融为一体，内部生灵全靠苦海因果而生。它每离开苦海一寸，就会有众多信众死去。
但随着喜乐天浮出苦海，无量明光也感觉到喜乐天越来越重，这重量无形，实是喜乐天中蜃妖和卫渊三界道途信众的因果。所以这重量无法转嫁，更无法以种种神通法力消解，只能依靠自身法力道行硬抗。当喜乐天堪堪要彻底脱离苦海时，终于重到了无量明光也无力承受，大手一松，喜乐天轰然落回了苦海！
无量明光所居的大日，骤然亮了几分，然后火焰才徐徐而落。
喜乐天内有数以千万计的蜃妖，这个早就在无量明光的预计之内。蜃妖数量多、魂魄强，可是大部分时间只有吃睡和繁衍，所以因果寥寥无几。她没有预料到的，是三界道途信众的数量。
她刚刚感受到的，是整整百万信众的因果！这才让她也无以负担，功亏一篑。
这百万信众可不是那些只会烧香磕头的愚夫愚妇，而是指自身气运充足的虔诚信众，以净土标准，这些人都是有资格进佛国净土得享极乐的。哪怕是灵山之顶的诸佛，也会视之为成道根基。
“如此数量信众，已成心腹之患了。”无量明光轻叹一声。
卫渊看着一片狼藉的喜乐天，心中则是杀机如沸。善乐那七十万信众现下只剩下二十余万，他们在卫渊眼中根本不算人，自然也不会心疼。
但是卫渊放在喜乐天中的数万核心信众死了近两万，蜃妖则是死去百万。蜃妖也就罢了，这几万信众有的是魂魄转世在此，以后几千上万年都会在喜乐天中，是妥妥的成道基石。
还有一些人则是肉身进入，这些人更是珍贵之极，未来至少是要培养成力士金刚的，卫渊将他们置于喜乐天，就是以佛土之力炼化他们的凡躯，使之脱凡入圣。
这批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年富力强，信仰虔诚，真心认可卫渊改造当世的梦想。他们根骨悟性也都是上佳之选，未来必成道基。这万余年轻人是新立道庭各职位的候选，也是青冥这一代的菁华，如今却在灾劫中死了三千余人，让卫渊的心都在滴血。
卫渊默然许久，方平静地道：“菩萨好手段。”
无量明光温和地道：“施主手段太过歹毒，大肆屠戮佛徒，此事必将传遍天下。施主罪业，终有报应的一天。”
卫渊不怒反笑：“这杀劫难道不是因你而起？”
无量明光道：“我本意乃是镇伏外魔，杀劫因此而起。若是杀劫起时，你应不闻不动，任其发展。但你将杀劫导向佛徒，就是万恶不赦。这些佛徒，都是经你之手而亡。”
卫渊仰天一笑，森然道：“笑话！只许你杀我青冥之人，不许我动尔等佛徒？”
“施主滥杀无辜，满手血腥，何必强辩？”
卫渊再度沉默，片刻后方道：“菩萨再有化身轮回时，记得念我一声。我必应劫而来，说不定我们就有因果纠缠，于轮回中结缘，或许还能有子孙后代。有了孩子，菩萨就好杀我了。”
无量明光淡道：“施主无须如此委婉，直说当年明月之事即可。此事早有定论，明月是明月，我是我。明月早已轮回，因果消于转世之中，不知所踪。想与我论道斗法，还请用其它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