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其中滋味
“这帮文人，着实可恶！”卫渊重重地把报告拍在了桌上。
这些报告上都是各种关于卫渊的谣言，在开发署大力布置下，很快就追查到了许多谣言的源头。出乎意料，许多谣言居然都是源起青冥培训班的时候。
那时诸多文人凑在一起，百无聊赖，就喜欢寻思琢磨界主喜欢干点啥。大家推己及人，觉得界主一定玩得特别的花。至于怎么花呢，各人就只能靠自己极致想象，各自发挥了。
看到此处，卫渊就想发一道命令：此后培训班内严禁私议界主！但想了想，又觉得太过刻意，最后也只能罢了。
这些谣言还是起了不少作用的，这一轮九国就是变着花样地往卫渊这送貌美女子，但送貌美男子就有些过了，卫渊也不知道谣言是从何而起。
烦恼之际，卫渊看了看时间，现在是昭宁二十一年春，太子妃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应该还没有到。
此次大汤提出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下嫁一位公主给卫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细节，大汤现在公主还是有几个的，可以一一来试，哪个生下男孩，哪个就正式下嫁。然后这个男孩就自动成为大汤摄政王，日后也会世袭这一爵位。
若是百年之前，卫渊说不定就答应了，刚立青冥那会儿，也有可能答应。但是现在？现在给卫渊的感觉，就跟去个小县城当摄政王差不多。地方不大，头衔倒挺吓人。
第二个条件，则是昭帝代先皇收卫渊为子，这样卫渊就是当今皇帝的兄长，后代监国也属正常。
当时卫渊看了两个条件，就只是冷笑。若不是太子妃口舌了得，早就把大汤使团轰出青冥了。
这两个条件放在过去，只要武祖禁制还未破，就都还不错，给的是正统大义的名份。但现在武祖禁制已破，千余年来禁制天地的反噬到来，谁都知道大汤气数已尽。
这个时候再往帝室里凑，那就不叫大统，而是前朝余孽。
卫渊忘了从哪朝哪代开始，余孽是必须要清理干净的，反正开端是挺久之前的事了。可见昭帝和摄政王没安好心，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打那些不切实际的鬼主意！要不是看在太子妃面子上……
卫渊叹了口气，要是换作是他自己，那么这个时候要做的，是禅让。可惜，昭帝那些人还想把着帝位不放，那就只能扫进历史的故纸堆了。青冥中可没有这些遗老遗少的地儿。
卫渊将地图收起，天下战乱还得有一段时间，现在还没有谁有新皇之象，仗且有得打了。主要是大汤地域太广，九国哪怕每天推进一千里，都要很久很久才能吞下一国。
这时忽然有人来报，称故人来访。
卫渊就有点好奇，哪个故人这么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只要身在青冥，就逃不过自己眼睛吗？
于是卫渊神念一动，就看到在会客厅中坐着个女子，朱唇皓齿，纤细高挑，本是英气勃勃的大美人，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眼神飘忽，全身上下都紧绷着，一副想要行刺的样子。
上官阡陌？卫渊想起了这个人，但又觉得奇怪，凭自己现在修为，就是坐那不动让她刺，她都未必能破得了自己的皮。上官家族也算是剑宫的中流砥柱了，怎么这么没有见识，想行刺也不派个强点的来？
难道说，此女身上暗藏大威力的仙器？
卫渊觉得这倒是不可不防，于是凝聚神念，往她身上一扫，刹那间就看了个通透分明！
卫渊大吃一惊，修士法袍都有隔绝神念之功，这是基本功用。另外道基修士都能时刻护体，防止别人神念窥探，更不用说上官阡陌这等法相后期的修士了。为防止她有意遮掩，卫渊特意用界域之力加强神念，结果她居然是不设防的？
法袍也不设防，法力也不设防，这在修士眼中，跟裸身行走没什么分别。
这一下，卫渊该看的不该看的，全都看到了。特别是不该看的，确认过的确没有遗漏。
好在她既然没有设防，也就没有发觉。这种事不说破也就没那么尴尬。
卫渊走进会客厅，在主位坐了，吩咐侍女上茶，然后和颜悦色地问：“此来何事？”
上官阡陌目光落在自己足尖，根本不敢抬头，她双手想要遮挡些什么，可又知这样反而刻意，只能强行忍住。为了舒缓压力，只能用十根肉色雪白、指甲淡粉的脚趾死死地抓着地。
卫渊见她不答，喝了口茶，再问：“上官家族可是有事需要我帮忙？”
上官阡陌吃了一惊，下意识地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家族……”话到一半，她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是我自己，想……想来看看你。”
卫渊微微一笑，问：“去见过晓渔了吗？若我记得没差，你们之间还有婚约在身，似乎并未废弃。如果上官家想要在剑宫更进一步，那晓家助力绝对够了。只要不是太过过份的要求，白宫主那边我也可以去说说。”
上官阡陌道：“晓渔他早就说过，说……说我只会耽误他拔剑的速度。”
卫渊失笑，这倒像是晓渔能干得出来的事。这小子自小就喜欢给人添堵，当年在仙宗统考中就已经看出来了。只可惜那次他遇上了自己，结果被灭得不要不要的。
心中有数之后，卫渊问：“那上官家想要什么？”
上官阡陌道：“家主想要争一争副宫主。但现在未曾登仙的那位副宫主虽然与家主修为相当，但剑道造诣更高，且与玄月真君有旧。家主便想着族中若能出一通天的后辈，便有望再进一步。所以派我前来青冥，求……求……”
她的脚趾更加用力抓地，后面那半句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让剑修求人，比杀了她们还要难过。
话说到这份上，卫渊就心中有数。以上官阡陌的资质，登仙无望，只能勉强御景。上官家是希望卫渊出手，能够将她抬到御景后期，这样在剑宫中至少也能当一位资深长老，整个上官家说话的份量就重多了。
而且都不需要真到御景后期，只要让大家知道她道途已通，这就够了。至于法门，自然是卫渊的共享心相世界。
上官家已经看出了这共享心相世界的潜力，最重要的是可以自带权柄，只要卫渊愿意分点厉害的天地权柄，上官阡陌绝对能到御景后期。
至于租金，已经在卫渊面前坐着了。
卫渊道：“你不要着急，看在晓渔的份上，我会想想办法的。你先下去休息吧。”
上官阡陌应命离开，又是庆幸，又有些失落。
卫渊则是坐在原处不动，静静反思。先是太子妃，然后又来了一个上官阡陌，后面还有一堆的大小世家、宗门排队等着求见，无论是物是人，可以说都任自己予取予求。记得当年初见上官阡陌时，她还是个锋芒毕露、宁折不弯的剑修，现在就不设防地坐在自己面前了。
卫渊轻叹一声，原来这就是登顶天下的滋味。难怪历朝历代，多少英明一时的君王仙主，都或多或少地沦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