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不顺眼
以陆苍水的道行，交待什么全都用的是真意，自然能够将自己意思全部真实完整地表达，除非有盖世大能非不让他说明白了，否则压根不会存在什么误会之类的。
陆苍水的意思表达清晰，卫渊所在本界中有人故意泄漏了消息给女子所属的那方势力，泄漏的内容与孽物有关。是有人泄漏，不是有异族泄漏。
这个人不一定知道卫渊重启了一个新世界，只是顺着孽物这条线索来的，也不见得就是青冥之人。卫渊仔细思索，青冥中除了张生、宝芸之外，根本无人知晓最近大道之叶萌发，激出了孽物。所以线索到这里，也就断了。
孽物其实位格极高，一般只会在世界诞生或是毁灭之时才会出现，本界当中应该也没有几个人知道。那个人奸能够透露消息，必定是近期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孽物。
可这事也没法查，线索又断了。
但卫渊本打算好好苟着……不，韬光养晦，慢慢将新世界养大，吃下一个世界从无到有，再从有到大的全部功德。结果现在新天地直接被捅了出去，彻底暴露了，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被坑得这么大，卫渊如何咽得下这囗气？
卫渊本想从自己的仇人中找一找，看可能是谁在背后阴自己。但遍寻长到离谱的仇人名单后，发现此路也不通。
一来卫渊大大小小的仇家实在太多，根本就扒拉不过来。二来则是这个人奸也未必就跟卫渊直接有仇，有可能只是不想看着卫渊过得太好，甚至看卫渊显圣不顺眼，单纯就想把他从天上拉下来。这种人可比仇人多太多了，比如说，晓渔应该就很想看到卫渊被天雷劈个半死不活的。
所以深思良久，卫渊依然毫无所得。
不过卫渊都重启世界了，那智慧自然非同一般。道心不通透怎么行，必然得想点办法出来。卫渊脑中忽然灵光一现：虽然仇人找不到，但咱可以迁怒啊！
说到迁怒，卫渊就来了精神，将净土、书院、北齐、南晋、宋国，宋崔、燕陈崔家等几个目标摆了摆，觉得每家都有取死之道。
最后卫渊决定顺应民意，先拿净土开刀。
于是他一声令下，青冥内部新组建的一支五十万人的机动军团即刻收拾行装，乘坐陆行飞舟，不到一个月就跨越数十万万里，从青冥到了北齐边境。
昭宁十八年春初，青冥军队忽然毫无征兆地炮轰北齐边关。驻守边关的郡守和节度使连续派了十几波使者前往青冥军营，询问究竞发生了何事，青冥要炮击关卡。
但青冥将军根本就不回复，直接把所有使者扣下，扔进大牢，前方依然保持每日炮击。数日之间，北齐边关护城大阵不堪受辱，悍然破碎。于是青冥大军出动，一举拿下边境三座关卡。
随后青冥部队徐徐推进，兵锋所到之处，竞无一能抵抗之城。青冥推进速度虽然不快，但大势煌煌，根本无可阻挡，有如熔岩流动，所过之处万物成灰。
突来的变故，让北齐举国上下都是一片慌乱。但北齐毕竞不同于其它国家，还未真正和青冥打过。此外朝堂上下又大多是净土信众，信仰深了，就什么都不怕了，自也不怕死。
于是众多名将不顾还在与南齐的激战，愤然请战，愿意领军出征，与青冥一决高下！
齐王见士气可用，便点头应允，于是一位位名将走出京师，杀往西线，然后将名声、前程和性命都断送得干干净净。
数月之内，北齐十二大名将折损了十五位。虽然紧急增补了七八位名将，先升官再派往战场，但可惜每个都是短命之人。只有一直与南齐血战的几位名将才得以身免，没让北齐名将死出闭环。
惨烈的现实，让北齐在短短数月间完成了鼻孔看人到畏敌如虎的转变。好在青冥推进缓慢，一地一城地慢慢推着。
净土灵山。
面容阴鸷的小和尚又到了山腰小庙，推门而入。这时小庙明显破败了些，一角的屋顶还漏了个大洞。佛龛上还有两尊佛像，都是面容愁苦。另一侧是两个破损的莲座，座上已经空无一人。
庙中还有个中年和尚，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洒扫着。
见小和尚进来，那中年和尚缓道：“佛子怎么又来？这里已经与你没有缘法了。你若是实在无事，这么大的灵山，处处都需要修葺，佛子建个石庙也是好的。”
这番话中夹枪带棒，但小和尚就如没听见一样，只是问：“两位祖师何时再醒？”
“祖师说了，就算灵山倾覆，万佛入魔，他们也不会再醒了，让你好自为之。”
佛子脸色数变，然后道：“卫渊突然发兵攻打北齐，一路伐山破庙，直奔净土而来！他左近那么多地盘不占，非要万里迢迢的来打净土干什么？会不会……是上次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中年和尚道：“我怎么知道？但无论卫渊是否知晓，这事都太过了……两位祖师一时没看出来你要做的居然是这种事，要是早就知道，断然不会让你得逞！”
小和尚道：“只要能灭杀佛敌，用什么手段都可以！祖师毕竟老了，迂腐了，师兄你怎么也如此食古不化？”
“你说什么都没用，请回吧。”
小和尚脸色一变，道：“我来是查问是谁把消息泄漏给佛敌的！既然两位祖师都已经离开，那知道此事就只有师兄你了！此事我自会上报菩萨，可惜了，师兄万载修为，说不定要毁于一旦。”
中年和尚竖眉大怒：“你，你……”
但他既不会骂人，也不会阴阳，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佛子冷笑而去。不到片刻功夫，就有两位金刚力士走入小庙，对中年和尚道：“妙悟师兄，镇妖菩萨请您过去一趟，说明一下为何要泄漏机密信息给佛敌。”
“胡说！我都没出过灵山，什么时候泄漏过机密？！”中年和尚先是大怒，然后不解，最后一声长叹，走出小庙。
他看看倾颓了半边的灵山，忽然一声冷笑，道：“有这样的佛子，这样的菩萨，灵山岂能不塌？”旁边响起一声佛号，佛子自阴影中走出，道：“就凭这句话，师兄怕就是要面壁五百年了。”妙悟重重哼了一声，道：“面壁最好，正好不用看群魔乱舞！”
佛子又宣一声佛号，道：“师兄这么说可就过了，大家只是手段不同而已，一颗向佛之心都是一样的。师兄骂我也就罢了，骂菩萨为魔，实在太过。就比如师兄泄漏天机给佛敌，我也没说师兄是妖邪内应啊！”论到口齿便给，妙悟自然不是佛子的对手，一路骂骂咧咧的被两位金刚拖走。小和尚只是双手合什，轻声数着：““530年，540年……这句歹毒，至少要加30年！”
苦海中，卫渊法身忽然微微上浮，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踏波而来的无量明光。
此时的无量明光如同少女，只有卫渊法身半个脑袋大小。她立在卫渊面前，问：“我刚刚助了界主一臂之力，怎么突然又打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卫渊再上浮一点，将嘴也露出水面，道：“没理由，就是看净土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