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断运
卫渊想了一会，才终于记起究竟是在哪里看到过这幅影像，那是得到王佛根本法门「空色不灭法」前后，自己在幻境中看到过的王佛法身，其实与庙宇中的正式佛像有不小的差异。
真身突然变成了王佛的样子，让卫渊心中一凛，仔仔细细地检查了自己所有的念头，但并没有发现被扭曲或是修改的痕迹。不过，没有发现不代表没有发生，也有可能是对方手段太高，而卫渊道行不够。
检查过念头之后，卫渊眼神中有一点恍惚，随后恢复清明，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自己好像在渐渐的遗忘王佛？
这种遗忘，难道是王佛在世间的因果正在消散？
卫渊心中一凛，神念无限跃升，来到苦海。此时苦海中，卫渊的法身只恢复了一张皮，皮上有完整面容，两只眼睛正在脸上四处游走。
卫渊睁开双眼，向苦海上方望去。在视线之外的极高处，卫渊依稀看到了两轮大日。看到王佛果位仍在，卫渊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心。
他回到生机之地，面前多了一幅地图。这幅地图上布设了数量众多的工坊、防御据点和军事基地。
工程修士的感知都被卫渊扭曲过，他们以为所有工坊设施都是在一个平面上，但实际上各个基地是围绕着生机之地分布的，甚至大点的基地自身都不是平的，而是散布在曲面上。
此时卫渊侧方的传送阵灵气涌动，又飞出一群新的工程修士。这群工程修士在几名为首法身的指挥下，居然排成整齐队列，向着虚空上方的一座防御据点飞去。但在这些工程居士的眼中，他们此刻正走在专门铺设的平整大道上，健步如飞。
卫渊伸指轻轻一点，那队修士得了加持，速度大增。修士们还以为是道理本身自带的道法，纷纷欢喜赞叹。偶有修士回头，望向那根直通天穹的水晶巨柱，看不到大道之树，也看不到卫渊。
就这样，大道之树一天天长高，坐在树下的卫渊真身也越来越庞大。随着探入混沌的神念细丝越来越多，卫渊所坐之地的天地元气之光范围也越来越广。生机之地的增长速度早已偏离了正常应有的轨迹，并且还在持续加速。
一队队法身傀儡和工程修士不断在卫渊周围穿梭来回，忙碌不停。天外时时会爆发与孽物的大战，有时战斗就发生在卫渊眼前。也有一些战斗是卫渊感兴趣的，就会把战场从远空拉到眼前，仔细观看。
比如现在，卫渊眼前就有一对平平无奇的天阶法身，正在精准高效地收割着孽物。男修忽然动作一停，道：“界主实是英明神武！”
女修则道：“长得也不错。”
男修当即变脸：“不是这句。”
“哦，是生得俊美，但有些柔弱，仿如落花，每一片都是秋天离开的脚印……”
卫渊哼了一声，他早就发觉这对男女不对劲，于是把他们说的话、所有的动作全部输入诸界繁华，眨眼间就破解了两人之间那套简陋的密语。刚刚那段对话的实际是这样的：
男修：“我感觉不对，好像在有什么人在看着我们。”
女修：“是他？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老贼阴险，还是防着点好。”
“继续赚功德吧，他想看就让他看呗！我们现在靠自己双手赚功德，走哪里都可以大声说话。”
“但我们的计划……”
“忘了它！”
这对修士虽然隐藏得极深，连放在青冥的肉身都是伪装，真身其实缩成了极小的一点，隐藏于眉心之下。
但卫渊最擅长破解这种复杂高明的谜题，几百万气运一砸，两人的底牌就被掀得干干净净。
两人用这套密语说话，是因为圣心觉得法身都是卫渊炼制的，说的话，甚至起的念头都有可能被卫渊暗中偷听，所以才编了一套密语用来交流。
圣心绘心也算是老熟人了，原本就有因果，此次潜入青冥赚取功德，与卫渊的因果更是一天比一天重。
两巫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或者知道了也觉得问题不大。但实际上，此时卫渊私人书库中，就放着一份新鲜出炉的计划，第一期预研经费就是五百万青元和两百万人运。
这份计划名为「气运驱动版因果咒法」。
圣心绘心谈了几句，就继续猎杀孽物。卫渊将这处战场送归原处，又拉过另一座战场，细细观察。
混沌明显对生机之地有了反应，生出的孽物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大，而且许多孽物还进化出了法宝和护甲，甚至还有仙剑。
孽物可没有手脚，衍化出仙剑完全不合理。只能说混沌以某种卫渊不知道的方式复刻了人族的战法，然后转过头来对付人族。
卫渊不禁又想起了一个未解之迷：混沌究竟是有形，还是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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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边界处，一小队修士隐匿身形，正沿着荒僻地带潜入青冥。然而刚跨过某道无形界线，忽然落下几道星光，将几人从阴影里给照了出来。
几名修士大惊，他们宗门秘传的影遁之法颇为高明，少有失手，没想到刚接近青冥，距离边界还有几百里，居然就被阵法给照了出来！
几名修士当机立断，掉头就跑。他们一跑，星光立刻变得浓郁粘稠，令他们速度大减。但几人逃得相当果断，等青冥巡逻修士赶到时，他们已经逃出了星光范围，消失不见。
类似的情形在青冥各个方向上都时有出现，部分修士运气好逃走了，但也有许多人被拿下，投入狱中。
青冥执法修士不管怎么审问，这些修士都说临时起意，觉得按规定从关口进入青冥太麻烦，于是就想省一点入关费，从野山进入青冥开开眼界。
仙天之上，尊主缓缓收回了目光，似有些疑惑，道：“他的心相世界又大了八百里。原本就累赘不堪，他不思精减，怎么还在往大里修？”
旁边衍圣公哼了一声，道：“仙途都绝了，还这么好大喜功，难怪会自取灭亡。”
尊主缓道：“他重启天地，功德古今罕有。这种大功德，足以扭曲大部分因果，或许有些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我们不知道。”
“反正他来日无多，不如让他折腾去。现下新朝之争正是紧要关头，辽域灾劫也行将进入下一阶段，多少大事，哪里忙得过来？这种时候何必理会他！”
尊主沉思良久，方道：“我总有些心神不宁。这样吧，卫渊重启天地需要大量人运，那就想办法先断了他的人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