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理想之源

当今时代，汤高祖得国后以仁治天下，彻底禁绝血炼之法，改以气运法提炼界石。如此一来，界石产量大减，但产出的界石也不再有种种乱人心神的弊端。

古时血炼界石，其实门槛极高，界石之胚就必须要仙主才能点化。大汤立国之战打了上百年，这才推翻前朝，天下仙主陨落过半，余者多重伤，无暇点化界石。

至武祖乘势而起，横压当世后彻底禁绝仙主，血炼法失去了仙主一环，界石之胚越用越少，久而久之，上古祭炼界石的法门逐渐失传。

苍须当年与梁帝争位失败，身负重伤，遁逃到了山民之域。他在此地建起洞府，休养生息，伤愈之后，便靠着装神弄鬼等手段哄骗了一大堆山民信徒作为驱策。

苍须在界石一道上实有天赋，借鉴了山民祖传的锻治之术后，以自身精血点化界石之胚，创出了不是仙主也能制造界石的新路。

新产出的界石虽然功能只有寻常界石的六成，但价格却不到寻常血炼界石的三成。相当于花同样的钱，可以买两块界石。

在任何时代，价格都是大杀器。苍须通过控制的山民将界石不断卖给梁的敌国，换回修炼资粮，有了钱后就买更多山民奴隶拿来血祭，以制造更多的界石。

如是持续不断地卖了两千年界石，梁灭国。

苍须另一项创造则是将气运融入界石，为得山民之运，他参照圣人古礼，开创了参拜法。

山民只需日日完成繁复的参拜流程，不管是不是真的心悦诚服，只要严格按程序照做，在苍须眼中就是冒出了小芽的气运，然后苍须会以接近仙主的实力，拔苗助长，生蓐气运。

只要你给了我一点，那就得给我全部。这一套思路，让卫渊都打开了新世界。

比如青冥现在培养模板道基的合同就可以改一改，里面加上许多小字条款，非法相看不清楚的那种。然后再把一些关键条款用算学加密，添加到合同中，就能让你只要签了字，就跟签了个卖身契差不多。好在卫渊尚有底线，拒绝了这简单又省力的法门。

界石只是苍须的神通，他的修炼传承是另一回事。苍须先自元古说起，详细讲述了自己这一条道途的传承法门。

元古之时，以初代人皇为首，那时人族修士都是直接修天地大道，如混沌、阴阳、五行等。当时修炼只有登仙一关，过了仙门就是仙主。然而这种修炼方式一听就是难度爆表，当时整个人族，任何时候，同时存在的登仙之人都超不过一掌之数。

此后进入上古，人们修炼等而下之，开始修日月山河，星辰妖魔。

当时的妖是天外之妖，魔是域外天魔，然后在登仙之前，又划分出了道基境。先修成道基，再借道基意象踏过仙门，从而令修炼难度大降，人族修士数量大增。

以今日标准，可想而知上古修士的道基，一个个是何等的惊天动地，甚至有绝代天才修出的道基能占据过去未来，今古唯一。

现在卫渊心相世界中悬挂的那轮上古圆月，就是今古唯一。数十万年以来，修士们一旦涉及到月亮时，能修成的都是有缺的月相。

与上古道基相比，太初宫万相殿中那些仙剑简直就是不入流，卫渊的万里河山还能看一看，余子皆上不了面。卫渊之后，只有张生重修之后的五百仙剑，还能说得过去。

元古和上古时期，仙人往往遍寻天下，历时成千上万年，才能找到一二合格传人。

等到苍须所在的中古时，各种古兽仙物、天材地宝，奇景异域就成为修炼的主流。特别是各种神兽仙物，因为在现实世界中有着对照，所以选择修炼这一类道途的人最多。比如苍须所修的崤山白蛇，即可归入此类。

中古修炼境界以法相为主，修炼主要目标是将自己变成修炼的神兽。比如修苍龙的，登仙后真的会化身苍龙，修玄凤的最终就是变成新的玄凤，修山君的便会纵横山林化为猛虎。

然而一些圣兽仙妖也是今古唯一，如果有一堆修天凤的修士，其中有一人化成天凤，那其他人的道途也就从此断绝。

是故中古之时，仙人之间搏杀惨烈，时时都有天才陨落，就是为了道途之争。

中古之后，又多了御景一个大境界，主要是许多修士修出的法相远不及中古，实在太弱，单靠法相根本无法成仙。就如法相是玄凤，那单靠法相就能登仙，但你若是修个母鸡，那下下辈子也与仙无缘。法相不行，就需要靠心相世界弥补和托举，如此才能踏过仙门。

当然了，青冥当下的金丹道途，那些个金丹法相已经不能用弱来形容了，说它们弱，都是玷污了弱这个词。

最初的太阴少阳金丹多多少少还有点灵性，如今的金丹日新月异，品种越来越多，但却神通一个比一个弱，灵性一个比一个低。如此法相，再强的心相世界，也扶不起这等烂泥。

苍须的修炼法门，在修成法相之后就是增强灵性，同时改造自身，一点一点向白蛇靠拢。秘境的环境就是完全为金尾白蛇所打造，以供其行动和栖息。金尾白蛇以气运为食，也吃魂魄，所以栖息之地众生绝迹，只有草木能够生长。

苍须就在这个秘境中一躲数万年，努力修炼。按照真意传承所述，等到蜕皮九次后，苍须就会脱胎换骨，彻底变成一条金尾白蛇，从此延寿数十万年，自在逍遥。

看罢整个道途，卫渊也不得不佩服苍须的才情。苍须修金尾白蛇，是因为此仙兽与他相性最合，此前并无前人修过。所以修成法相之后，后续的修炼法门、心相世界打造，都是苍须自己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等于从无到有开辟了一条新道途。

至此卫渊对于中古之前的修士有了全新认识，那一个个的都是能自开道途的猛人。

得了苍须的道统传承后，卫渊的修炼知识补上了最关键的一环，至此人族修道法门的进化路径清晰的展现在他面前。

一代代人族修士，修炼法门越来越丰富，门槛也越降越低，修士数量也随之增加。这自然是件好事，修士数量都是增加出来的。那些元古时代的修士，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绝世天骄，都能顺利登仙。卫渊此时忽然明白，自己那人人如龙的理想，并不是凭空得来，自元古以降的人族顶尖强者，都是这么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