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习俗
“吾不愿天下生灵涂炭，兵戈连绵，是故徐徐图之，待得敌方根系糜烂，外实内空，即可一击伐之……卫渊将信封好，便遣人送往太初宫。
这封信中卫渊大致解释了近期的策略，是专门给衍时、朱颜两位仙君看的。其实这种事卫渊完全可以自己飞到仙天之上，面见衍时去说，但他就是觉得写信比较好，相对正式。
自然，卫渊不会觉得这些书信将来都会变成史料，也不会让后人发现自己的高瞻远瞩、英明神武。此时青冥周边局势已经稳定，三河汗帐的辽域开始稳定产出辽运，巫运则是滚滚而来，就是有点费酒。见局势稳定，准备万全，卫渊便决定随呼勒高恩深入山民之地，去寻找那位古修的传承。
此行注定不会顺利，卫渊也是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想法去的。自得到山民气运后，寂灭之地的生机再度上了一个阶，卫渊的灵觉则是变得更加敏锐。
此时卫渊已经站在了武祖布局的大门外，但要不要推门而入，卫渊一直在犹豫。他决定先看看武祖刻意隐藏的东西都是什么，然后再做决定。古修传承就是其中之一，且是布局中比较不重要的部分，比较适合先行下手。
大能抹消因果的方式有很多种，每人手法各不相同。这些年来，卫渊一直致力于研究这方面的知识，随着了解得更多且深入，已然发现，抹除世上所留的一切痕迹，还不是最高明的做法。
真正高明的，是李代桃僵。用一件似是而非的事物取代原本的事物，久而久之，假的因果也就变成了真的因果。
比如卫渊现在就隐隐发现，自己关于小时候的记忆似乎有些问题。
此去山民之域，呼勒高恩准备得相当细致，不光准备了全套行装衣物，还制造了在边缘地域部落的身份经历。
改换外貌、学习语言只是小事，卫渊只用了一天就掌握了山民语，然后改变外形，将自己变成一个高过一丈的山民。
这种体型的山民相当少见，比寻常山民高了近一倍，一看就是有着山岳巨人的血统，身份比普通山民要高贵得多。
呼勒高恩则是扮成普通山民，是卫渊的仆从。
准备停当，两人便乘飞舟先到益州，然后取道这里转入山民之域，便弃舟登陆，向着预定的山区飞去。地图已经在卫渊的脑子里了，此行路程约三十万里。数日后，两人终于抵达山外的金石城，这是一座小城，也是进山前的最后一座城市。
金石城修在山腹中，在过去的数千年中，山民已经将整个山体掏空，变成了天然的居处。整座城市有十几个出入口，遇到意外，只需要将这些出入口一封，就能化为天然堡垒。
这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地方，像这种建在山里的城市，非常难攻，每次破城都需要高修以大威力道法不断轰击，要把整座山给削了，才能打下来。
卫渊在益州近来停止扩张，也是因为山民边境处都是些小部落，没有修建大规模的山城，所以好打。但是打到现在，再扩张就要面临一系列的山城。
攻不下山城的话，过往人族策略就是不断和山民攻伐拉锯，在野战中一点一点给山民放血，直到山城中幸存的山民支撑不起整座城市的防御，最后不得不自己放弃山城为止。
卫渊与呼勒高恩穿过城门处的守卫，顺利进入金石城。金石城在山民腹地，因此防御相对松懈，守卫更是想不到居然会有一个辽族和一个人族潜了过来，只是收取了入城税，就放二人进城。
整个山体内部都被掏空，每二十丈为一层。每层的穹顶上都安装着可以发出明亮光芒的矿石灯。将道路照得亮如白昼。
金石层由下至上共分为九层，身份越高，越能住到上层。最下层则是垃圾和排泄物的聚集地，但这一层中居然也住着相当多的山民。整个金石层三十万山民中，就有五万多住在最底层。
倒数第二层比最下一层整洁些，但味道好不到哪里去。上层的污水会从这一层经过，汇入底城的污池。而污池升腾的臭气，使得倒数第二层甚至比底层还要臭。
在倒数第二层，住了整整十万山民。最下两层，就占了整个金石城山民的一半。
最上一层，是金石层主祭和先知居住之地，供奉唯一真神的祭坛也设在这里。第二层则是城主一族的居住地。所有的贵族们住在三层四层。
以卫渊的身份地位，可以住进第三层。呼勒高恩作为服侍卫渊的仆从，也跟着住进了第三层。山民客栈的房间，就是一间间开凿出的石室，但是都设有通风孔道，有徐徐清风吹入，既能排气，又能清除异味，还能调节温度，让卫渊也是颇感兴趣，准备回青冥后就好好研究，也在青冥普及一下。卫渊刚刚住下，就有山民来报，言道城主听说来了位贵血之裔，想请卫渊一道去参加晚宴。这正是了解山民的好时机，卫渊便欣然答应。反正这城中也就一个御景初期，情势若是不对，卫渊随手也就拍死了，然后再逃入仙天，就能逃出山民之域。只不过呼勒高恩就要苦一苦了，需要自行潜藏，慢慢逃回青冥。
晚宴设在第二层，这一层高有三十余丈，是下面的两层高，更是底层的三倍。这一层装饰得金碧辉煌，山民特别喜欢金色红色，所以就连墙壁上都贴满了金片，在无数矿灯的照耀下，金光灿烂得晃眼。宴席正中，是地上摆着的一头烤全牛。此牛从头至尾两丈有余，此时烤得皮肉酥脆。众多山民贵族就围坐在旁，众多仆役不断从烤牛上切下肉来，装盘送至各个贵族面前。
参宴的有三十余名贵族，其中大半是城主一族。城主与卫渊一样，都是身长丈许，显然有巨人血脉，他甚至比卫渊还高了一手。
但是城主的子女们就不行了，小半居然只有寻常山民大小，最高的一个儿子也仅将将到城主肩膀。等到卫渊入席坐定，城主便低下头去，歌颂真神，最后道：“……萨哈是真神在世间唯一的化身，赞美萨哈！”
卫渊跟着念了一遍，但身后的呼勒高恩却是身体一震，法力涌动，竟是有要当场动手的迹象！卫渊神念一动，直接压住了呼勒高恩的法力，让他冷静下来。
等到整套仪式做完，宴席开始，卫渊方对城主问道：“尊贵的城主，不知金石城周围，都有什么有意思的传说呢？”
城主嗬嗬一笑，拨开胡子吃了一大块肉，然后道：“这个传说就太多了，等明天你可以去问先知。今晚你就住在我这一层，我的几十个妻子你可以随便挑，还有十几个女儿，你必须要从中挑选三个过夜。”卫渊愕然，没想到还有这等习俗，呼勒高恩根本没有提醒过。山民之中女子就是附属品，有时还不如大型牲畜灵兽，转赠买卖更是常有的事。
问题是，山民其实与巫族相似，公认的美女，在人族眼中，那就是猎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