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给家里打电话 有人模仿卖鱼
卖完鱼回到院子里，周红梅已经把饭做好，摆在了小饭桌上。
她自己已经吃过，周卫军简单洗了洗，便开始吃饭。
周红梅则收拾着那些鱼网。
“姐，我给你说，今天卖鱼特别顺利。”周卫军拿起两片切好的发糕，往中间夹了一些周红梅拿腌的醋菜、切碎的蘑菇丁以及肉丁一起炒出来的菜，大嘴咬着说着：“那些想买鱼的，一看我这盆里鱼还没从网上择下来，都说我的鱼新鲜，不到半个小时，鱼就全卖完了！”
周红梅笑着问道：“早市上还有其他卖鱼的吧？”
“有。”周卫军鼓着腮帮子吃得起劲，嘴里的嚼完后，喝了一口带着米油的大米稀饭，说道：“有两家，没我卖的快。我到的时候他们就在，我走的时候，他们鱼还没卖光。”
顿了顿，他又说道：“姐，这菜炒的好，就是油少了。咱现在不像以前了，炒这样的菜，得多放点油，咱吃得起！我下班回来再称一笼子油回来。”
“好好好，下回多放些油。”周红梅知道弟弟找到了能赚外快的道儿，便说道，“明天……后天炒的时候就多放一些。”
吃过饭，周红梅也把几条网都大致捋了一下，上面粘的一些木棍草叶子什么的都摘掉，这样下午拾网的时候能省一些事情。
两个人骑车上班。
这两天没再有拉货的任务，周卫军就跟着高光明在车库那里擦车，或者和老司机，以及其他学徒聊天谝传子。
隔壁有个司机是运输科的，他带着一个学徒叫田玉东，跟着有一年多了，干活比周卫军还要勤快，但学车的速度比较慢，开车还是紧张。
高光明和那个叫秦成贵的司机在聊着最近科里的新鲜事情。田玉东则在擦完车后，靠近周卫军，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他，看那意思还打算给周卫军点烟。
周卫军接过来，自己掏出个打火机点着，驴烧香的一样，反正不进肺。
他一般不抽烟，但下午去下网的时候，水边蚊子比较多，抽根烟能熏一下蚊子。
反正没瘾，也不靠这个消解烦心事。
只是别的递过来的善意，一般他不拒绝。
“周哥，你说你开车那么顺，我咋就那么难呢？”田玉东看了一眼七八米外，在车库阴凉处正在聊得火热的两个师傅，转过头小声说道：“我师傅对我也不错，跟车半年就开始让我摸车。但是我在外面学着可以，只要一上路，就紧张得不行，老低头，有些时候还挂错档。”
他是真羡慕周卫军。周卫军不光车开得好，和几个司机师傅处理关系都不错，社里的领导对他也好，这就让田玉东很想学学。
“那就多开。”周卫军抽了一口烟，在嘴里转一圈就吐了出来，然后在空中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圈，他小声说道，“我感觉你师傅对你也不错，知道你踏实。
那你就要主动给你师傅说，出车出去了，没人的时候，路边换手，你就多开开，哪怕每回多开个三五公里，时间长了熟练了，也就不紧张了。”
“行，那我试试。”田玉东属于比较被动的人，师傅让他开他就开，没让他开他就不开口。
但周卫军说的他觉得也没错，有些时候师傅不说，其实他觉得如果开口的话，师傅应该也让开，但这种事情头一次开口就比较难。
“对了，周哥，”田玉东求助有了有效回应，胆子大了起来，又问道：“我看你和你师傅、我师傅他们说话都不紧张，很随意，他们和你说话也很随意，我咋就做不到呢？”
周卫军再次吐出一个烟圈，觉得这是个好问题，但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他想了想说道：“你就把你师傅当成你家里的那些经常来往的熟悉的人，这样说话就不紧张了吧？”
“可我和家里长辈说话也少……”田玉东有些无奈。
“那就没办法了。”周卫军摇头说道：“不要强求，你现在这样在他们眼里也挺好的，老实人嘛，谁都认可。”
田玉东心说我也想着像你那样，能成为一个灵活的人啊。
老实人吃不开的！
但这话不太好说出来。
高光明那边聊差不多了，便走过来对周卫军说道：“大军，星期五下午有没有啥事？”
“没啥，有啥事高大哥你安排。”
他这么说话，田玉东在边上就很羡慕。
人家师徒两个说话办事都是商量，自己师傅给自己都是安排。
虽然师傅对自己很好，但他也想要有这样的关系啊。
“那行，我已经问过了，星期五咱们要往山里送一趟盐，顺便把我的羊拉回来。”高光明笑了笑，比划了一下眯眼瞄准的动作说道：“正好把这个也试一试！”
“好啊！”周卫军一听可以打猎了，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起来。
逮鱼赚钱实在，每天都有收获，打猎作为时不时的调剂也不错。
说不定再碰到一头带茸的马鹿，或者稀有的猞猁雪豹啥的，岂不是又能小发一笔？
星期五是后天，周卫军就想着这两天再逮一逮鱼，到星期五出门，就不逮了。
休息两天也行。
中午回去吃饭，周红梅做饭，周卫军拾网的时候就给姐姐说了这件事情。
“正事要紧。”周红梅说道，“赚钱没有头，平时闲了逮鱼没事，这忙起来了，还是要办正事。”
周红梅在焖着米饭的时候给周卫军又说了一件事情：
“大军，今天姑姑到厂子里去找我了，不光有她，还有大妈。她们两个在下班的时候，厂门口堵着我，问你的情况，还说我们两个不孝啥的，我没理他们。你说他们后面会不会恶人先告状，找爷爷和爸他们，把事情推到我们头上？”
“有可能。”周卫军想了想说道：“那我下午往队里转个电话，找爸把这事情说清楚。”
来了时间也不短了，还没给家里说情况，周卫军觉得也有必要汇报一下了。
鱼网拾好，吃完饭匆匆收拾一下，各自去单位。
周卫军就去找了高光明，说起打电话的事情。
“走，我带你去科里。”
采购科有两部可以外转的电话，一部在科长办公室，一部在科里。
高光明带着周卫军到科里，这时候就一个老助理正在翻看报纸，看他们两个进来，笑着问道：“哟，这是打算干啥？小高，今天没活，你竟然没遛啊。”
“说啥呢老向，我这么老实。”高光明随口回了一句，“小周来了几天了，现在稳定下来了，我让他给家里转个电话。”
“好好好，应该的。”老向叫向东，采购科的老人了，他站了起来，端着茶杯说道：“我去隔壁借点开水去。”
“行了，你打吧。”高光明说道，“生产队那边叫人还得一会儿呢，你不急。”
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周卫军谢了一句，便拿起电话，开始一级级转接起来。
等转到生产队的时候，声音已经有些失真了。那边郑国强的声音响了起来，周卫军急忙说道：“国强，我是大军！”
“大军？你是大军？哟，你这是从哪里打来的电话？最近你不在，我们几个都觉得缺了点啥，闲了想打猎，没你也没啥意思。”
其实也不是没啥意思。队里人都知道周卫军打猎厉害，卖了不少钱。有些人也打听到自由市的事情，然后就寻思着进南山打些东西去卖。
结果去了几拨，鹿角倒真捡了几根，但猎物是一个也没打着，有一个还让野猪给撞着了，躺了好几天才下床。
这下子大家也清楚了，不是人家周卫军运气好，是真有本事打猎呢。
这猎，也不是谁都能打的。
“我在州供销社。”周卫军听着郑国强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急忙打断说道：“现在队里干啥呢？我想让我爸来接电话。”
“那你过会再打过来。过个十分钟吧，队里现在活不多，弄麦场呢。我现在去叫你爸！”
周卫军就挂了电话，脑子里梳理着要说的话。
过了十分钟，再次拨电话，依然是转接，等那边响起来，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周卫军鼻子略有点酸。
矫情！
暗骂了一下自己，周卫军急忙说道：“爸！我是大军！”
“听出来了听出来了！”周松江有些激动，“在那边咋样？工作顺利不顺利？”
顿了顿又急忙说道：“不要担心我们，你爷爷奶奶，你妈，还有我都好着呢。”
“我这边也好的。”周卫军先定下调子，继续说道：“已经进了州供销社了，办了临时工，分了宿舍，见了我姐。然后呢，我买了个院子，和我姐一起住……”
“咋买院子了？你姐不是住在你姑家吗？”周松江忍不住问了一句。
“爸，我给你说，你也别生气。”周卫军就把姐姐这几年在姑姑家的情况说了一下。
周松江叹了口气，到嘴边的话，换了个方式说道：“行吧，既然你买了院子，那就和你姐在那边住着。大人的事情，你们……别管了。”
知道女儿受委屈，周松江自然不乐意。
但鞭长莫及，他又能有啥办法呢？好在大儿子有出息，现在能解决问题了。
“你们现在年轻，粮票定额啥的不够吧？抽空回来，我给你们带一些粮过去。”
大哥和妹妹两家都吃不够，女儿儿子自然也是不够的，周松江再愚孝，经历了这些，也分得清里外。现在是得照顾好自家人！
“不带，爸，我们够吃呢！”周卫军扭头看了看外面，听得出来老向正在隔壁办公室和别人说话呢，便小声说道：
“我弄了几条网在伊犁河里逮鱼，晚上下网早上去早市卖，一天卖二十多块钱，有钱呢！你们分的粮食你们自己留着吃，细粮不够吃，就买！别怕花钱！”
然后他就听到了话筒那边母亲陈素兰的声音：“大军啊，你和你姐都好的吧？”
母亲的声音有点颤抖，应该是担心自己和姐姐。
“妈，我们都好着呢！”周卫军大声说道，然后又压低嗓子把自己逮鱼卖钱的事情说了一遍，陈素英很高兴，随即又担心的说道：“那可别影响正事。上班最重要，可别耽误了……”
父母两个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好一会儿，话筒都烫了才挂了电话。
周卫军感觉一下子舒畅了不少。许多事情和父母说过了，心情就好了。
向东听到这边动静没了，又聊了几句，从隔壁办公室里出来，看周卫军已经离开，笑着进了办公室。
这小伙子不错，不过和自己没啥关系。
下午下班后，周卫军和周红梅吃过饭后再次去了伊犁河，一个下网一个捡蘑菇。
这一趟周红梅除了巴楚菇外，还捡到几个羊肚菌，高兴的说明天早上打个蘑菇汤喝。
羊肚菌味道一般，但营养极好，是稀罕物。
回去的路上周红梅还打趣说最近弟弟天天起早贪黑的忙着逮鱼，得用这羊肚菌补补了。
“我这算啥？”周卫军笑笑，“又不熬夜，早点睡就能早起。我听人说，每天早睡可比买那些化妆品强多了。对了，再卖两天鱼，我想着买台收音机，不然这外面啥事也不清楚。”
“别买。”周红梅一如既往的不让花钱，“存着。要真觉得想知道外面的事情，等我下班了拿些报纸回来。”
周卫军觉得看报纸不如听收音机，他想着等空了买一台回来。
另外，对于星期五的打猎也很期待。
第二天清早，周卫军起来去取网，周红梅听到动静，也起来收拾做饭。
羊肚菌这样的好蘑菇要多炖了才有作用。
周卫军取了网，感觉鱼获和昨天差不多，比前天多一些。
他没有了先前的那些兴奋，把鱼带网一起放进卡盆里。
今天最大的鱼是一条差不多有四公斤左右的鲤鱼，胖胖的，红黄色，长胡子，看着很喜庆。
其他的鲤鱼、棒子鱼、鲫鱼、鲟鳇鱼都有一些。有两条鲟鳇鱼太小，一筷子长，让周卫军又扔回到河里去了，太小没啥吃头。
匆匆赶到早市，周卫军推着自行车找位置的时候，赫然发现，原本一直在的两个卖鱼摊子，竟然模仿自己，从网上直接取鱼来卖了！
他们摊位上铺着塑料布，布上乱糟糟摆着几条鱼网，网上有鱼，也是像以前自己那样摘了卖。
你还别说，还真围拢了几个人问价钱，称鱼。
周卫军哭笑不得，自己这独门手法，从此就成了大众手段了。
不过他也不好说别人，毕竟这玩意儿也没办法申请专利。
收拾起心情，从头到尾转了一遍，没空位，又往回转了一圈，还没走到三分之一就被拦住了。
“小伙子，你是不是这两天都在卖鱼？鱼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吧？”
拦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个头不高，还有点激动。
周卫军点点头说道：“是啊，刚从河里取的网，这就匆匆过来了。”
“我就说嘛，肯定就是你！”那男人指了指另外两个摊子方向有些气愤的说道：“看看，他们还学你！那鱼就不像你这么新鲜，指不定哪个鱼塘里捞出来的，没活力！
小伙子，像你这样能吃苦，卖活鱼的，我们就照顾你的生意！来来来，给我挑个大的……咦，这条鲤鱼不错，就它了！”
他们这一对话，引来了一些人围观，然后就有人问。
于是这男人就把事情给说了一遍，简直就成了周卫军卖鱼的活广告！
正好旁边有个卖韭菜的收摊了，周卫军急忙把自行车推过去，取下卡盆开始卖鱼。
有了那个男人的卖力宣传，不少人直接过来这里挑鱼。
那个男人也不和别人争抢位置，后退一步看周卫军卖鱼。
等这一拨人走之后，周卫军把那条一直留着的大鲤鱼递给对方：“叔，这鱼送给你了。多亏你帮我澄清事实，这大家都知道我是真正卖伊犁河活鱼的，不是你的话，今天我生意也没这么好。”
“小伙子，我替你说话，可不是为了这鱼。”男人正色说道，“我就看不上那些跟风耍小聪明的！他们堂堂正正卖鱼，那我不说话。你这孩子实诚，自己让别人给顶了也不说，那我可就要说公道话了！”
周卫军好说歹说，那男人最终同意两块五买了这条鱼，提着高兴的回去了。
周卫军能感觉到，他高兴是因为今天主持了公道，而不是那条鱼。
这世上，还真需要这样的热心肠。
又有人过来买鱼，周卫军又忙了起来。他抽空往那边摊位上看看，发现那边果然没几个人买鱼了。
摊主时不时的往这边看，显然是知道这边周卫军一来，影响他们的生意了。
周卫军还是没用秤，他觉得这样论条论个卖挺快，也不麻烦。而且自家卖鱼给顾客略微让一让，让顾客有了占点便宜的感觉，回头客就会多起来。
鱼获很快卖完，周卫军快速把钱点一下，今天净收入三十块五毛钱，很不错！
干劲满满的回去了。